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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栀子花笺,工工整整的书写着一行诗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熟悉的自己,熟悉的味道。一一萦绕在君颢心头,他不觉浑身微微一颤。是了,这是婉凝的字迹。
犹记以前,君颢最喜欢栀子花笺的味道。淡淡的芳馨,淡淡的心儿。还是后来婉凝来到正阳殿的时候,便为自己备好一叠。那时的栀子花笺,便带着婉凝的微笑。
提笔书写,诗词也好,圣诏也罢。总离不开婉凝微笑的眼角,他在心里偷偷开心了好久。这是他在离开母亲后,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在乎的感觉。他教授婉凝读书,写字,很是温馨。
他总以为,虽然现在自己被软禁。可到底,还有婉凝的支持。当初离开江城的时候,婉凝说过要等他接她的。然而人生太过滑稽,一切的一切只在片刻间,变得虚无仅有。
“小凝近来的记忆,越来越差,”君琰慢慢放下信笺,颇有些无奈,“当初是我害了她,现在我要弥补她。可是她把试药的人,全部放出了宫。说什么也不肯医治眼睛”
怎么,凝儿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因为双目失明的缘故?如何君颢一点都不知道?他的心儿一紧,恨不得立刻飞到婉凝身边。可是双目,又触及到了那张信笺。
他便慢慢定下心神,随口说道:“一道圣旨,谁会挡你?”“小凝!”君琰唤着婉凝的名字,让君颢的心宛如刀割。往昔就时常看到,君琰和婉凝走得很近。现在看来,果然是了。
如此看来,君琰此番来的目的。便是要君颢劝说婉凝,配合治疗眼睛的。君颢的心里酸酸的,及至后来见到君琰。心里就有一股无名怒火:“皇上有本事拿到皇位,却对她没法子了?”
只见君琰慢慢拿出半道兵符,转而对君颢说道:“天下之大,唯独对她。这是交换的条件,我们公平竞争。”为了婉凝,君琰拿出了另一半兵符。君颢顿时浑身颤抖,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人世悲欢,辛酸苦甜。当一切的记忆,在轮回之中慢慢回转。千头万绪的纠缠,便在此刻缓慢展开。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打败君颢的。就是君琰也不可以,却偏偏,是他最爱的女子。
尚且记得,第一次见到婉凝的情境。她被司刑房打得奄奄一息,却是不出一声儿。还要努力维护她的主子,这不觉让君颢有些小小震撼。夜里婉凝的一声关怀,让他颇觉感激。
那时的他,对于婉凝只是感激和同情。就是暗暗给婉凝送药膏,也是出于怜悯吧。及至婉凝贬去浣衣局的时候,他也只是想着。如何惩罚这个犯了错的宫女,其他念想并没有。
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乎婉凝的?君颢似乎记不清了,只是隐隐记得婉凝在洗衣。君琰也在旁边,两人说笑着。这一幕场景,让他顿起无名之火。他不明白,为何婉凝会这么乐观。
继而婉凝进了正阳殿,做了御前侍女的时候。君颢才慢慢明白,婉凝软弱之心下的坚强。就是面对皇后的陷害,她竟然也能够应付自如。不过那时,他想着倒不如利用她。
“大哥放心,小凝现在过得很好,”君琰破例唤一声大哥,转而笑着,“陈书阁和柳子煜,都在宫里做事,我从未亏待过他们。”听着君琰说话的口气,似乎是隐藏着什么。
自始至终,君颢一句未回。他只是想听听看,君琰这次来究竟所为何事。难道仅仅是,为了婉凝的事情?总归不会如此,不然君琰怎会。轻易拿出另一半兵符,还说什么公平竞争。
君颢速来心高气傲,对于周围的人。也只是小心防范,不敢有半寸疏忽。只是遇见了婉凝,一切都变了。出于对婉凝的保护,他做事更加谨慎。然而千算万算,总抵不过萧易寒的背叛。
“其实江苓嫣,也在帮助我,”君琰微微笑着,解释道,“她本就是萧易寒的表妹,先前你在王府查出的信鸽。的确是我与萧易寒在通信”这些事情,君颢一早就知道了。
淡雅的栀子花香,弥漫整间屋子的时候。君颢不觉心在滴血,不耐烦道:“你究竟,要说什么?”“才刚不是说了?”君琰晃了晃手里的兵符,认真道,“我不会再重复的。”
“楚君琰,你果然,喜欢凝儿?”君颢犹豫了半刻,终是问了这个问题。他甚至想着,君琰不会回答的。至少,不会说得那么明白。不然,彦皇后(昔日丽妃)可怎么办?那是君琰心中的痛。
可是君琰却笑着点头:“我会照顾好她的”再没有多余的话语,更让君颢心痛不已。他深深吸了口气,咬牙对他说道:“好,你若做不到。我会拿你是问!”他说着,将兵符还给了君琰。
他不希望这样得到兵符,会有一种怜惜之感。“这样的胜利,即便得来也胜之不武。楚君琰,我总有一天,会拿走属于我的东西!”他说的有些发狠,字字掷地有声。
桌案上的栀子花笺,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入他的心口,又像一把盐洒在心口。心儿,几乎快要停止跳动。四周一片灰暗,他痛苦的微闭双目。握紧拳头,发誓定要洗雪仇恨。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五回 婉凝冷言拒温情 巧巧恼怒对往昔()
天涯之边,青天之外。散落着片片安静的栀子花,在风雨之中,四散飘摇。仰望天空,可以看得到。风中那滴晶莹的泪,像是一株千年的琥珀。少了另一个人的陪伴,是多么寂寞。
每个人都是一个圆,降落到凡尘之间。跌落两半,在寻寻觅觅的人海之中,只为找寻失去的另一半。可是这一切对于婉凝而言,似乎更加困难。她想着君颢,这种思念从未停止。
门轴声动,但见君琰一袭白衣。丰神俊朗的向她走来,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尊好看的雕像,沉稳安逸。倘或没有权利相争,或许婉凝会和君琰。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可惜在权力面前,所谓的情感。就会变得一文不值,像是君颢曾经说过得那句话:“关于****,在权利面前失去所有。”而今想着,这句话果然很有道理。那时的婉凝,若有所思。
“小凝,这一半兵符你拿好,”君琰伸出手来,托着那半块儿兵符。他不想,看到婉凝伤心难过的样子。倒不如借着婉凝的手,把兵符给了君颢。这样一来,他也能赢得名正言顺。
兵符是一块儿半透明的玉,中间玲珑剔透。唯一的缺憾,便是少了另一半。临出宫前,君颢把那一半给了陈书阁。只要将两块儿兵符合拢,便可调动边关大军。
眼下柳子煜靠着虎符,顺利拿到了御林军的兵权。就只剩下这半块兵符,对于婉凝而言。这可谓是来之容易,看着这块兵符。婉凝顿时想起了什么,警觉地问道:“你怎么不亲自给君颢?”
“你也知道,大哥的脾气,”君琰颇有些无奈的耸耸肩,说道,“我希望你会,帮我这个忙。至少,你也会自由了不是?”听着他说话的口气,婉凝只觉着甚是虚伪。
既然君颢不肯接受,那么就说明他打定主意,要自己做主的。可是他被软禁,又没有法子出宫。可又怎么办呢?本来说好的,是要定在元汐月的生辰的。可惜,汐月被废,如何是好?
回望着窗外蓝湛湛的天空,婉凝只觉着此刻的脑袋有些发昏。眼前竟也有些发黑,君琰的身影看着越来越模糊。她往后靠了靠,倚在一张椅子上。微闭着双目,方觉脑子清醒了一些。
此刻间,她竟是嗅到了一阵淡雅的栀子花香。熟悉的味道,让她仿若回到了君颢身边。慢慢睁开双眼,却是一杯清茶。但见君琰温婉的笑着:“这是我泡的栀子花,味道特别好。”
青花白底儿的茶杯里,是一抹夕阳的颜色。茶水上面,漂浮着几瓣栀子花。微风拂过,略微夹杂着青草的味道。世间茶类繁多:碧螺春,铁观音,西湖龙井。却从未听过,栀子花茶。
“你收好兵符,君颢便可自由,你也可以安心养身子了,”君琰轻声说着,便将茶杯递到她面前。这番话说的委实让婉凝难过,她没有想过。君琰会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之人。
她揉了揉太阳穴,轻笑着摇头:“君颢都不会要的,皇上怎会认为,我便会收下?皇上的心意,奴婢心领了。”听着她说的话,君琰的心里顿觉愧疚至极。让君颢离开,也是为了婉凝开心。
“有君颢在,奴婢并不觉着难过,”婉凝冷冷的回着,“不管怎样,你都不要白费心思了。”此刻茶面上的栀子花,像是一颗落寞的心。君琰失落的放下茶杯,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似的。
总会有这样的下午,安静的桌案后。摆放着笔墨纸砚,古琴烛台。窗外不时会有鸟儿飞过,叽叽喳喳。在这平静的黄昏,增添一丝乐趣。每当这个时候,婉凝便会望着正阳殿的方向发呆。
那是一种难以忘记的情怀,看着桌案上的兵符。婉凝想着昨天,君琰还是将兵符放在自己这里。无法抗拒的事情,让婉凝左右两难。倘或给了君颢兵符,他一定会误会自己的。
可若是不给的话,他又怎会复位?本欲与柳子煜商量好了,要在汐月生辰动手的。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样的时机只怕又要失去。那个时候,谁还会记着自己的心思。
不知不觉间,落日已经慢慢沉入山谷。彼时纤云满脸喜悦的走进来。低声对婉凝道:“元姑娘的生辰不变,日子也定好了。就在十天后,姑娘应该知道怎么做。”
适才还在担心的事情,现在竟会有了转机。婉凝有些疑惑,终是明白了其中缘由。因为纤云是王连瑛的侄女儿,他虽说现在侍奉君琰。可到底要站在纤云这里,毕竟纤云是他的亲人。
更进一步说,便是王连英现在充当“细作”身份。观察君琰的举动,然后告诉给纤云,再通传给婉凝。不管怎样,王连英总不会害了纤云的。这么想着,这个消息确实可靠了。
记得君琰后来告诉婉凝,他说他对不起汐月。所以,这次的生辰还是不变。“算是对她的弥补,”君琰略带歉意,“比起丽儿,其实她要幸运很多。”真是可笑,其实谁也不比谁好很多。
后来的日子,变得漫长不可捉摸。婉凝从元易斌口中得知,汐月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在家打骂。摔桌子凳子,有的时候,还会跑到宫里吵闹。说是要见君琰一面,哪怕背影也是好的。
可是汐月始终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被逐出宫。与其说是因为婉凝,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倒不如说她曾经是细作,君琰为了提防她而已。恰逢此时,婉凝说要放了汐月,君琰才顺水推舟。
让汐月误以为是婉凝挑唆,也是君琰的一样心思。使得汐月对婉凝抱有怨恨,时常冷眼相对。“燕婉凝!是你!我恨你!”汐月指着婉凝大骂,“如果不是你,我怎会被废掉?”
此时的婉凝,也渐渐明白。君琰其实一直都在,时刻提防着每一个人。比起做梁王的时候,君琰更显得谨慎有加。“小凝,也是无可奈何,”君琰总会替婉凝说好话,却让婉凝觉着虚伪。
“纤云,把兵符收好,明天我们就去锦祥宫,”婉凝平静的话语下,其实是一颗躁动的心。她已经想好,如何对付君琰了。她对着纤云又悄声嘱咐,方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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