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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瑁只留了一艘小周,看到众人消失在上游远处,这才朝着撑船的船夫说道,“听闻襄阳鱼梁洲美景盖世无双,我欲前往一观,还请送我前去。”
那船夫一脸为难的说道,“夫子,非是我不愿意前往,只是如今听闻襄阳侯在鱼梁洲上豢养飞鹰斗狗,我等甚少前往,若是无意伤了夫子性命,小人纵然万死,也难孰其罪。”
扈瑁朗声大笑,摆了摆手说道,“不瞒你说,某家也是豢养飞鹰的高手,只是这几年无有时间,听闻襄阳侯豢养飞鹰不少,特来求上一只,不信你看,某家新制的鸟笼,还在你船上放着哩!”
距离鱼梁洲还有一里多路程,一艘小舟如同离弦之箭,飞速划来,挡住了扈瑁的去路,“扈使君,我家主人有请,请随我等来。”
扈瑁毫不犹豫的拎着鸟笼,跳上了驶来的小舟,朝着那船夫扔了数十枚铜钱,这才招呼着前来接自己的人离去,等到被迎上鱼梁洲,看到这江心之地,四顾尽是茫茫江水,扈瑁也不由得赞叹一句,果真是天下胜景!
扈瑁被几人引着在鱼梁洲上行走,扈瑁的目光却不由得被一名斜倚在系在岸边的小舟上垂钓的青年吸引住了,这青年丝毫没有钓鱼的模样,仿佛他垂钓就是为了消磨时光,最让扈瑁诧异的是,眼前的青年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如果仔细说的话,那是上位者的气质,如果说董卓身上那上位者的气息是凌然和暴虐,那这青年身上的上位者气息,就是贵气,贵不可言!
扈瑁似乎明白了眼前青年的身份,也不顾这是泥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益州刺史扈瑁见过襄阳侯。”
听到扈瑁道破自己身份,刘奇也不诧异,身上带着一股子慵懒的气息,朝着扈瑁招了招手说道,“元珪,坐过来说话。”
扈瑁不是谦谦君子,反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如果是君子身上的气质让人以德为上的话,那扈瑁这样的人,绝对是最会安身立命的家伙,揣摩人心、察言观色,绝对是这家伙的强项,要不然,这家伙早就走到一周了,也不至于在南阳蹉跎。
看到刘奇的动作,扈瑁知道,这是刘奇在给自己机会,想到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扈瑁忽然觉得,眼下,自己投靠襄阳侯,未必不是自己的出路。
当下扈瑁大着胆子,屁颠屁颠的跑到船上,在船角小心的坐下,刘奇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杆鱼竿,扔给了扈瑁,“且坐下随本侯钓鱼。”
看到扈瑁忐忑不安的模样,刘奇温润一笑,“元珪,要是不能先本侯钓到鱼,那本侯可是要治你的罪的!”
纳尼?扈瑁脑子有些短路,自己要是敢先与襄阳侯钓到鱼,那可是扰上之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自己还是懂的,可现在,这襄阳侯说自己要是不能先于他钓到鱼,那就治自己的罪,断了自己的退路,扈瑁有些凌乱。
扈瑁不知道沉思了多久,忽然感到杆上一沉,明显是有鱼咬钩了,提杆?不提杆?扈瑁心中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扈瑁咬了咬牙,死就死吧!
扈瑁一把提起了杆,将鱼收到了仓中,看到有些有气无力的河鱼,扈瑁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当下将鱼捧到手中,“下官幸不辱命,已然为侯爷钓到大鱼,还请侯爷过目。”
“嗯!”刘奇轻轻点了点头,朝着侍立在不远处的侍卫喊道,“来人,去将这鱼给本侯烤了,本侯要请扈使君吃烤鱼。”
扈瑁顺杆而下,含笑鞠躬道,“下官多谢侯爷厚赐!”
刘奇看到扈瑁如此识时务,不由得放声大笑,“元珪,本侯与你,相见恨晚!”
高手过招,点到即止,刘奇准确的告诉扈瑁,本侯麾下,早些时日要是有你扈瑁这样的人,那本侯也就不用费这么多心了,现在你来了也不晚,就看你愿不愿意归顺我了。
有了刘奇的应承,扈瑁也放声大笑起来,毫不避讳的说道,“扈瑁要是早些知晓侯爷与我如此投缘,早就前来依靠侯爷了,哪里还用得着在庙堂上受那鸟气!”
第319章 呼鹰台上第一犬()
鱼梁洲上,一丛篝火冒着火光,刘奇一身粗布麻衣,却挡不住身上那掩饰不住的贵气,可看到刘奇不顾身份,亲手用竹签将这切成一块一块的鱼肉用竹签串起来放在火上烤,扈瑁心中不由得多了一抹佩服,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年高祖皇帝最多就是弃老父妻子于不顾,可君子远庖厨的习俗古已有之,就是自己,做起那些小人之事来也不成问题,可要让自己动手做饭,那自己还真不愿去,怕平白丢了身份,可看襄阳侯这泰然自若的模样,扈瑁就已经坚信,若是这襄阳侯成不了一番大事,那这天下,能够成就大事的人就没多少了。
刘奇满手是油的将一串烤鱼递到扈瑁的手中,“元珪,快尝尝,本侯的手艺如何?”
扈瑁也不含糊,接过烤鱼就塞进了嘴里,吃掉一块之后,匝着嘴说道,“这天下的庖厨,怕是要尊侯爷为师了。”
刘奇自己也咬了一块鱼肉,带着些许含糊不清问道,“元珪,接下来有何打算?”
扈瑁笑呵呵地说道,“侯爷,这襄阳美景,美不胜收,让人流连忘返,扈瑁不才,愿意在这襄阳安住下来,听说学宫中有赵岐、张俭、蔡邕等大儒开馆授课,扈瑁还想同这几位前辈交流一番,学上一些东西,还请侯爷恩准。”
刘奇看到扈瑁脸上没有丝毫不满,不由的有些惋惜,这人知道理、懂进退,看似胸无大志,庸庸碌碌,实则藏利害于胸中,端的不可小觑,只是未曾遇到时机,不能一飞冲天而已,正所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就如同当世袁绍、曹操之辈,若非天下不宁,也不会凭一己之力,让这天下风起云涌,时势造英雄,不外如是。
刘奇笑着说道,“元珪,你可是朝廷新任命的益州刺史,朝廷既然能够拔擢你为益州刺史,想必也有朝廷的考量,你的能力也足以胜任此位,你可不能辜负了朝廷的信任,如今天下局势波澜诡谲,你还要好生为朝廷管理好益州才是。”
这襄阳侯到底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的一心为朝廷考虑?扈瑁不由得琢磨起来,想到襄阳侯之前的举动,扈瑁心中迷惑不已,可想到去岁襄阳侯曾入了长安,如今荆州也对长安的朝廷恭恭敬敬,扈瑁忽然明白过来,如今,天子正朔仍在长安,襄阳侯有心占领荆、益二州之地,可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和朝廷对着干,自己本来就是朝廷试探襄阳侯父子的牺牲品,自己要是流连荆州,虽然保住了性命,朝廷和襄阳侯都不会多说什么,可暗中朝廷和荆州之间必然会多了一丝隔阂。
想到襄阳侯如今尚未到双十之年,扈瑁忽然明白过来,襄阳侯这是示敌以弱,不想引起朝廷和西凉诸将忌惮,扈瑁心中不由的有些凄凉,就是自己投了襄阳侯,襄阳侯再信任自己,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坐在益州刺史的位置上呢?
扈瑁一时间慌乱不已,当下愁眉苦脸的说道,“侯爷,蜀中穷山恶水之地,路途艰险,扈瑁最近身体有恙,怕是难以受得了如此颠簸,还请侯爷教我。”
扈瑁这带着些许无赖的话语,倒是颇让刘奇欣赏,明面上是说蜀中艰苦,自己不愿意去,实际上是告诉刘奇,我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弄到现在这样,我扈瑁现在就想保住自己的小命,你襄阳侯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向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追鸡。
刘奇含笑说道,“朝廷任命你为益州刺史,那你就好好干,如今有颍川荀攸荀公达,乃是名门望族之后,更兼一身才学不凡,扈使君身边若是无人可用,可以征召其为你效力。”
知道扈瑁是个聪明人,刘奇也不和他多说废话,直接明了的告诉扈瑁,荀攸荀公达这个人,是我的心腹之臣,现在你做好你的益州刺史,益州的事情就交给荀攸做主,你好好配合他就行了。
扈瑁忽然明白过来,刘奇请自己来的用意了,钓鱼,自己钓的是鱼,刘奇钓的鱼是自己这条大鱼啊!可水中这些鱼,好歹还是自由自在,自己却不得不咬钩,自己咬钩,好歹还能有一条活路,可自己不咬钩,那等待自己的,就是能够伤及自己性命的鱼叉了。
手中的鱼肉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可扈瑁此刻吃到嘴里,索然无味!
看到扈瑁此刻的表情,刘奇知晓,扈瑁在担心什么,当下笑着说道,“扈使君可知,此地为何唤作呼鹰台?”
扈瑁心中一动,带着一副茫然摇了摇头说道,“扈瑁驽钝,不知侯爷真意,还请侯爷赐教。”
刘奇笑着说道,“肱骨之臣,可为肱骨,此乃立足之基,飞鹰走犬之徒,唤作鹰犬,乃是看家守户之选。世之良臣,皆为肱骨之臣,盖道义大于天理;鹰犬多为世人所鄙,却屡为主之所重,皆为如臂指使,呼鹰台,便是本侯豢养飞鹰走狗之所,如今,扈使君还是第一个来到这呼鹰台的人!”
刘奇这是给了扈瑁一颗定心丸,你在益州就好好听话,要是益州的事情搞定了,你就是我的鹰犬之臣,本侯保你一生富贵,现在还是你的考察期,能不能成为本侯的鹰犬,就看你的本事了。
有了刘奇的承诺在,扈瑁毫不犹豫,“啪”的跪倒在地,“颍川扈瑁见过主公。”
刘奇一把拽起扈瑁,“元珪,你我都是大汉臣子,万万不可如此。”
刘奇嘴上说万万不可如此,可伸手拽起扈瑁,已然是认可了扈瑁,扈瑁心中没了后顾之忧,脸上的笑容登时浮起,“主公放心,扈瑁定然勤勤恳恳,为主公守好益州这一亩三分地,若是力有不逮,就委托荀公达处理。”
扈瑁顿了顿说道,“主公,扈瑁一路行来,游山玩水,也耽误了不少时日,既然益州事务紧急,扈瑁也不便耽误太久,不知如今荀公达何在?扈瑁也好前去相请。”
刘奇颔首道,“元珪放心就是,如今荀公达已经到了蜀中,本侯正命他率军平定犍为任岐叛乱。”
扈瑁稍稍顿了顿,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不知主公是要益州如旧,还是要益州如同南阳?”
扈瑁的意思很是明确:主公,既然您让我出任益州刺史,那我扈瑁就接下这个担子,只是不知道,主公是想让益州和如今的南阳一样,实施新政还百姓一个太平,还是像原来一样,原来如何,现在就如何。
扈瑁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刘奇对扈瑁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人虽然是个十足的小人,可也比那些高坐庙堂的泥塑夫子强上一些,好歹也知道干一些事实,那些尸位素餐之辈,除了高谈阔论,怕是什么也不会。
刘奇摇了摇头说道,“如今益州不宜轻动,还未到变革之机,如今益州的举措,本侯皆与荀公达说过一二,若是你有心,就同荀公达给本侯将一件事情办好就行了。”
扈瑁如同一只哈巴狗,脸上尽是讨好的表情,“主公放心就是,若是益州出了变故,扈瑁定然提头来见。”
“元珪,益州世家豪族遍布,不知你怎么看?”刘奇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扈瑁反应也是不慢,当下带着一丝谄笑说道,“主公说怎么处理,属下就怎么处理,绝不含糊。”
刘奇忽然有些没来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