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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奇忽然有些没来由的喜欢上了这个胖子的作风,这样的人,用好了,未必比戏志才贾诩之辈差,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刘奇白了扈瑁一眼,“元珪,我是问你如何看待当今天下的世家豪族。”
扈瑁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慨,“自光武以来,成也世家,败也世家。”
扈瑁虽然短短的几个字,却道尽了自光武中兴以来这世家大族的兴衰更替,不用说刘奇也知道,南阳邓氏、安定梁氏、扶风窦氏、扶风马氏、南阳阴氏、扶风耿氏等六大家族,自从光武之后,世代不衰,南阳邓氏、安定梁氏、扶风窦氏,南阳阴氏四家更是交相更替,以外戚的身份操纵朝局,就是这逐步崛起的,也有弘农杨氏、汝南袁氏等四世三公之后,暗中掌控着朝局的走向。
“嗯!”刘奇轻轻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倒也新颖,元珪不妨说说看。”
“不可否认,光武中兴汉室,这些世家大族功不可没。”扈瑁目光中多了一抹凝重,自己的这番见解,决定了自己未来在襄阳侯麾下的位置,更何况,自己在襄阳侯麾下,也未曾见过多少世家豪族,最重要的是,扈瑁清楚,自己当年跟随阳球,作为先帝的鹰犬,对这些世家大族的士大夫下过狠手,这些人不会放过自己,那自己干脆就先下手为强。
扈瑁稍稍顿了顿说道,“大汉十三州的土地有限,人口有限,可这些世家豪族仗着功劳,兼并土地,侵吞人口,更多的世家大族手中土地越来越多,人口越来越多,我大汉朝廷的税赋越来越少,百姓越来越少。更何况,世家大族互相联姻,关系错综复杂,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四世三公,门多故吏,袁氏兄弟名扬天下,仰仗的还不是父辈荫蔽。”
扈瑁说着说着,嘴角露出一抹讥讽之色,“世人都知晓先帝昏庸荒唐、卖官鬻爵,可有多少人知晓,当年先帝卖官鬻爵所得钱财,是为了组建西园军和给朝廷百官发放俸禄,后来各地又闹灾荒,先帝又出面发放钱粮抚恤,用的都是卖官鬻爵所得的钱财,那些公卿大臣,除了嚷嚷先帝昏庸,又有几人手软,还不是拿出钱买官,崔烈、段颎、曹嵩等人,哪个不是买官上任,只是可惜了羊续、刘陶、司马直等忠直之士。”
看到刘奇眼中鼓励的神色,扈瑁带着一丝不满说道,“如今天下,天子聊胜于无,长此以往,只有两种结果,或有英才一统天下,重整旧山河,或是如同当年周室,逐年衰微,世家大族如同当年春秋战国群雄,远交近攻,各自为政,天子政令不出京都,非有如秦皇汉祖之英才,则天下未能安宁。”
刘奇看的出来扈瑁有才,可扈瑁通过这天下大势,竟然能一口道破这天下的走势,就让刘奇惊异不堪了,这三国之后天下大势,虽然和扈瑁所言有差,可大抵却没有多少变化,曹魏一统中原之后,司马吞曹,有九品中正制在,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让中原日渐衰微,北方游牧民族大举入侵,南北朝五代十六国,直到隋朝才一统华夏,大势上和扈瑁所言,基本重合。
刘奇笑指着说道,“元珪,有此见识,等到你离了益州,朝中三公九卿,必有你一席之地。”
扈瑁脸上的笑容敛去些许,“扈瑁还想着能在侯爷麾下效力呢!”
刘奇毫不推拒的说道,“扈卿是汉室忠臣,亦是某家忠臣。”
对于扈瑁想要偷懒的想法,刘奇自然不能让这家伙偷懒,历史上威逼献帝禅位的人有华歆出手,可如今,自己在朝中,缺少的就是一个信得过的人做一些恶事,一直以来没有合适的人选,做事有条有理,又有如此见识,眼前的扈瑁比谁都合适,刘奇这才告诉扈瑁,自己要他去做什么。
扈瑁咬了咬牙说道,“主公但有吩咐,扈瑁安敢不从?然扈瑁见识浅薄,怕误了主公大事,到时候还要主公多多提点才是,勿要让扈瑁做了错事。”
刘奇颔首道,“慎言慎行,自然无错,本侯既然让你杀人,那自然不会给你一柄钝刀。”
“哈哈哈!”扈瑁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有主公这句话在,扈瑁纵死也无妨了。”
刘奇笑着说道,“元珪,本侯的鱼也吃过了,这岛上条件简陋,本侯也就不留你了,这就差人送你去樊城。”
扈瑁深深拜倒在地,“主公今日厚赐,扈瑁毕生不敢忘怀,唯鞠躬尽瘁,效死以报耳!”
刘奇含笑说道,“元珪,去罢!要不了多久,你就能重新站在庙堂上了,到时候你想不尽心都不行。”
扈瑁站在了船头,朝着刘奇挥手致意,“主公还是让扈瑁多多放松些日子才是。”
第320章 取房陵周泰魏延相争功()
已是寒冬时节,南阳治下忽然多了一股肃穆之气,南阳守将文聘,除却命令少数部队驻扎在鲁阳、叶县以外,大部分人马都已经安置到了南阳西境。
戴罪立功的黄祖率军屯驻析县,大将廖化率着八千人马坐镇顺阳,南阳守将文聘,亲率着一万人马,驻扎在筑阳,局势一触即发,李傕、郭汜等关中诸将,一个个如临大敌,严阵以待,汉中的张修、张鲁二人也是丝毫不敢大意,如今自家大军正在米仓道上同蜀中荆州大军作战,若是蜀中和南阳取得联系,双方两面夹击,到时候汉中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呢!
张修、张鲁不敢大意,派了张鲁之弟张卫率领大军坐镇西城,张愧偕同大将杨白坐镇上庸,大将申耽率军屯驻钖县,大将杨昂亲率大军屯驻房陵。
已是冬月初五,文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着筑水顺流直上,等到杨昂得到消息的时候,文聘大军已经到了房陵六十余里外的,杨昂不敢大意,分出一千人马交由自家兄弟杨任守城,自率着四千人马,屯驻在房陵城东二十里外的山口,借助地势,将荆州大军阻挡在外。
文聘率着大军试探性的发动了两次攻击,就命大军就地扎营,看到荆州士卒虎视眈眈的模样,这可苦了杨昂,想退又怕荆州士卒尾随,不退的话自己走的匆忙,所携带的辎重粮草又有不足,所幸到了傍晚时分,杨任派人送来了辎重粮草,这才解决了杨昂的困境。
看着麾下将士矜娇的状态,文聘多多少少有些苦恼,自从自家主公设计,兵不血刃的退了吕布之后,自己麾下这些士卒一个个志得意满,觉得这天下精锐,没有一个是荆州新军的对手,恨不得冲上去杀灭这些汉中士卒。
可身为大将的文聘心中清楚的很,这杨昂虽然名声不显,可身为汉中大将,能够被派往一方,镇守房陵这等要扼之地,手段必然也是不凡,现在仓促之下,率军占领了两旁山岭高地和要冲,自己率领一万大军,未必能占得了多大便宜,自己要是率军强攻,拿下这处要隘没什么问题,可还未见到房陵城池,谁知道汉中在房陵还藏了多少兵马,要是折损太多,自己的俸禄怕是就要被自家主公扣完了。
看着一个个跃跃欲试的将校,文聘目光在厅中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谁给我说一下,我荆州新军军令第一条是什么?”
“一切行动服从指挥。”一名小校带着些许底气不足的懦懦声开口。
文聘板着一张脸喝道,“都大声给本将说说,我荆州新军军令的第一条是什么。”
为首一名带着些许桀骜不驯的将官语气中带着一抹矜持喝道,“一切行动服从指挥。”
文聘这才沉声说道,“我且问你等,今日是何日?”
一旁的参军开口道,“将军,今日是冬月初八。”
文聘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块帛书摊到桌上,“奉前将军军令,本将所率大军,需得吸引房陵守军主力,过了冬月初十,方可大举进攻,不知你等可有异议?”
莽莽熊山山林之中,一队人马面色坚毅的行走着,为首大汉神色凝重,谁能料想得到,就是有人带路,这六百多里的路程,自己一众人走了二十多日,如今还未到达目的地,想到三千人马,一路上遭遇过不知凡几的巨熊袭击,恐怕那些巨熊,会成为这群人中很多人心中难以磨灭的心魔。
“都督,前边有大道!”一名斥候语气中多了一抹轻松,带着些许如释重负的语气说道。
为首之人面色坚毅,不怒自威,听到斥候的消息,开口问道,“你等可否问过,此处大道是通往何处?”
那斥候开口说道,“都督,前方大道是上庸通往房陵的官道,向东三十余里可以到房陵,向西六十多里,便是上庸了。”
为首之人沉吟片刻,“大军扎营休息,养精蓄锐,今夜一更,我等开始行军。”
…………猥琐的我又出现了…………
山中夜色微凉,这行走中的众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为首之人看着城头上那稀稀落落的火光,不由得心中大喜,当真是天助我也!
年轻的杨任自以为有自家兄长在前,自己只要守好城池,便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有敌军突入而至,自家兄长也会先派人给自己传个信,哪里想得到,这才第一日的三更半夜,就有敌人从自己身后突袭而至。
当被从被窝中抓出来的时候,杨任都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可看到为首之人衣甲残破,一看就是跋山涉水所至,杨任这才明白,自己等人是被人从后方包了饺子,杨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莫非钖县、上庸等地已经被攻破,若不然,这些敌人莫非是插翅飞到自己身后的不成?”
看到端坐在堂上那相貌堂堂的大汉,杨任自然有其底气所在,疾声喝道,“我乃汉中杨氏嫡子杨任,你若是杀了我,我汉中杨氏定然和你没完!”
“哈哈哈!”端坐堂上的大汉放声大笑起来,“某家周泰,最喜欢杀的便是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你要是能给某家一个满意的答案,某家就不与你计较,若是你没有什么用处,与其带着你这麻烦,还不如一刀杀了了事。”
杨任瞬间涕泗横流,“将军,我家兄长杨昂奉命镇守房陵,如今他率着汉中四千精锐人马屯驻在抢房二十多里外的山口,有我杨任在,家兄一定会率众投降,将军便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房陵,也免去一场杀戮。”
那端坐在堂上的大汉毫不犹豫的说道,“既然有用,那就先押下去,等到我等清除了汉中兵马,就派人扼守城门,大军休整,等到明日午时,大军在做行动。”
有为首之人的话在,数千人马中上到将校下到卒伍,无不欢呼雀跃,一个个鼓足了干劲,在山林中穿行了好长时间,现在众人能好好睡上一觉,不开心才是怪事哩。
虽说午时大军才行动,可为首之人显然不可能放松,只是浅睡了两个多时辰,一大早就起来,派了一伍亲兵,换了城头大旗,羁押了城中汉中军卒,发榜安抚百姓,一直忙到快到午时。
正是一日里最热的时分,纵使是这寒冬,众人身上也多了一股暖意,左右两面大旗上书写的“洞庭水军”、“横野校尉周”则很明确的表明来人身份,不错,这支占据了房陵的队伍,就是刘奇麾下洞庭水军的一部分精锐,由周泰率领,从秭归入山,翻山越岭,绕道房陵后方,伺机拿下房陵。
大军行了十几里左右,看到前方山隘口垭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