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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诏书,也是为了求得婉凝的谅解。对于君琰来说,此时只要婉凝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但只是皇位,他却仍然有些犹豫。或许,废除元汐月的贵妃之位。婉凝可以,有些欣慰的吧。
小小油纸伞,一份叮咛嘱咐。正阳殿里的清香,萦绕着几分不舍。千头万绪的回忆,在心头久久回荡着。点燃一只红烛,充斥着一份暖意。不知怎么的,今年的夏天来得很迟。
记得以前这个时候,宫苑里的栀子开的已然很足。并且石榴花也出了花苞,而今看来。御花园里的栀子,开的还不足一半。其他的花枝,也有些衰败。荷塘里的莲花,也只是空剩几片莲叶。
“皇上果然,要放嫔妾出宫?”汐月捧着那份诏书,看了又看。却又仍然不信,转而来到正阳殿问君琰。自从昨天听到“废妃”的消息,让她难过了好久。虽然,她曾经是细作。
记得嫁入王府开始,便是楚君颢的一个局。要汐月做一个细作,随时关注君琰的一举一动。而且以她当时侍女身份,自然也不会惹人怀疑的。那时的汐月,自然是为了哥哥,听信君颢之言。
然而时间久了,她对君琰也是暗生情愫。平日里对君琰,也是体贴关怀。虽然她也知道,君琰并不喜欢她。她只是,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直到君琰做了皇帝,她也到了应有的回报。
只是这次忽然废妃,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甚至于开始怀疑,是不是君琰得了地位。要杀了那些功臣?或者是,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时日已久,为何现在才动手?
看着汐月疑惑的眼神,君琰不觉点头道:“你不开心?离开皇宫,你可以自由了。”他说的话很是平淡,看不出来丝毫悲喜。却是让汐月心儿隐隐作痛,她以为她感动了君琰的。
到头来,却是换不回一片君心。汐月跪在地上哀求:“皇上可以把我关进冷宫,但是,但是不要赶我走嫔妾还想着,照顾皇上”这么长时间,总会是有一点感情的。
“你走吧,”君琰挥了挥手,看着有些不耐烦。尽管他的心里,对于汐月有一点点的情分的。可是想着婉凝说的那些话,君琰唯有如此。他哪里知道,他已经伤了汐月的心。
为了一份原谅,却负了一颗痴心。这件事让君琰后悔好久,像是当初对于丽妃一样。“嫔妾想知道,是什么原因”汐月想听君琰说一遍,或许亲耳听到,她才会相信的。
烛火摇晃,晃动着一夕离别。君琰转身,看着曾经与他共度难关的爱妻。不忍开口,却又咬牙狠心道:“狡兔死的道理,你应该知道的!”是了,历代帝王都会屠戮功臣的。
那是因为,帝王害怕功臣会谋反。他们才不得不这么准备,在汐月看来,君琰同样是这样一个人。直到很多年以后,她才明白其中缘由。守着那方小小的坟,算是一点最后的欣慰。
“楚君琰!你忘恩负义!”汐月站起身,怒声指责,“我只恨当初,为何没有听哥哥的话,拿走你的兵符我只恨,为何当初,会爱上你?”最后一句话,充满着愤怒和不舍。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四回 元易斌诊断婉凝 楚君琰探视君颢()
淡淡云儿,淡淡心绪。一片晴好天气,几场细雨过后。天空变得澄澈起来,颇有初夏的感觉。墙根儿下的栀子,安静的盛放。宫苑之间,漂浮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浮云过后,是一缕薄薄的阳光。像是要将所有的光和热,都散布在尘世之间。本欲提笔写些诗词,婉凝却只觉着头脑发昏。纤云见了,忙上前搀扶着。自从三天前从正阳殿而来,婉凝的精神变得很不好。
梦境中,总会出现一些凌乱的画面。一会儿是薛梓若苍白的脸,一会儿又是江苓嫣狰狞的笑。忽而一阵风吹过,全都变作鲜血淋漓。但见君颢遍体鳞伤,她不觉惊呼一声。
“燕姑娘这是心力交瘁,”元易斌细细把了脉,便收好药枕,说道,“开几副方子,好生休养便可。”这番话语,在婉凝听来在平常不过。她紧紧抓着元易斌的手,像是要说些什么。
纤云扶着婉凝躺好,这便明白了婉凝的意思。遂转身对元易斌说道:“姑娘的意思,试药问问元大人。宫里招募的那些试药的郎中,可都放出了宫去?”她回身看着,但见婉凝微微点头。
元易斌也是猜着了,遂微笑着对婉凝道:“姑娘放心,昨儿下午都遣散走了。”虽然还有一部分,正在试药期间。可是元易斌不想让婉凝操心,也便都说出宫了。他知道婉凝的心。
果然,听了元易斌说的话,婉凝不觉微闭双目。纤云晓得,这是放心的意思。不觉俯下身子,低声问道:“姑娘若没有其他事,就让元大人先走了。”直到看着婉凝点头,纤云方才起身。
看着纤云细细的收拾药箱,元易斌不禁觉着。纤云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至少不会像妹妹汐月一样。虽然身份高贵了些,却到底被废出宫。尽管他也知道,一切都为了婉凝。
他曾经想着,要妹妹拿到兵符立刻回来的的。可世间之事总难预料,当汐月说喜欢君琰的时候。元易斌就知道,这是一段孽缘。且先不说君琰对汐月如何,单是君琰的脾性,就很难掌握。
也罢,而今汐月在家里。伤心也好,难过也罢。相信世间会抚平一切,时日久了。汐月也就会忘了吧,元易斌但愿时间快些。可他哪里会晓得,汐月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当汐月得知真相之后,立刻恼羞成怒。大声指责元易斌:“兄长为父,你竟然亲手,毁掉我的幸福!”那时的元易斌,心有愧疚,唯有垂首不语。他不希望因为婉凝,让他们兄妹产生隔阂。
所以他宁愿汐月误会他,也不要汐月对婉凝发恨。否则因此得罪的,不仅仅是君琰和君颢,还会有边关将军萧易寒的。仔细想着,元易斌还真是一个好哥哥。他想着,息事宁人便好。
素来元易斌左右权衡,总不会差。而今却是甘愿退居一边,谁都不去理会。只要元家无事,这是他的处世哲学。无奈汐月怎会甘心,这才与婉凝生出许多缘由。让元家最后,毁于一旦。
不过还好,至少汐月知道喜欢谁。敢爱敢恨的一个人,比他这个哥哥好很多。元易斌的心,便随着萍贵人而去。他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却又无力抵抗。让自己一生,悔恨于此。
一夜之间的露水,薄如蝉翼。早晨醒来的时候,宫苑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云开雾散了。枝头的鸟儿,扑楞着翅膀欢歌。几片花瓣,随着沟渠漂流。
一座小桥,连接着那颗久违的回忆。元易斌挎着药箱,才要离开洛水阁。却听得后面纤云的声音。他住了脚步,看到纤云大步跑来。遂轻笑问道:“若不是燕姑娘哪里,还有什么事儿?”
纤云止了脚步,喘了几口气。一面从衣袖间拿出一根簪子,一面对元易斌低声说道:“姑娘说,这两天辛苦元大人了,这是姑娘的一点心意姑娘想见穆辰宇,不知元大人可否通融?”
看着那根蝴蝶簪子,元易斌顿时愣在那里。他自进了太医院,从未收过任何珠宝。就是现在的太医院判,他也是委婉拒之。而今婉凝的心意,他不知究竟该怎么办。
“你就拿着吧!”纤云硬塞到他手里,悄声道,“你再不收,小心被其他人看见!就只当是,我们姑娘送给元姑娘的”这个理由,还算是有点说服力。他只得收了,点头答应。
自然,他想着此时已经为婉凝做事。何况汐月的性命,还在君琰手里。虽说在家里,却仍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如果真要让汐月自有,唯有投靠婉凝了。元易斌最终的打算,还是投向君颢。
纤云看着他复杂的表情,不觉开口笑着:“元大人不必如此紧张,将来帮楚公子复位。一定是大功臣!”“纤云姑娘倒是心直口快,”元易斌背好药箱,不觉拱手道,“若无他事,下官这便告辞。”
他低着头去了,心里却还是上下打鼓。以前他权衡利弊,如鱼得水。而今却因为汐月,不得不思虑再三。相比之下,在权力面前的****。根本算不得什么,君颢哪里更为可靠一些。
踏着清早的晨日,听着鸟儿的叫声。元易斌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只是当他走到漪澜亭的时候,忽然停了脚步。往东去是太医院,往西去是锦祥宫。很是奇怪,以前他从不会犹豫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乎的,元易斌也不知道。只记得那时,薛梓若还在的时候。萍贵人身子弱,都是他前去诊脉。时间久了,自然产生情分。可她是萍贵人,怎会在乎他一个太医?
索性他便有意疏远萍贵人,与薛梓若走得近了些。没想到,却让萍贵人误会了自己。那份心绪,无人知晓。也就只有婉凝知道了吧,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元易斌想着,还会有些难过。
锦祥宫,锦祥宫。如今哪里,还关押着被废的柳皇后。听闻柳皇后得了失心疯,如果以诊脉理由,看望萍贵人,想来不会惹人怀疑吧。只是他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萍贵人被软禁,可到底身份悬殊。他若去了,必然惹人怀疑的。怀着一份叹息,一份惋惜。他还是往东去了,谁知刚要迈出步子。便见纤云追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只荷包:“元大人收好。”
他正在疑惑,却听得纤云笑道:“还是萍贵人做的,要姑娘送去。可是中间发生了许多事儿,就忘了是姑娘的疏忽,现在想着,还是元大人收着吧”岁月悠长,他慢慢读懂了萍贵人的心。
风雨飘摇,夜夜入梦。辗转反侧,总难入眠。那份牵挂,常常会随着无情的黑夜,慢慢侵袭而来。从此君颢最怕入夜,那是他思念的味道。只有每天黄昏的时候,尚可看见婉凝一面。
不知为何,黄昏时的夕阳如此绚烂。却总看到婉凝,提着一只食盒,前往正阳殿的方向而去。世人常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大约婉凝,也是一样的人吧。
只是那时的君颢,还不知道婉凝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她总不会忘记,在黄昏时刻。温一碗米酒送去正阳殿,那份淡淡的思念,从来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不过君颢却并不知晓这一切。
他总是暗里嘲讽自己,何苦为这样一个见异思迁的女子,伤心难过呢?也罢,抛却儿女私情,却能够更好的策划未来。以前孤独的日子,而今却又要周而复始。君颢不觉,有些害怕。
没有来由的,他害怕婉凝会离开她。害怕自己斗不过君琰,害怕朝中的大臣。像是萧易寒一样背叛自己。那种滋味,他疼在心里。“这里还习惯吧?”君琰的声音,透露着丝丝寒意。
君颢低下头来翻看书页,没有去理会他。他不想在君琰面前,失去自己的颜面。至少,他还有一丝机会的。可是他怎会想到,君琰的到来,将他最后的希望,都一一打碎。
干净的栀子花笺,工工整整的书写着一行诗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熟悉的自己,熟悉的味道。一一萦绕在君颢心头,他不觉浑身微微一颤。是了,这是婉凝的字迹。
犹记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