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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慧珠已经听清了他们的对话,壮了壮胆子才敢走出来。可是一见到乌柏和身后的魔人,她马上又怂的不敢说话了。苏幕遮和白苏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了,她一见到魔人就想起江灵被折磨地死去活来的样子,便觉得浑身发软,话都不敢说了。
江灵眼珠转得飞快,结结巴巴地拖延道:“为何要去晋阳域?我一个凡人,去不了魔域吧。”
乌柏笑容未改,道:“这个自然不用担心。苏公子命小人带来了这个,保管姑娘无虞。”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立刻有人拿出一个绘有九瓣莲花的方形漆盒,打开后,里面平整地摆放着一件黑色衣裳。
“苏公子特意命人准备了防魔护体的斗篷,只要江姑娘穿上它,可自由来去魔域。”
江灵哑了半晌,知道苏幕遮势在必得,也不做挣扎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身抓住了刘慧珠的手,发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去去就回,不用担心。”
感受到从江灵手上传来的热度,刘慧珠定了定心神,不安道:“可是你”
江灵生怕她说出什么惹恼苏幕遮的话,马上截住她的话,继续装作不在意地说道:“苏公子好意邀请,我怎么能不去呢?”
她捏了捏刘慧珠的指尖,刘慧珠会意,不再说话,可是孙虎仍然不解其意,握紧了小方凳,没好气道:“江灵不去,你们回去吧!”
乌柏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示意手下将斗篷送上,道:“请姑娘穿上衣服,马上出发。”
口口声声地说请,其实还不是不容拒绝。江灵知道再计较这些没有任何用处,干脆走上前接过斗篷,却被孙虎眼疾手快地拦住手。
“不要去,谁知道他们安得什么心。”
孙虎义愤填膺地说着,还把江灵往回拉了拉,乌柏身后的魔人蠢蠢欲动,纷纷亮出兵器来,孙虎也举了手里的小板凳,示威似的瞪着他们,一场战斗一触即发。
乌柏这才勉为其难地将视线落在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少年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只是个毛头小子,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孙虎见自己被无视了,怒气猛地冲上头皮,他把江灵往身后一推,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虽然手里只拿着一个小方凳,却像持着神兵利器一样自信满满。
可是他终究不懂武功,也不通术法,只凭着一股孤勇,哪能敌得过乌柏身后数十个亲卫。
孙虎离乌柏还有一丈远的时候,乌柏身后的一个魔人忽然伸手朝他一指,仿佛拂开面前的飞絮一样轻轻松松,孙虎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笔直地砸向后面的矮墙,轰隆一声,矮墙倒塌,扬起烟尘无数。
“孙虎!”刘慧珠一声惊叫,赶忙跑到了倾塌的矮墙边,将破碎的砖头搬开,把孙虎扒拉出来。
孙虎灰头土脸,嘴边染血,想要爬起来,却觉得胸腔里一阵血气泛滥,竟然提不起力气来。他狠狠地吐出口里的鲜血,仍然不服气地骂道:“有本事跟你爷爷真刀真枪地打,用他娘的魔气算什么好汉?”
刘慧珠吃了一惊,用几乎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对他明知不敌也要硬上的勇气赞叹。
孙虎还在骂骂咧咧,江灵朝他走了两步,同情地看着他,说道:“孙虎,你在这里好好陪着慧珠,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回去。”
孙虎还欲再言,刘慧珠终于听不下去了,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江灵转身接过斗篷,扬手一抖,披在了身上。乌柏弯腰低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江灵随着他走出了院子,两匹高头骏马拉着一辆垂满红绸的马车等在门口。她戴上帽子,整个人全都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面无表情地登上了马车,消失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
第165章 农家奇景()
矮小的屋舍东面,放着一张窄窄的木床上,上面躺着一个男人。他双眼紧闭,从头到脚都缠满了厚厚的绷带,甚至连脸都不放过。包扎的人技艺不佳,把他包裹得像个粽子一样,胸前最重的一道伤口却被遗漏了一条缝,粉嫩的血肉就这么直白地露在外面,让人看了感同身受般的胸口发痛。
咚咚咚!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头上扎着双角的幼童奔了进来,笔直地窜到了床边,将床上的人仔细地打量一番,蹙起了眉,回头扬声说道:“爹!这个人是不是死了?”
屋外的麻布粗衣的男子停下编织箩筐的手,骂道:“不要动他!大夫说他伤得很重!”
幼童用手指头戳戳他缠的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小声嘟囔道:“他半天都没动弹了,肯定是死了。”
幼童担忧地看了他半天,觉得无趣,便跑到了屋外,凑到爹爹身边缠着他讲故事去了。
日渐西斜,男人放下手里的活计,看着西方夺目的晚霞,喃喃道:“你娘怎么还不回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蓝布衣衫的女子来到了门前。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似乎很沉,她本来想单手拉开柴门,手刚松了松,就觉得篮子朝下一坠,险些落地,她赶紧双手握住了提手,对着院子里的人喊道:“长安,快来帮娘开一下门。”
男人闻声立刻抬起头,一见到女人的面容,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意。他将手里未编完的箩筐放到一边,立刻站起来去帮女人开了门。
“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低头往里面一瞧,有个黑乎乎的小东西一动不动地在篮子里趴着,似乎睡着了。
女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捶捶发酸的肩膀,看着篮子里的东西说道:“村里的人都说没办法,我就跑到邻村去问了问,也说治不了。”说完,女人脸上的神色一黯,目光柔和地抚摸着它柔软黑亮的毛发。
男人揽过她的肩,安慰道:“不过是一只狐狸罢了,你若是想养,我去找人弄一只。”
女人低眉一笑,道:“傻瓜,狐狸怎么能在家里养呢?它们都是有灵性的东西,养不活的。”
男人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们的儿子站在爹娘面前听了一通不明所以的话,早就等不及了,现在见二人不再说话,立刻向娘亲扬起手,撒娇道:“娘亲抱抱!”
女人忍住肩膀的疼痛,开心地抱起了儿子。男子将篮子拿到屋内,放在床边,然后出门收拾院子里编好的箩筐和剩下的篾片。
夜深了,一家三口熄灯睡觉,满屋静谧。
后半夜里,一轮皎月升了起来。月光透过东面的小窗映照在床上,将床上人的脸勾勒地一清二楚。在蟋蟀和青蛙细声细气地鸣叫里,床上的男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甫一睁开,就警惕四处打量。映入眼帘的,只有低矮的房梁,黑洞洞的屋顶。鼻子闻到淡淡的血腥气,似乎是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有一股潮湿的气味。
他松了一口气,心道:幸好,没有杀气,没有危险。
他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奈何伤得太厉害,竟然动都动不了。稍微运气感知了一下,光是肋骨就碎了五根,胸前的伤口大刺啦啦地袒露着,怕是心脏都受了伤。更恐怖的是,他体内的魔气似乎耗尽了。
权衡片刻,他只得老老实实地躺回床上,目光冷冷地想着:“再见到那个妖族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第166章 借刀杀狐()
鬼使神差般,暗影费了极大的力气,慢慢地将头转过一个角度,脖子咔咔响了几声,他终于成功地看到了身边的东西。
床边有一个古旧的矮桌,桌上放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有一个乌黑发亮小毛团。他再想将那个小东西看个清楚,却被脖子上的绷带扯住,不能再动了。
于是他只好维持一个诡异又僵硬的角度,看着它,皱了皱眉头。空气里还有一股很轻很淡的妖气,夹杂在他散发出的稀薄魔气里,若不是他嗅觉灵敏,可能就要错过这一关键信息了。
妖气,妖族,难道篮子里的东西,就是刚刚手持黑魔斩的妖族?
暗影躺不住了,就算这个妖物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刚刚那个妖族,他也要将它抽筋扒皮,逼它交出黑魔斩。
然而他实在伤得太重了,他这辈子还从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想要伸手掐住那妖物的脖子都做不到。
暗影在床上老老实实地躺了一会儿,感觉积聚了一些力量,再次试图将手伸出去。他脖子上的筋络蹦的紧紧的,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可是手也只是剧烈地抖动了几下,胳膊上的痛感却更明显了。他的小臂开始渗血,将绷带都染红了。脸上的伤口再次被撕裂,他甚至能感觉到该死的血畅通无阻地从他脸颊上淌了下来,流到耳边,仿佛绷带是个摆设一样。
“到底是谁给他缠的绷带?!废物!”他愤怒地咒骂着救助自己的人,可越是愤怒,伤口就疼得越厉害,越是动弹不得。很快,他的力气就被烧干了,像个瘫痪的人一样无能为力,只能用眼睛死死地盯着篮子里的东西。
这时,隔壁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暗影瞳孔一缩,眯起了眼睛装睡,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孩从里面走了出来,睡眼惺忪,似醒非醒,慢慢地朝着门口摸去。
月光皎洁,将他的脸照得一清二楚。暗影看到他不过五六岁,是个凡人,松了一口气。
幼童踮起脚尖,想要将门闩打开,却始终够不到。于是他转身回到里屋,一个沉厚的男子声音说道:“等我穿上衣服。”,而后一个身宽脸方的成年男子披了一件外衣走了出来,替幼童打开了门。
感受到男子的视线扫了过来,暗影立刻闭紧了双眼,同时耳中很分明地传来了哗哗的细水流动之声,可能是那个幼童在方便。
听到此处,暗影几乎就可以断定,这户人家只是普通的农户,机缘巧合下收留了他。
既是如此,他就不必再伪装了。
幼童回来后,男子走到他床前,想要看看他是不是还好,暗影顺势睁开了眼睛,眼眸在月色里如野猫的瞳仁一样晶莹发亮,吓得男子倒退几步,喘了几口粗气才缓过来,有些惊喜地说道:“你醒了。”
“真是句废话,愚蠢。”暗影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成功地让唇上的伤口崩裂开,鲜血点唇,在绷带上晕开一朵血花。
男子已经点亮一盏油灯,移到床边,看着他浑身血迹斑斑,惊呼道:“怎么还在流血?我明明缠好了绷带!”说着竟然又将床头上剩下的绷带拿了起来,在暗影脸上比来比去,看样子还想再缠一遍。
趁着男子找东西的工夫,暗影又积聚起一点力气,将差点崩坏的嗓子调动起来,发出一个自以为恶狠狠实际上嘶哑如磨砂的声音。
“住手。”
这一声果然奏效,男子马上扔下了绷带,坐到床边,想了想,粗眉微皱道:“阁下是谁?为何在我家田里?我家的稻子可是损毁的不轻啊,眼看着就要有收成了,被你弄成那个样子。你要是没事了,得给我们一个说法不是。”
暗影闭上了眼睛,勉强将胸口的血气压制下去,却不回答男子的问题,直白又生硬地命令道:“把它杀了。”
男子蓦然一惊,不解地看了暗影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