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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诺惟发愁地说:“没有,我问过了,也提交了申请,可是一直没给我回复。”
隋青柳听了没有说话,而是发起了呆。
韩诺惟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说:“我没事,也习惯了。出事到现在,我一直是一个人,这样也好,我也不想家里太操心。”
“别瞎想了,你该休息了。”隋青柳突然说道,表情也恢复了平静。她重新戴上了蜜蜡项链,并将注射器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她又帮韩诺惟调整好了病床,让他躺下。等她忙完这一切时,狱警恰好打开了门,“隋医生,304病房找你。”
韩诺惟心里直打鼓,赶紧装出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来,而隋青柳也配合地说:“你恢复得不太好,要多注意休息,不然随时有可能再出血。”韩诺惟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隋青柳都没有再出现。韩诺惟一度有点后悔,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轻率了,但他又不知该如何补救,只能静静地等着。
因此,当隋青柳再度出现的时候,韩诺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看你的表情,像是不太高兴看到我啊。”隋青柳进门后,一面看床头仪器的读数,一面跟他开玩笑。
韩诺惟有几分无奈,“我这个脸,也看不出什么高兴不高兴吧。”
隋青柳不以为然地说:“你这是在埋怨我吗?”
“我哪儿敢!”韩诺惟委屈地说,“我是怕你不相信我。”
隋青柳转过头来,正视着他的脸,“不错,我一开始是有些怀疑的,因为你毕竟太年轻了,这个岁数,不愿坐牢,自己犯下错误不愿意承担后果,都是有可能的。”
韩诺惟屏住了呼吸,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所以我就自己去调查了。”隋青柳说。
韩诺惟愣住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调查。”隋青柳看他表情呆呆的,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是去找了一些新闻报道来看,然后跟我男友讨论了一下。你放心,他很可靠,不会乱说的。”
韩诺惟渐渐放下心来:“你该不会连我重新编绳的事情也顺便说了吧?”
隋青柳大笑了起来,“怎么会!那样不是等于说他送我的东西不好嘛!”说完,她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塞到了韩诺惟的被子下面,“我男朋友说,让我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我觉得你不是坏人!”说着,她走到了门口,眼睛紧盯着韩诺惟。
韩诺惟慢慢掀开被子,床上赫然躺着一部手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隋医生!”
隋青柳只是笑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感激地点了一下头,接着立刻用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了起来。
韩诺惟头一次发觉父亲的声音是如此的温暖,他简直要听得哭出来了,看到隋青柳在门边替他望风,他才强忍住了泪意。在简要地说明了自己的现状,又问了母亲的近况后,他仍意犹未尽,直到父亲问他,“我在准备上诉的材料,律师说证据不足,你有能补充的吗?”
韩诺惟这才想起来,重要的事情都还没说,“爸,我想起来了,陶白荷跟我说过,她家是有监控的。”
“就是安保系统那种监控?”
“对。”
“那监控录像有用吗?”
“一定有用啊。陶白荷说过,走廊和楼梯、大厅都有摄像头的。虽然三楼的主卧和一楼的书房可能没有摄像头,但是其他地方的摄像头至少能证明,整个晚上我除了刚到的时候,就再没和林妈接触过,所以她不可能是我杀的。我进了书房就没再出来!”
“好!你说的这个很重要!我马上记下来!还有别的吗?”
“爸,第一次给我录口供的两个警察中有一个很眼熟,姓杨,好像是以前去过我们家里看望您的学生。您有没有后来去读警校的学生?”
韩孟昶回忆了一下,“是有个,叫杨萧。”
“太好了。爸,您去找一下这个人,他说不定能找到我当时的审讯笔录。”
这时,隋青柳冲韩诺惟打了个手势,他明白时间不多了,“爸,这是我借的电话,我不能再说了,以后有机会再联系您。照顾好妈,您自己多注意身体。”
韩孟昶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啊,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担着,好吗?”
韩诺惟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拼命咬着嘴唇,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哭出了声。
韩孟昶等了几秒,却没有听见韩诺惟说话,不觉有点发慌,“喂,喂,喂?”
韩诺惟赶紧做了几个深呼吸,“爸,我在。我听到了,放心吧,我听您的。”
韩孟昶仍然有点不放心,“你没事吧?”
“没事,爸,我真的不能再说了,下次再跟您打电话。”
“那,好吧。”
“爸,我挂了。”
“嗯,好,自己保重。”
等巡逻的狱警走后,韩诺惟说:“隋医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都这么说了,问呗。”
“你第一次去监室给我打葡萄糖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好像不怎么害怕我的脸?”
隋青柳大笑了起来,她笑得厉害的时候会用手掩住嘴,显得格外淑女。“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这也算问题啊?”她走到窗边,将窗子稍微拉开了一些,“我是医生啊。你难道没有听过医者父母心这句话?”
韩诺惟听后有点发愣,隋青柳扑哧一笑,“我逗你的。其实我以前实习的时候胆子很小的,后来看多了,也就慢慢不以为然了。再说了,每次见你都忙得不行,没工夫瞎想。”
韩诺惟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便跟着笑了起来,“那你还得感谢我,每次都让你忙得团团转!就顾不上怕了!”
隋青柳撇撇嘴,“要是我弟还在就好了,等他成年了,也会像你一样高高瘦瘦的吧。”她一面说,一面比划着。
韩诺惟略带羡慕地说,“有兄弟姐妹真好。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很羡慕那些家里人口多的。”
隋青柳不笑了,“那是因为你家庭条件还说得过去吧。要是家境不好,就不会这么想了。”
韩诺惟摇了摇头,“我家境很一般。”他严肃地说,“我妈身体一直不好,我爸又是很爱惜名誉的人,他连学生送的那种小包装的茶叶都要退回去的。”
隋青柳同情地说:“那你家这次要帮你上诉,恐怕还得折腾。”
韩诺惟没有接话,而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说:“隋医生,我知道你是好人,跟这儿的人都不一样。”
“别给我戴高帽子,臭贫嘴。说吧,是不是又想借我电话?”隋青柳毫不客气地奚落道。
“不,我想请你帮我拿一样东西。”
隋青柳警惕地看着他,“要是借我的东西,还可以商量。医院里的东西都是公家的,你别乱打主意。”
韩诺惟说:“不,你误会了,我是想请你帮我拿一样属于我的东西,也在医院里。但不是这家医院。”
隋青柳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你火灾后住的那家医院?”
“对。”韩诺惟非常严肃地看着隋青柳,“这是个秘密。这件事,我没对任何人说过。我在那家医院藏了一样东西,你能帮我取出来吗?”
“是什么东西?”
“一块琥珀。”
隋青柳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你说的是你在地下室看到的那块琥珀?”
韩诺惟点点头,“是的,我在想,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害得我坐牢。”
隋青柳迟疑了一下,“我就算能拿出来给你,你又有什么用呢?”
韩诺惟满含希望地说:“我自然是用不上的,我想请你帮我交给我爸,或许,他能找出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
隋青柳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行,我答应你。如果能帮你脱罪,那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但如果被我发现你在骗我,我就立刻揭发你!”
第八章 后会无期()
让韩诺惟没有想到的是,直到他康复,也没有再见到隋青柳。
韩诺惟暗暗着急,他原本以为几天时间足矣,但眼看一个月过去了,隋青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韩诺惟实在憋不住了,在出院的时候,他鼓足勇气对狱警说:“隋医生呢?好久没看到她了。”
狱警像是听到了最滑稽的单口相声一样:“你这种丑逼,也配惦记隋医生?呸!”
韩诺惟忍住气,好言好语地说:“求你了,能不能告诉我隋医生在哪,我有一点事情想问问她,不是违法的。”
狱警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知道。”
韩诺惟垂头丧气地回到监室,大部分人看到他都是一副仇视的表情,韩诺惟心知两次自杀的事情一定连累了狱友,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现在满脑子就想着如何找到隋青柳。
万裕看出了韩诺惟的心不在焉,等狱警一走远,他就主动凑了上来:“咋了?你在医院也挨整?”
韩诺惟摇摇头,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万裕纳闷地说:“你又不是死刑,怎么老想不开?好好表现表现,争取个减刑,你年纪又小,出去还有得混。”
韩诺惟听到“减刑”两个字,只觉得无比刺耳,他不耐烦地说:“能减多少?十年?二十年?”
万裕哭笑不得:“你管减多少呢?总好过把牢底坐穿。再说了,你刚进来就有人探监,比很多人都幸运了。”
韩诺惟冷笑一声:“然而来的人并不是我想见的。”他到底年轻,说到“想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酸委屈,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抖。
万裕安慰道:“那也比没人理睬你好,来看你,说明还有人惦记你。”他环顾了一下左右,见无人注意他俩,便压低了声音:“什么都没给你带吗?我最近手头紧,借我点呗。”
韩诺惟听得一头雾水,怔怔地看着万裕,后者见他没反应,只好做了个捻钞票的动作,韩诺惟恍然大悟。陶白荷确实给了他一叠钱,他当时伤心过度,只是胡乱往枕套里一塞,接着就忘到脑后了。
韩诺惟伸手往自己的枕套里一模,钱居然还在,他也不知道坐牢要钱有何用,便全抽出来,一股脑儿塞进万裕手里,“拿去吧,不用还了。”
万裕倒是吓了一跳,这叠钱少说有五六千块,他没想到韩诺惟这么大方,心里一阵波澜,又退了一半回去:“你真傻,给自己留点。”
韩诺惟闷闷不乐地说:“我用不着。”
万裕一面观察着周围,一面小心地将钱收好,又把剩下的塞回韩诺惟的枕套:“老弟,你年纪轻轻的,别老苦着脸。”他眼珠一转,“跟哥说,是不是住院看到漂亮小姑娘,发春了?”
韩诺惟瞪他一眼:“你才发春呢。”
万裕看他没生气,又说:“不是哥们我吹,我比你进来的早,什么头头脸脸都见过。我告诉你,你别乱打什么主意,这里边的小护士医生差不多都有主的,怎么也轮不上你。”
韩诺惟犹豫了一下:“那,你知道隋医生吗?”
万裕没想到他会向自己打听,便带了几分得意之色:“吆吆吆,别人还不好说,隋医生啊,我可是了解!”
“真的?”韩诺惟闻言大喜。
万裕清清嗓子,“呃,你想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