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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算,现在一两银子已是你的,讲完之后,立刻全部兑现”。
程默再次进入状态:“后来,城中立刻传出恐怖的说法:那十人被分别关押起来,若谁房中突然自燃,不管一团火苗还是熊熊大火,都是墓中鬼魂的昭示,此人就是凶手。
知县大人又说了:一旦这十人中,有人屋中起火,便将他带到后山做十日的守墓人,之后再斩首示众。
当然,若能检举他人,可从轻发落。
过了两日,县衙传出消息:那十人中,果真有人屋中燃起火苗,那火苗异常奇特:蓝中带紫,其形如同一个骷髅,又似一团散发,却又无脸形。
更令人奇怪是,到了深夜,城中有户人家发现类似火苗,城中人人自危,大家都说:这家人正是被关在县衙中那十个人中,有人招供出来的。
看来,鬼火果真灵验”
这日午夜,城西一户人家,竟突然死了人——被吓死的,他的生前好友,也无一人来探望。
三日之后,那知县便将案子破了,盗墓贼全部抓获”。
末了,程默又卖起关子:“仲翰林,你若能讲出其中缘故,那二两银子我不要了。晚上,我请你喝酒”。
有意思,这个提议,比讲故事更有意思。
“看来,今晚有酒喝了”。
仲逸笑道:“其实,那十个人中,根本没有盗墓贼,他们房中也没有那诡异的火苗。自然,他们也不会被带到后山,也不会被开刀问斩”。
“是吗?那真正的盗墓贼是谁?是城中那家,也出现火苗的人家吗?”,程默急忙问道。
“非也”,仲逸连连摇头:“盗墓贼,就是城西那家被吓死之人,他的好友中也有。顺着这个线索,不难查出其余盗墓贼”。
程默诧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仲逸依旧微微一笑:“你说呢,这是你讲的故事啊”。
哎
程默再次摇摇头,恍然大悟:“连那个知县都能断此案,仲大人岂能看不出来?你办的案子,比这复杂多了”。
看来,这二两银子是拿不到了,还得搭上一顿酒钱。
不过,程默一点也不后悔,总算当面领教了……高手。
“起初,那个说书人,说过一句话:做贼心虚之人,心中有鬼,那个鬼…可将自己吓死。”
程默随意叹道:“现在看来:这句话是对的。否则,仲大人怎么能猜出结果呢”。
“给,这二两银子,归你了,不过,你欠我一顿酒,那天心情好了,找你兑现”。
仲逸望望窗外,差不多该回府了。
程默:仲翰林,这二两银子我不要,你给我讲个趣闻轶事呗。
“呵呵,想不到,你堂堂翰林院侍读,一天就听些说书人之事”。
回到仲府,仲逸便将程默方才所讲之事,向师姐仲姝复述一遍。
毫无意外,仲姝也能猜出结果。
不过,她似乎比仲逸,更像个旁观者。
“若将这个故事,讲给一个心虚之人听呢?”。
还是程默那句话:做贼心虚之人,心中有鬼。那个鬼,可将自己吓死。
第323章 鬼火(下)()
京城,晚饭前夕。
僻静小巷、简易院落,客堂、主屋、侧屋
小是小了点,不过还算齐全、干净、安静。
对普通百姓而言,在京城能有这样一处宅院,恐怕睡着都能笑醒。
不过,此处,既非仇府,更不是将军府。
仇鸾,这位昔日的太子太保、平虏大将军,此刻,就住在这里。
所谓富贵易享、贫贱难熬。
自从被革职以后,仇鸾整日不思饮食、郁郁寡欢,除上茅房,他几乎连路都懒得走。
为何?身上没劲儿,脸上无光。
树倒猢狲散,之前跟随仇鸾的那些人早已不知踪影,此刻能留在他身边的,也就是从老家带来的两个仆人,还沾亲带故的。
毕竟,血浓于水。
只是不知,这种关系,还能‘浓’多久?
“老爷,晚饭吃什么?”。
仆人要开始准备晚饭了。
“拿上银子,上街去,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去酒楼”。
仇鸾有气无力的一句:“去吧,回来时,给我打一壶酒”。
“好吧”。
两仆人应了一声,缓缓出了大门。
小院中,仇鸾斜躺在一张木椅之上,呆呆的望着西边的残阳。
“仇大人,好兴致啊”。
未听到开门声,一个声音却突然飘来,打破了安静。
急忙扭过头来,他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
“哐当”一声,手中的小茶壶掉在地上。
仇鸾脸色骤变,缓缓起身的同时,腿脚不由的微微一颤。
曾经的大将军,却贪生怕死、畏敌如虎,这便是他本来的面目。
“是你,果真是你”。
仇鸾缓缓举起手指:“当初的钦差副使,如今的翰林院侍读…仲逸,仲大人?”。
仲逸随意找了张木椅,用力抖抖上面的尘土:“怎么?当初,你叫管家仇四拿万两银票,挡我与石大人的道。见了面,自己倒不敢认了?”。
猛地一怔,仇鸾一下子瘫坐在地。
他心中再明白不过:他做的那些事儿,仲逸去过大同后,掌握的一清二楚。
前几日,朝中突然有人弹劾他,想必也是出自这位仲大人吧?
“哎”。
仇鸾一声长叹,心中满是懊悔与惧怕:都怪当初,小看了这年轻的小翰林。况且,当时有锦衣卫的千户石成在,也无法动手。
原本以为,将仲逸打入大牢后,此事就此了结,没想到:他今日还是来了。
“仲大人,你我往日有仇?”。
“没有”。
“近日有冤?”。
“亦没有”。
仇鸾一脸惶恐:“那你,为何抓住我不放、往死里逼?”。
见对方依旧不言语,仇鸾继续道:“我这里还有些银子,要多少?你说个数儿?”。
看来,他还是没有明白。
与这种人对话,是辩不出来了。
不过,仲逸选择此时来见他,自不是为讲道理而来。
“你可这‘廉耻’二字是怎么写?”。
仲逸正色道:“向严士蕃贿送财物,谋大同总兵一职;向鞑靼军贿送财物,免攻大同;掠抢我大明百姓财物;将败报变为捷报。条条都是死罪”。
仇鸾正欲张嘴,却被一双冷冷目光压下,他动动嘴,再次耷拉着脑袋。
“革职,你不会真以为,就没事了吧?”。
仲逸望着天际残阳,突然转身喝道:“要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
“不,你凭什么杀我?圣上都要留我一条性命,你杀不了我”。
仇鸾一脸崩溃,也顾不了那么多:“朝廷自有法度,没有三法司会审,没有圣上旨意,你,休想”。
“够了”,仲逸反问道:“现在想起朝廷法度了?你贪生怕死、却掠夺民财,致使多少将士枉送性命?多少百姓惨遭蹂躏?那个时候,朝廷的法度那去了?”。
若圣上真的想放过你,你现在会坐到这里吗?
“有人给我讲一个盗墓贼的故事,现在我分享给你”。
望着地上那堆软骨,仲逸如同一个说书人,娓娓道来。
“在一个僻静小县城,来了一个新知县后来有了盗墓贼凶手就在这十人当中有人屋中自燃火苗蓝中带紫,其形似骷髅,又似无脸散发厉鬼”
仲逸刻意未将后半部分讲出,到此为止。
“鬼火?你是说鬼火?”。
仇鸾战战兢兢,言语慌乱:“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残阳渐褪,天边一片红霞,小院如笼罩在一圈暗红之中。
再细细看看,其形:果真如同一个火苗。
不,是一片硕大的火海。
做贼心虚之人,心中有鬼,这个鬼,可将自己吓死。
见仇鸾不由四下张望起来,仲逸缓缓向前道:“你说,这个小院里,会不会突然自燃起来?那诡异的火苗”。
仇鸾一阵哆嗦:‘不会,这里不会有鬼火,我,我没有盗墓’。
夜幕终于降临,家家户户陆续点上油灯,晚饭也要开始了。
“你没有盗墓,但多少人因你而入土?”。
仲逸起身而立,一反常态:“相信,用不了多久,锦衣卫的人会来查你阴谋不轨之事,三法司的人也会核实你贪墨之事,圣上也会维护朝廷法度,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末了,他意味深长道:‘当然,还有被你冤死的人:每个人,都会送你一团诡异的……火苗’。
“仲大人,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仇鸾苦苦哀求:“帮我屋里点上灯,就是常用的那种灯,我不想死,不想死”。
“不想死?”。
仲逸嘴角微微一扬:“不想死,就再想想,你是如何向严士蕃贿送财物的?你与严氏还有什么勾当?”。
“慢慢想去吧,若是你能将严氏的罪证指出来,让那些火苗去找他们,哼”。
不知何时,大门再次被闭上,仲逸也早已离去。
小院依旧那般安静,仇鸾却六神无主、似有恍惚。
不过,此刻,他脑海中一直在徘徊几个字:鬼火、不想死、严氏父子。
回到仲府,仲逸连水都顾不得喝一口。
更衣、洗漱,洗的那叫一个舒服。
鬼火自然不会有。
不过,祛祛晦气,倒是真的。
“想不到,咱们堂堂的翰林院六品侍读,竟如此胆小?”。
仲姝已备好饭菜,见仲逸洗的白白净净,不由会心一笑。
“师姐,不说这事,若不出意外,不久会传出这样一条消息来:仇鸾,忧惧而死”。
仲逸叹道:‘他罪有应得,不过,若能将严氏供出,也算是我不虚此行了’。
仲姝夹起一块肉片:“来张嘴,多吃点,说一天,还不累?”。
仲逸轻轻一推,精神满满道:“有师姐在,我永远不觉累”。
咯咯咯,温暖小屋、静静月色,一片祥和。
多么温馨的一桌晚饭。
“有人在敲门?”。
仲姝向外望去:“晚饭时候来府上,定是蠡县那些故交,总不至于是袁若筠吧?”。
仲逸缓缓起身向门外走去,才走几步,便听出声音。
师姐说的没错:是蠡县的故交……樊文予与李序南。
“二位兄弟,请进吧”。
“什么?你要去榆林府做同知?正五品,还一年”。
刚进门,李序南便向仲逸说了这样一个消息。
仲逸不解道:“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一千两银子的事?不是都解决了吗?”。
一旁的樊文予,却没有这么大反应,干脆自己动手倒起茶水来。
不用说,来的时候,李序南已将这个消息告知他。
“哎呀,我说两位兄弟,你们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
樊文予不以为然道:“知府衙门的同知,无定员、非标配。再说,你只是呆一年,西北虽风沙大,但毕竟六品升五品,一年后再回户部,你也就是五品郎中了”。
樊文予指着仲逸:“我与李兄,都是五品了,你这个正六品的侍读,也要抓紧啦”。
被樊文予这么一说,仲逸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