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饿殍,指饿得快死的人,这个词以前对于郑冲来说,也只是个概念而已。比起泉州看到的灾民来,皮岛上看到的饿殍们已经不能算人了。
好像张承寿母子这样的人家,在岛上并不算最凄惨的,因为他们母子两都还能动,可当郑冲在沈世魁带领下,察看了岛上的居民村落后,方才知道饿得快死的人是什么样的!
在岛上几处村落内,饿得走不动的百姓们一排排的躺在窝棚里,他们双目无神,气息粗重,一个个皆是面黄肌瘦,许多孩子都饿得剩下皮包骨头,与后世非洲难民营内的惨况有得一比!
“郑公子,岛上粮食有限,我只得先让将士们吃饱,才能分些给百姓们。自过了正月后,岛上连军中都缺粮,民间就更无余粮了。”沈世魁叹口气接着说道:“适才公子说想在岛上招百姓前去南浦做工,也不是我不愿,先带公子来看看这些百姓的情形,公子便知道了。”
郑冲只看了几眼后,便回头对身旁的于孟熹道:“命僧兵营和火枪队登岛,再多运些粮食下来,请傅先生也登岛,请傅先生组织人手准备熬些粥水先救人!龙须号让张永铲先统领着!”于孟熹大声领命后,飞快的去了。
随后郑冲回头对沈世魁道:“岛上这些百姓我都要了,即便他们是饿得奄奄一息,我也要救下他们,待他们恢复气力之后,再把他们运到南浦做我安平会的工人。”
原来适才酒足饭饱之后,郑冲所提的条件便是让沈世魁答应,让他在岛上以安平会的名义,招岛上百姓前去南浦做工。郑冲简单与沈世魁说了安平会的来龙去脉后,沈世魁也不置可否,便说先带郑冲与侯隆来看看岛上辽民们的情状。
侯隆见了这些辽民情状后,忍不住皱眉道:“郑老弟,我知道你心善,可这些人个个都骨瘦如柴,莫说做工,只怕反倒要人照顾,将养些时日,方才能自己活动。这一来一去,需要花费多少粮食和财力啊。”
郑冲却摇摇头,斩钉截铁的道:“这些辽民故土难离,与我大明将士共守疆土十余载,他们不曾弃国家而叛投建奴,我等身为大明将官,又岂能弃他们于不顾?!无非是多花些银两采办粮食救民而已,我安平会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沈世魁、沈志祥、侯隆等人闻言,都是为之动容,侯隆长叹一声道:“世间要是多有几个像郑公子这样的大明将官,我大明何至如斯?”
郑冲连忙道:“此刻不是夸赞的时候,咱们这里多说一句,便有可能饿死一人!”当下郑冲连忙问沈世魁道:“岛上饿得动不了的百姓有多少?还能动的有多少?”
沈世魁面带惭色道:“只知辽民大数该有三万八千余人,如今能动的都在北面凿冰,不能动的都在这里了,也无余裕点算人数。”
郑冲道:“可否将凿冰的百姓们调回,让他们吃些东西,而后腾出人手来,帮忙熬粥照料这些动不了的人。我麾下人手有限,只怕照顾不过来!这些人一定要先吃点东西,不然他们的性命只怕不保。”
沈世魁摇摇头道:“不可,凿冰不能停!”侯隆闻言微微怒道:“沈将军,这些人都快饿死了,你就不能分出些人手来先救他们么?”
沈世魁还是摇头道:“不行,北面如今封冻极重,皮岛北面海岸宽达十五里,要凿出一条十五里宽阔的冰壕,只能多用百姓之力!否则冰层结得实了,建奴踏冰而来,到时候所有人的保不住性命!”
郑冲与侯隆听了之后都是一起皱眉,沈世魁说的乃是实情,岛上现在这般情形,若是让建奴大队登上岛来,阖岛便是死路一条。但剩下的人手又不足以照料每个难民,负责警戒的三千明军也不能动,确实让人有些为难。
郑冲沉吟片刻后对侯隆道:“侯公公,你留在这里,待得傅先生上岸后,先让我们的人埋锅造饭,多弄些稀粥给那些饿得动不了的百姓们吃,能救一个便是一个,我与沈将军去北岸看看情形,再作打算。”
侯隆点头应了,郑冲又补了一句:“饿得许久的人,不能多吃,否则会撑死,而且稀粥尽量细一些……”侯隆笑道:“我知道,不用这么婆妈嘱咐,当年没进宫前,我也曾今挨饿过,知道当中苦楚,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便是了。”
郑冲点点头,也不再废话,拍拍侯隆的肩头,这一刻两人才有了一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当下郑冲带了几名亲卫,便与沈世魁前往北岸查看情况,侯隆自留下来等候傅青主。
第243章 可喜的变化()
来到北岸,只看了一眼,郑冲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此处海岸距离对面海岸不过数里之遥,估摸着也就一条长江水道、五里有余的宽度,放眼望去都是一片耀眼的冰面,也不知道冰层厚度如何。离着皮岛海岸里许之地,两万余名大明军民成一个弧形排开,正奋力在冰面上开凿着,其上已经凿出了一条壕沟来,这条壕沟长达七八里,还在继续往两侧延伸。
站在北岸高处远远看去,那条细细的壕沟在广阔的冰面上划出一道细痕弧线,它虽然很细,但却是保障岛上军民的一条生命线。当年觉华岛上,明军也开凿了一条十五里长的冰壕,可惜还是没能阻挡住后金军。
为何他们开凿的冰面会成弧形呢?郑冲很快看出端倪来,原来皮岛东西宽十五里,岛上军民两万余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短时间内,挖出一条十五里宽度的壕沟。因此只能在北岸平坦的海滩边上划出一条弧形来开凿冰面,其余两翼之地都是怪石嶙峋、峭壁林立的海滩,也不适合建奴骑兵和大部队展开。
而北岸这段平坦海滩后面,便是通往岛内的大路,大路之上,明军有三座营寨当道扎营。海滩之上,还有环岛修筑的土垒墙、木制栅栏和壕沟阻拦,想来沈世魁是打算在左右两翼派兵卒守住,开凿正面平坦海滩前的冰面,加上海上之上的这些工事,便可守住海岸。
“岛上人手不够,只能开凿此处平坦之地的冰面,左右两翼皆乱石滩,在高处足可守御。”沈世魁指着海岸道:“建奴骑兵与大队若是敢从两翼登岸,我军在左右两翼都有营寨守御,居高临下,用火器、弓矢便可从容守住。只是中间正面这三里宽阔之处,地势平坦,只得拼命开凿此处冰面,否则今夜再来寒风,一夜之间又冻住了,也是可能的。”
郑冲目测了一下当面的北岸平坦海滩的宽度,果然约有三里宽阔,而海滩到岛上土垒墙、壕沟之前有百余步的距离,然后左右两侧便是怪石嶙峋的海滩,整个正面登陆场虽然不算狭窄,但也好似一个口袋一般。
郑冲心中飞快的计算起来,片刻后忽然道:“沈将军,你敢不敢赌一把?”
沈世魁惊疑不定的道:“什么赌一把?”郑冲面凉如水,缓缓说道:“咱们或可利用北岸这地势,给建奴一个惊喜。”当下郑冲低声在沈世魁耳边细说了许久,沈世魁越听面色越是发白。
郑冲说完之后,沈世魁便忙不迭的摇头道:“不可,这办法太过凶险!我不能拿全岛人的性命去赌!”
郑冲淡淡的说道:“天气转暖还需旬月时光,难道这一个月大家就什么都不用做了,每天都玩命的凿冰么?若我们能一次将建奴打痛,他便不敢再来犯境。若是继续凿冰,即便每天投入大量人力,也难保不会出现纰漏!与其耗在这里,倒不如赌一把!”
沈世魁闻言沉默了,郑冲说得没错,凿冰乃是无奈之举,这鬼天气谁知道一夜之间冰层又会结得多厚,与其天天来此凿冰,倒不如放手赌一把!
思虑再三之后,沈世魁还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你真有把握?你那火箭威力真的足够?”郑冲笃定的道:“绝对足够!我曾用五十枚火箭炸沉倭寇六艘战船,其中还有三艘是倭寇的铁甲船,沈将军要是不信,可问侯公公!”
沈世魁一咬牙道:“好,我信你!咱们就赌上一把!”郑冲笑着朝沈世魁一揖道:“沈将军放心,这把我陪你一起赌,当面之敌交给我!”
沈世魁好似看怪物一般看着郑冲,好半天才道:“郑公子,虽然只与你认识不到一个时辰,但我却很佩服你!咱们大明将官若闻要与建奴接仗,无不都是战战兢兢,唯恐避之不及,惟独你却是主动请缨,真不知你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真有岳武穆的本事!”
郑冲摸着鼻子笑道:“我比不上岳武穆,我也比较怕死,但我对自己的策略有信心,你放心,我不会随便拿大家和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的!”
当下郑冲与沈世魁商议定后,沈世魁便号令冰面上的军民们停止凿冰,飞快的抽出人手去照料那些饿得快死的人……
却说皮岛对岸,后金铁山大营之内,正值正月十五,屯守铁山、宣川等地的后金大将阿山正在帐内大宴诸将。伊尔根觉罗·阿山,世居穆溪。其父阿尔塔什,率阿山及诸子阿达海、济尔垓、噶赖,以七村附努尔哈赤。天命六年,从伐辽阳,授二等参将。皇太极即位,使阿山佐正白旗。
这些年阿山东征西讨,打过蒙古,入过大明,战功赫赫,同时双手也沾满了无辜汉蒙百姓的鲜血,因此积功累封至固山额真,三等昂邦章京,如今专司负责防备朝鲜与皮岛等处。
自从阿山接手皮岛防务之后,他先夺取了铁山、宣川等地,而后沿宣川、铁山海岸修筑了垒墙,防御皮岛明军登岸突袭,渐渐的在北面海岸上形成了对皮岛的包围之势!如今大明自乱阵脚,岛上内讧不断,去岁击杀东江镇总兵黄龙、副总兵张焘于镇江,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将又相继投降,皮岛已经成孤岛一座,困扰后金多年的东江镇平定就在眼前了。
帐内气氛热烈,虽然此时满人还不过元宵节,但今天情形不同,十余天前,皮岛大将尚可喜领数岛军民万余人归降,阿山遵皇太极之名接纳尚可喜,为了笼络麾下新降之汉人,因此今天虽是汉人的元宵节,但阿山还是命犒赏三军,而后大摆筵席,款待尚可喜一下降将数十人。
便在席上,大汉奸尚可喜大有受宠若惊之感,自从投降之后,因有耿仲明、孔有德先例,尚可喜得了极大的优待,更有孔、耿二人保荐,因此皇太极也没让尚可喜纳什么投名状。
不过尚可喜却内心深感不安,得如此厚待,若是不为新主子出些力,他这个做奴才的也实在心中发慌。
于是酒过三巡之后,尚可喜连忙起身朝阿山道:“大帅,小人新近归附,寸功未立,如今皮岛北面封冻,今岁天气奇寒,想必冰面已经冻实,愿领一支军马杀过去,替大帅取下皮岛,永绝后患!”
面对尚可喜的主动请缨,阿山并不觉得稀奇,像他这样的人见得多了,归降后金的汉人将官们,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荣华富贵,总是会拼命攻掠自己的母国大明,有时候比满人还狠。
有时候阿山很不理解,人怎么可以这般背信弃义、不忠不孝,后来皇太极告诉过阿山原因,这都是汉人儒家文化闹的。投降后金的汉人将官们,还是秉持着儒家的思想,他们生怕死后背上不忠不孝的汉奸恶名,因此才千方百计想推翻大明,用汉人的话来说,便是大明气数已尽,天命不再庇护,只有帮着后金入主中原,改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