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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韩诺惟闻言大喜。
万裕清清嗓子,“呃,你想听她的什么八卦?”
韩诺惟想了想,“你知道些啥就都跟我说说呗。”
万裕暧昧地笑了,“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我跟你说,那你可没戏了。”见韩诺惟没有吭声,他当作是默认了,又接着说:“说起来,其实这个隋医生,也是命苦的很。”
“跟犯人有关系吗?”韩诺惟忍不住问道。
万裕瞪了他一眼,“你说话真不过脑子!当心给人听到了,揍你。”他缓了一缓,“你在这儿,是新人,别动不动犯人犯人的挂嘴边上,显得你好像特拽似的,容易挨打。”
韩诺惟点点头:“我知道了。”
万裕看他没有反驳自己,而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十分满意:“我接着说啊,你别老打断我。这个隋医生,很小的时候,爹就死了,她妈妈是个性子倔强的人,一直独身,直到把她拉扯到十八岁,才再婚的。”
“那确实不容易。”
“可不是嘛。不过呢,隋医生的爹留下了一栋小房子,除了她们娘俩儿住之外,多出来的房间,就租出去了,这娘俩算是靠着收房租度日的。”
韩诺惟有点疑惑地说:“这也不算命苦吧。”他在心里想,我才命苦呢,隋青柳这点事算个屁。但他忍了忍,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听我说啊,别打断我。后来她十八岁的时候,她妈妈不是再嫁了嘛,然后就又跟她后爹生了个儿子。”
“噢。”韩诺惟立刻想到了隋青柳挂在嘴边的弟弟。
“可是这个儿子后来被人拐卖了,好像就是去年的事。”
“啊。”韩诺惟吃惊极了,“那她的家人肯定崩溃了吧。”
“谁说不是呢,她妈妈好像就是那阵子受刺激了,孩子找不回来,然后又想不开,没几个星期,居然死了。她的后爹也不管她,后来搬出去了,听说没多久又找了个老婆,也是有本事。”
韩诺惟听了,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隋医生这么多事呢?”
万裕搬起一条腿,盘腿坐好,“她家不是租房子的嘛,有一户人家在她家租了很多年。”他忽然咧嘴一笑,“这家的儿子,就是隋医生现在的相好。”
他挠了挠腿,“其实呢,我也不算跟他特别熟。他是跟我一个发小一起做生意的,然后出来喝酒嘛,自然就认识了。有时候喝多了,隋医生的相好会稍微抱怨一下,我也就多少听了些隋医生的事。”
“抱怨什么?是不是说隋医生人不好?”韩诺惟着急地问道。
万裕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他俩感情好着呢。他也就是抱怨隋医生的弟弟的事情。隋医生在她弟弟被拐以后很自责,落下了心病,经常哭啊什么的。加上她妈妈不是也因为这事死了嘛,她就老觉得憋屈想不通。哎,女人呢,你也知道,情绪一上来,哭哭啼啼的,不知道哭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很烦人的。”
韩诺惟耐着性子听完了隋青柳的八卦,见万裕似乎有些疲倦,他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你现在能联系上隋医生吗?”问完他立刻后悔了,自己太心急。
万裕苦笑道:“我哪能联系上她?跟你一样关在这儿两眼一抹黑的。”
韩诺惟想了一想,说:“哥们,是这样。我母亲身体很差,在中心医院住院,我之前听隋医生说过她好像有认识的人,所以想托她问问情况。”
万裕同情地看着韩诺惟:“这样啊。好吧,我回头想想办法。”
韩诺惟感激地说:“多谢你!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你尽管叫我!”
万裕咧嘴笑了:“拉倒吧,谁指望你帮忙!我就是看你怪可怜的。”说着捶了他一下,转身走了。
韩诺惟知道他们犯人之间有独特的情报网和联络方式,也不好多问,便又等了下去。
没过几天,万裕带回来的消息,却令韩诺惟感觉犹如晴天霹雳。他想过隋青柳被别人发现偷拿琥珀,想过琥珀落入了监管严密的阴阳关安检手里,想过隋青柳替他做事被连累,唯独没有想过隋青柳竟然辞职了。
韩诺惟心头发苦,一阵眩晕令他站立不稳,他赶紧坐下来。万裕看他脸色难看,也很吃惊:“隋医生走了,再想其他的办法嘛。韩城就这么大点地方,难道找不到别人帮你妈么?”
韩诺惟喃喃道:“找不到了。”
万裕说:“怎么可能?隋医生再厉害也就是个小姑娘,你等着,我继续帮你问,总有人会认识中心医院的人。”他迟疑了一下,又补充说:“要不,找伍晨问问?”
伍晨就是331那个大胖子,韩诺惟对他并无好感,当即摇了摇头,然后慢慢躺下,蜷起了身子。
万裕当他是太失望了,又安慰了几句,看他不接话,只得走开。
韩诺惟浑浑噩噩的,也不知躺了多久。虽是晚春,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一阵阵寒气从心里传到脚底。
又是女人,又一次被女人骗了!他责备自己的冲动幼稚。
他想起父亲跟他说过的话,“话到舌尖留半句。”可是别人只要对他好一点,再夸他两句,他就忍不住变得轻飘飘了,若对他好的人是个漂亮女人,那他更是智商情商都减半。
韩诺惟悔恨不已,却又无计可施。他好不容易跟家里取得了联系,也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将上诉进行到底,却在第一步就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他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
隋青柳一开始表现得对他非常信赖,还将自己的手机借给他,帮他望风,怎么会在拿到琥珀之后,就不告而别了呢?
韩诺惟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记得那块琥珀体积很小,虽然形态古朴,颜色多变,但也不至于是天价。
他突然心里一惊,自己还是太过粗心了,当时在密室中犹如做贼,一切都匆匆忙忙的,并没有用珠宝鉴定专用的白、紫光灯来仔细观察过那块琥珀,难道是自己漏看了什么?
韩诺惟想起隋青柳的男友就是做琥珀生意的,如果是因为琥珀本身的价值导致隋青柳改变了主意,那也正说明自己是瞎眼看错人。
为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一开始没有考虑到?难道自己真的是蠢得无可救药?韩诺惟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从小母亲就告诉他,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但是现在这些朴素的话语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因为善良如他,此刻正身陷囹圄,心似黄连。
夜已深了,正当韩诺惟迷迷糊糊有些睡意时,突然,在监室的另一头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韩诺惟以为是谁又在变着花样打呼噜,便堵住了耳朵,可是那声音却好像毒蛇吐信,一丝丝不绝如缕,他不耐烦地坐起来,发现好几个人都醒了,但却没人说一句骂一声。
韩诺惟突然一个激灵,这声音不是打呼噜,而是呻吟,是一种令人反胃的呻吟。他头皮发麻地往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看到伍晨大腹便便地端坐在床边。在他的两腿中间跪着一个人,脸几乎全埋了进去。
韩诺惟越看越觉得跪着的人背影有点熟悉,他下意识地往万裕床上看去,果然是空的!
韩诺惟一阵恶心,他根本不想去管这种破事,又躺下来堵住耳朵想要继续睡。可是伍晨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然后万裕发出一连串干呕的声音,似乎十分痛苦。
韩诺惟忍不下去了,他跳下床冲过去,一把拉开了万裕。伍晨显然还沉醉在享受中,闭着眼,仰着头,完全没有意识到韩诺惟的到来。韩诺惟飞起一脚踹在了伍晨的两腿间,伍晨一声惨叫,韩诺惟整个人扑了上去,骑在他肚子上,开始疯狂地殴打伍晨。
一屋子的人大概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竟无人帮忙。静静的监室中,回荡着韩诺惟的拳头砸在伍晨脸上的声音,愤怒的吼声,恶心的呕吐声,以及伍晨杀猪一般的嚎叫。
伍晨挣扎着与韩诺惟扭打到了地上,但他忘了自己还没穿上裤子,韩诺惟又是一脚踩上去,正好踩在他的腹股沟上,他痛得受不住,拼了命想把韩诺惟从他身上掀下去。
值班狱警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伍晨光着下半身,脸和脖子都肿了,韩诺惟则死死抓着伍晨不放。两人都满脸是血,但韩诺惟看上去更惨,他的脸上,鲜血顺着皱巴巴的红肉肆意流淌,就像刚从屠宰场逃出来的一样。值班狱警上前去拉,拉了几次居然没有拉开,还被韩诺惟给打了一拳。狱警气得吹响了哨子,不一会儿就冲进来几个人,架住了韩诺惟。
值班狱警从牙缝吐出几个字:“总统套房,三天!”
第九章 塞翁失马()
当韩诺惟见到所谓的总统套房时,才明白为何屋子里的人听到后都露出了畏惧和同情的眼光。
这是一间形如棺材的禁闭室,空间极度狭小,进去后仅能站立,不能坐,手臂无法伸展,人亦不能转身,四面全是水泥墙,仅有一扇极小的气窗,气窗下面有个折叠板。关在里面的人一天只能吃一次东西,狱警在外面把折叠板拉出来,再把碗摆在上面,通常碗里装的是流食,碗中间斜插一根管子,犯人只能梗着脖子,从气窗内咬住吸管进食。狱警要是心情不好,突然把碗拿走,那犯人连一天里仅有的一顿饭都吃不好。与普通的号子相比,这里只能呆一个人,还有狱警不间断地巡逻,真算得上是“总统套房”才有的特殊待遇。
狱警的大头皮鞋摩擦着地面,发出铿铿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每当狱警走过总统套房前时,都会往里看一眼,眼光鄙夷,犹如在看一个疯子。
因为,现在的韩诺惟,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责备自己,一会儿咒骂他人,看上去离疯已经不远了,倘若不是总统套房的空间实在太小,狱警倒是相信,他完全有可能用头去撞墙。
更令狱警头疼的是,韩诺惟时不时就会发出一阵尖利的怪叫,嗓子都叫破了也不停下来。狱警把他拉出来打了一顿,但他一回到总统套房,就又开始怪叫。狱警忍无可忍,只好上报。
当阴阳关的监狱长孙丹邱来看韩诺惟时,映入眼中的是一个满脸伤痕、神情阴狠、目光混乱的少年。
孙丹邱好奇地盯着韩诺惟:“你是想死还是怎么的?”
狱警叫了韩诺惟的编号,“2201。”
韩诺惟十分认真地说:“我不想死,我是无罪的。”
一旁的狱警都笑了起来。孙丹邱冷笑了一声:“你要是无罪,为什么会进监狱?”
韩诺惟知道他是在嘲讽自己,但仍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我是被陷害的!你可以去找我的档案看看,我真的是被陷害的!”
孙丹邱不屑一顾地说:“所有进来阴阳关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韩诺惟突然把脸贴到气窗上,红肉横生的脸孔被气窗挤得变了形:“你可以去找隋青柳!她手里有证物!”
孙丹邱禁不住后退了一步,待反应过来,他一阵冷笑:“隋医生工作一直勤勤恳恳,才离职就要受到你这样的污蔑?监狱医院的工作人员都是经过了政审的,个个清清白白!你的鬼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孙丹邱不再看他,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