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昂茫阄拾伞!�
“你们是哪部官军?来此作甚?!”张承寿大声问道,心里七上八下的。
“本将乃是福建泉州守备郑冲,今奉朝廷旨意,率部北上剪灭建奴水师!”那将领正色道:“这里有我的官符印信,还有朝廷旨意,我让人跟你过去禀报清楚。”
张承寿急忙道:“不行,你们要待在这里不能动,你把东西交给我,我带过去。”
“哪里来的野小子?这般大胆?皇上的谕旨也是你能碰的么?”声音尖细,张承寿循声望去,只见小船上又下来一个身穿太监官服的人。
张承寿从未见过太监,监军太监的职司是袁崇焕死后,崇祯才恢复的,而袁崇焕死后,皮岛上就没安宁过,一直在自相残杀,是以也没有监军太监光临过皮岛。
“你这人讲话声好奇怪啊,娘里娘气的。”张承寿瞪大眼睛,古怪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人正是监军侯公公。
四周士卒都忍不住轻笑起来,郑冲瞪了一眼喝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侯隆摆摆手道:“不妨事,这少年童言无忌,咱家不与他计较。”跟着对张承寿道:“这样吧,我跟你过去,圣旨在我身上,你若是弄污了圣旨,可是杀头的罪过。”张承寿还是摇了摇头,他心里可是记着那张荞面饼的。
郑冲看他一脸菜色,便从怀中取出几块点心来,这是早晨郑冲的早饭,他没吃完,用手帕包好,放在怀中,准备饿的时候再吃,他见张承寿这幅摸样,许是饿了,便拿了出来递给张承寿。
“这些糕点给你吃,你让侯公公跟你一同过去,他一过去就什么事都说清楚了。”郑冲将糕点送到面前,张承寿眼中放出绿光,飞快的接过糕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六块绿豆糕他吃了两块后,将剩下的都藏到怀里。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过去和沈将军说一声,他同意你们过去,才能过去。”张承寿吃了糕点,却还是不肯松口,接着说道:“我答应过沈将军的,不能食言。我娘教过我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
侯隆恼了起来,微微怒道:“你这少年东西也吃了,怎么不知轻重好歹?”郑冲却有些欣赏这少年,占便宜但不失信义,很符合自己的胃口,当下笑着对侯隆道:“不妨事,这少年忠人之事,言而有信,是个小男子汉。”
当下张承寿飞快的转身往回跑去,口中道:“你们等着,我很快就回来!”跑了几步,还在冰面上摔了一跤,但他很快爬起来继续飞奔而去。
张承寿果然很快回来,并带回了沈世魁的话,“沈将军答应让你们过去两个人,但不能带兵刃。”
看着张承寿气喘吁吁的样子,郑冲笑着点点头道:“好,我和侯公公跟你过去。”当下郑冲将腰间佩剑交给了身旁的亲兵,可他腿上绑着的弯刀却没拿下。
片刻后,郑冲与侯隆来到了沈世魁面前,双方相互通了姓名官职后,郑冲便仔细打量着这位史上东江镇最后一任总兵。他四十有余的年纪,两鬓有风霜之色,一双眼睛透着精明和市侩,若不是大明武官铠甲在身,郑冲会以为他是哪家的掌柜。
沈世魁也在打量两人,岛上消息闭塞,孔有德两人叛逃后,岛上就断绝了外界消息,是以郑冲在料罗湾之战中鹊起的声名,沈世魁根本不知道。不过福建郑芝龙的大名,沈世魁他是知道的,郑冲自称是郑芝龙长子,不由得让沈世魁多看了他两眼。
沈世魁更多的目光是停留在侯隆身上,东厂太监,监军太监,天子近臣,手持圣旨而来,不由得让沈世魁有些提心吊胆起来,难道是自己逼反了尚可喜的消息让朝廷知道了,朝廷来了旨意要惩处自己?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打消了,尚可喜才反叛不过半月,朝廷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消息的。
验看过郑冲与侯隆的官符印信后,沈世魁已经确认了两人的身份,但对那圣旨还颇为忌惮,当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听闻还有朝廷旨意?”
侯隆哦了一声,取出圣旨来道:“这旨意是命郑守备统兵北上,剪灭建奴水师的,沈将军可以听一听。”当下侯隆便大声念了出来,沈世魁等人慌忙跪听。
听完之后,沈世魁眉头紧蹙起来,朝侯隆一拱手道:“不知侯公公可否赐圣旨一观?”
侯隆也不疑有他,便双手奉上,口中接着说道:“我和郑守备北上只为讨伐建奴,只因路过皮岛,也不知岛上情形如何,因此登岛来看看。旨意上也说了,教沿途各部军马施以援手……”
沈世魁接过圣旨,一目十行很快看完,跟着皱眉打断侯隆的话道:“若侯公公与郑守备是想来皮岛补充食水,那很可惜,岛上如今缺粮,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实在没什么粮食。水源倒是不缺,岛上山泉、水井中自取便是了。如今北面海域冰封严重,建奴随时会踏冰而来,末将还要防备建奴,也不能抽出人手相助,也帮不上什么忙。”
两句话就把侯隆后面的话堵死了,郑冲好似已经料到了一般,侯隆却有些恼怒,口中大声道:“沈将军,我话还没说完!食水我们很充足,不需岛上供应!至于兵马,我们船上也载不下那么多人,不会向你们要一兵一卒!旨意上也说了,教沿途各部军马施以援手,若是不能,也不勉强!我们登岛只是想打听一下建奴的消息!”
沈世魁闻言,面色微微一红,但转瞬即逝,口中道:“末将说的也是实情,公公见谅。至于建奴的消息,最近我岛上都忙着防备建奴,而且我皮岛上的战船也多被孔、耿二贼带去,加上此刻海岸封冻,便没有派出哨船,因此也没探听得什么消息。”
沈世魁这种冷淡的态度令侯隆很是不爽,正想破口大骂时,郑冲急忙拉住侯隆,低声对侯隆道:“不必与他一般见识,待我与他说。”
当下郑冲清清嗓子,朗声道:“沈将军,此来我战船经过朝鲜南浦港,在那里订了一批粮食,总有三万石左右。”
听到有粮食,包括沈世魁在内,周遭的皮岛明军将士们都是眼放绿光,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三万石粮食啊!”“有那么多粮食。”“会分点给我们么?”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郑冲缓缓说道:“这批粮食本打算先囤积在南浦,以供我军讨伐建奴之用。但现在来到皮岛,听闻这里缺少粮食,可派人去南浦命朝鲜水师先将粮食送来给岛上应应急。”
话语刚落,周围明军士兵一起爆发出欢呼声来,很多人都是眼角含泪,看得出他们真的很需要粮食!
第242章 救人与凿冰()
听了郑冲的话后,沈世魁面上微微一滞,但随即神色如常,口中淡淡道:“无功不受禄,不知郑守备有何条件,不妨直说。”
郑冲却摇摇头道:“友军缺粮,本就该仗义相助,需要提什么条件么?都是抗击建奴的朝廷军马,何分你我?”
这回就连沈世魁侄子沈志祥都眼眶一红,长叹一声道:“何分你我,好个何分你我。”
郑冲接着道:“沈将军,我这便修书一封,你拿了书信,命人乘船去南浦,将书信交给朝鲜南浦水师的金庆征,他自会安排船只送粮食过来。”
顿了顿,郑冲又道:“只不过现下看岛上实在缺粮,一两天也难以坚持,我船上还有些余粮,可先命将士们搬运下来,先给岛上应应急,以免饿死人来。”
沈世魁面色古井不波,当即朝郑冲恭恭敬敬的一礼道:“郑公子,适才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有愧,还望莫怪。”
郑冲笑着急忙扶起沈世魁,口中道:“不妨事,我等南方水师北上,初到贵境,开始之时两边总会有些疑忌,只要咱们相诚以待,便可相安无事。事不宜迟,这便命将士们准备搬运粮食吧,我命船上将粮食运过来!”
郑冲没对沈世魁提任何要求,反而命龙须号上卸下一批粮食来。在济州港的时候,郑冲便将船上的俘虏、随军非战斗人员、携带的货品全都卸下,腾出了许多舱室来。在南浦港补给的时候,郑冲便让人将所有舱室都装满了粮食,他预料到皮岛上会缺粮,只是想不到缺粮如此厉害。
每个搬运粮食的皮岛明军都是满怀欣喜,偶尔有口袋破损,洒出些许粮食来时,他们都仔细捡拾起来,不肯拉下一粒粮食。郑军士兵见有些皮岛明军实在饿得狠了,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口粮分给他们,那些明军都是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显然是许久都没有吃饱了。
许多明军士兵手捧干粮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在那里狼吞虎咽,郑冲看了之后眉头紧皱,命龙须号上送来几个食盒,食盒里装了些做好的酒菜,便请沈世魁和沈志祥在海滩上席地而坐,请两人并其余几名明军将校一同食用。
沈世魁开始还推辞几句,但很快被经不住酒菜香味的折磨,便与沈志祥等将校席地而坐,吃喝起来。
郑冲和侯隆也坐地上相陪,但却并不动筷,见得众人均是一副狼吞虎咽的吃相,侯隆皱眉道:“岛上真的很缺粮食么?”
沈志祥口中含了一大口肉,含混的道:“大半年了,都是粗粮果腹,近半月来,很多人都断粮了。”
郑冲却见一旁张承寿吞着馋涎,看着众人吃喝,笑着朝他招招手道:“来,你也来吃点。”张承寿连忙奔到面前,郑冲拿了几块肉干给他,他很快吃掉了两块,其余的同样是贴身藏好。
郑冲奇道:“你怎么不吃完?想留着下顿吃么?”沈世魁却笑着摇头道:“这小子想必是给他母亲留的。对了,小子,这是答应你的东西。”说着将那块荞面饼也给了张承寿,张承寿连忙接过。
郑冲对张承寿很有兴趣,笑着问了他几句,沈世魁见了便将张承寿身世说了。郑冲闻言叹口气道:“这孩子身世可怜,但既然自认是忠良之后,也不能不管。沈将军,我想将这孩子带在身边做个亲卫如何?”
沈世魁点点头道:“能跟郑守备身边,也是这孩子的造化,只要他愿意便是了。”
张承寿听懂了两人的话,没等郑冲开口询问,便跪在郑冲面前重重的磕头,口中忙不迭的道:“我愿意跟随郑将军,但还有我娘,不能丢下她。”
郑冲笑着扶起他来道:“你很有孝心,是个好孩子,你放心,不会扔下你娘不管的,待会儿让她来我们船上,替将士们缝补浆洗衣物,干些轻的活计吧,每月你和你娘都有饷银可拿的。”
张承寿大喜过望,又跪下磕头不止,郑冲好容易才劝住。一旁沈世魁见了却叹口气道:“可惜郑守备只救得他一家人啊……”
郑冲皱眉道:“沈将军,岛上像他家这样的平民百姓很多么?”
沈世魁叹口气道:“自我那女婿开辟东江以来,陆续聚齐许多辽东军马百姓,鼎盛时,岛上有兵马三万,百姓则多达八万余众。可惜这些年死的死,叛的叛,现下岛上只有军马一万八千余人,百姓则还有三万多人。”
郑冲闻言点点头,思忖片刻后,正色道:“沈将军,我有笔买卖想和你谈一谈……”
饿殍,指饿得快死的人,这个词以前对于郑冲来说,也只是个概念而已。比起泉州看到的灾民来,皮岛上看到的饿殍们已经不能算人了。
好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