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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了,”路德维希叹气道:“莱奥妮天天缠着他不放,他好不容易有机会溜出来去看契尔斯卡娅,可是她却根本不理他,真不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但愿不要发生一场悲剧。”
送走了路德维希,齐楚雄的心情变得沉甸甸的,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愿意欺骗任何人,但是在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里,这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拖着疲惫的身躯,他回到了四楼的病房内,一进门他看到布尔琴科靠在床头,正用一种困惑的眼神望着窗外。
“中尉,您在想什么呢?”他凑过去好奇的问道。
“哦!没什么。”布尔琴科慌忙扭过头,“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刚进门。”齐楚雄答道。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也许是您太专注的缘故吧。”齐楚雄笑眯眯的说。
“是嘛,”布尔琴科望着他脸上和手上被纱布包裹的伤口,迟疑片刻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的伤要紧吗”
“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齐楚雄乐呵呵的说。
“那就好,”布尔琴科接着又说:“齐医生,我的伤势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还是赶紧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把自己累垮了。”
听到布尔琴科对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了明显的改善,齐楚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他激动的说:“谢谢,只要您能够平安无事,我就是再苦再累也值得。”
布尔琴科微微一笑,“要是真把你累倒了,那我岂不是成了一个冷血动物吗?别再硬撑了,赶快休息吧,等你睡醒之后,我们再好好聊聊。”
“好!”齐楚雄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顺从的脱下军装,躺倒另一张病床上,不一会的功夫他就进入了梦乡,还发出了香甜的鼾声。
等到齐楚雄一觉醒来,已是晚上十点钟,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急忙穿好军装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顿时感到精神好了许多。
“你醒了。”布尔琴科坐在病床上看着他,嘴边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齐楚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竟然从上午睡到了晚上,对了,您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当然这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下令让卫兵每天定时送饭,说不定我早就饿死了。”
“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齐楚雄急忙道。
布尔琴科凝视着他的脸庞,良久之后,道:“齐医生,和我讲讲你的经历吧。”
“好的。”齐楚雄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布尔琴科身边,将自己的不幸遭遇娓娓道来,说到动情处,他还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齐楚雄为了掩护战友导致家破人亡的惨剧深深打动了布尔琴科,他的心里有了一股很强烈的冲动,想要去真正了解这位中国医生的内心世界
距离陆军医院不远处的一辆无线电监测车里此刻却呈现出一派紧张的气氛,莱曼有些气急败坏的冲负责监听的盖世太保吼道:“喂!你这头蠢猪,赶紧想想办法,我必须知道他们正在说些什么!”
盖世太保缩着脖子拼命调试着监测车内的各种按钮,可是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他只好苦着脸告诉莱曼,“对不起上尉,看来窃听器的电池已经耗尽了,我们现在根本接收不到任何信号”
“我没工夫听你说这些废话!我现在就要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莱曼现在看起来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在陆军医院外面呆了整整一个月,好不容易才监听到齐楚雄和布尔琴科开始真正有意义的对话,可是他才听了没几句,窃听器突然没了信号,这下可把他给气得够呛!
盖世太保犹豫了好一会,最终不甘心的回答道:“我早就提醒过您,窃听器的电池只能维持一个月左右,可是您当时却说这不是该由我操心的问题。”
莱曼顿时语塞,他当时的确没有在意窃听器电池的问题,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要是不赶紧采取对策的话,那么他这一个月的努力就算白费了。
“给我等着!”他手忙脚乱的从车里又翻出一个微型窃听器,“我就不相信好运始终没有站在我这一边!”
第二百五十二章携手(上)()
布尔琴科静静聆听着齐楚雄的讲述,他虽然一直没有插话,但是眼眶里却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青年丧妻已是人生的不幸,更别提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至今生死不明,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后来,我治好了施特莱纳的病,他对我很赏识,不顾众人的反对,下令让我担任他的保健医生,一来是为了照顾他的身体,二来他是希望就此体现他为人宽厚的一面,以此来吸引更多的囚犯加入到他们的阵营”
“他们的阵营?”布尔琴科听到这里突然插了一句:“难道你现在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齐楚雄凝视着布尔琴科,在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冒一次险,“是啊,像我这样的抵抗组织成员如今却成为了一名党卫军少校,这肯定会让很多人对我产生不满,甚至是仇视我,但是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这是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获得自由,永远不要再生活在黑暗中。”
布尔琴科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这么说你是为了推翻德国人的统治,所以才故意加入党卫军的对吗?”
齐楚雄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等待着布尔琴科的回应。
布尔琴科低着头想了一会,道:“齐医生,你告诉我这些事情,难道不害怕我去向德国人告密吗?”
齐楚雄淡然一笑,反问道:“中尉,既然您敢冒着被枪毙的风险去行刺施特莱纳,那我为什么就不能舍弃生命来推翻一个邪恶的帝国呢?”
布尔琴科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信任齐楚雄,多少年集中营的艰苦生活让他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警觉,更不要提一个对他来说还显得有些陌生的中国医生,但是平心而论,通过这些天来他对齐楚雄近距离的观察,他感到这位中国医生是一个正直善良之人,绝非那种为了活命而去出卖灵魂的人。
齐楚雄见布尔琴科陷入到沉思中,便继续说:“中尉,虽然我有信心推翻德国人的统治,但是我一个人是办不成这件事情的,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道携手,共同为争取自由而战斗!”
布尔琴科沉默不语,脑海中展开了剧烈的挣扎。
“看来您还是不太信任我,”齐楚雄觉得自己有必要拿出点实际证据来,“您认识一个名叫契尔斯卡娅的红军战士吗?”
“契尔斯卡娅!”布尔琴科猛地抬起头,“我当然认识她,我们都被关在布吕克瑙集中营里,她是个勇敢的姑娘,一直坚持与德国人展开斗争,只可惜不久前被叛徒出卖,惨遭杀害”
“不,您错了,”齐楚雄微笑道:“契尔斯卡娅并没有死,她现在就呆在离此不远的一处官邸里,只可惜她现在还不能随便出来,不然我一定让她来和您见上一面。”
“你说她还活着!”布尔琴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抓住齐楚雄的肩头,连声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我会慢慢告诉您的,”齐楚雄接着话锋一转,“有一位美国农业学家克鲁斯博士在临终前告诉我集中营里有一个名叫光明天使的抵抗组织,他希望我可以找到这个组织,不知道您是否了解此事?”
“光明天使!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布尔琴科刚刚还露出激动神情的脸上突然充满了警惕。
“您别紧张,我绝不会强迫您讲述自己不想说的事情,”齐楚雄敏锐的察觉到布尔琴科情绪的变化,“我只是希望可以找到这个组织,并且得到它的帮助,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这也许是唯一可以帮助我们战胜德国人的途径,想想看吧,如果我可以得到集中营抵抗组织的支持,那将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啊,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重新获得自由,回到亲人的身边,当然,那些吃人的野兽们也会因此受到应有的惩罚!”
布尔琴科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齐楚雄,好半天之后,他慢腾腾的重新躺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无精打采的说:“齐医生,你的遭遇的确令人同情,但是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布尔琴科的回答令齐楚雄感到非常失望,但是他也知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于是他只好露出了宽厚的笑容,“那好吧,您早点休息,这些事情等您考虑好了之后我们再谈。”
布尔琴科点了点头,便抓起被子蒙住头准备睡觉。齐楚雄感到心里有些郁闷,便想去病房外的走廊里散散步,可是还没等他走出病房,莱曼却突然闯了进来!
“莱曼上尉!”齐楚雄被他的到来吓了一跳,“这么晚了,您到这里来干什么?”
莱曼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假惺惺的笑道:“对不起,齐医生,很抱歉这么晚了还要来打扰您,我只是不放心您的身体是否吃得消,所以前来探望您一下。”
“谢谢您的关心,我现在一切都好,目前布尔琴科中尉的伤势正在进一步好转,我有信心让他为统帅阁下效劳,所以您就耐心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看来您倒是挺自信的,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只要能让更多的囚犯投入到我们的阵营,帝国的实力必将得到快速增强,说不定过不了几年,我们就能重温往日的美好时光。”莱曼嘴边挂着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背着手溜到病房的窗户旁,一边偷偷把原先的窃听器从墙壁与窗台间的缝隙里抠出来,一边又迅速把一枚新的窃听器塞了进去。
齐楚雄并没有察觉到莱曼的小动作,他一心只想着赶快把这个令人生厌的家伙赶走。
“上尉,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也打算休息了。”齐楚雄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脸上写满掩饰不住的疲倦。
“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您,我现在就走,祝您有个好梦。”莱曼冲齐楚雄笑了笑,便径直扬长而去。
齐楚雄微微一愣,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莱曼深夜到访的目的。
莱曼走出病房,来到陆军医院门前掏出一支香烟点燃,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全面监视齐楚雄的一举一动。但是烟刚抽了半支,他却突然看到罗蒙的专车从远处驶来,转眼之间就停在他面前。
莱曼见状慌忙踩灭香烟,迎到车前为罗蒙打开车门,“旅队长阁下,这么晚了您到陆军医院来做什么?”
“我刚刚接到报告,行刺布劳恩上尉的苏军少尉阿金霍夫的尸体被找到了,一会就会送到这里进行验尸。”罗蒙说话时的表情很凝重,让人有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什么!这个人死了!”莱曼顿时大吃一惊。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一个人呆在集中营外面,整日里要躲避我们的搜索不说,再加上又没有足够的食物,所以等待他的结局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饿死。”
“您说的极是。”莱曼急忙恭维道:“这样一来,您就可以昂首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