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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江苓嫣就知道事情成功了一半。她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君颢。就是要君颢与婉凝生分的,这就是所谓的误会。挑拨离间,是江苓嫣的拿手把戏。
“我有个主意,”江苓嫣笑意盈盈的凑上前去,”你既然如此喜欢婉凝,又不想让她见到萧易寒。索性,我派人把他杀了如何?到时候,我将兵符双手奉上?如此不更容易拿到兵权?”
谁知君颢听了,立刻反驳道:“你若敢下手,小心你的脑袋!”他此番前来,是为了打探一些消息的。不想却听到了萧易寒活着的消息,这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醋意来。
晚间,风声停了下来。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却又飘下了鹅毛般的大雪。被风儿一吹,刮在人的脸上。冰凉冰凉,却又多了一层苦涩的味道。君颢揉了揉眼角,他是第一次落下了泪水。
本来君颢就是妃嫔独子,没有继承皇位的机会。尤其是母妃病逝,他更是毫无机会可言。许是苍天的怜悯,许是命运的青睐。先皇怜惜,将他过继给了当时的皇后娘娘。
恰逢先皇后的皇子君琰,却又因顶撞先皇,而被排挤一边。于是君颢的皇位,来的全不费功夫。只是如此一来,他身边的危险更加多了。不仅他的侍卫被调走了,而且楚君琰对皇位虎视眈眈。
皇位得来不易,君颢小心翼翼的应付着。对于宫中每一个人,他都机敏的周旋。除了被他救回来的林一凡,他从未相信任何一个人。他派出去的细作,自然也要警惕身边的人。
可是他从未后悔过,再见到燕婉凝之前。本欲利用婉凝一番,挑起后宫争斗,继而收回后宫背后的靠山。可是这份利用,却偏偏躲不过自己的真心。他许下的承诺,不知还可作数。
因为看到婉凝和君琰在一起,他才晓得在乎。因为看到婉凝为萧易寒缝衣,他才知道吃醋。然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又如何流露自己的情怀,所以每一次伤害都让他痛苦不已。
转而看着熟睡的婉凝,君颢不觉紧握手心。他发誓要夺回京都,兑现自己对婉凝的诺言。泠泠风雪,吹袭着夜的孤寂。忽然天空一阵鸽哨,君颢疾步走向窗台边沿。
“此处不便细言,君可至陈戈岭相见。颜舜祁留书。”干净的字迹,透露着一份淡然傲骨。原来颜舜祁已经来过了玉池,只是因为江苓嫣的缘故。以防万一,所以才留了书信。
得此书信,君颢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是等到了颜舜祁,也就可以有复国的机会了。他折好书信,放在炉火内燃烧。看着火光下模糊的字迹,君颢不经意间,瞥见了沉睡的婉凝。
陈戈岭乃丘陵地带,算来不过三十里路。但是因为地势险要,所以路途不太好走。颜舜祁选择在此处,应该是自己的原因的。毕竟江苓嫣在沿途,也不下了不少的眼线。
以前是君颢小看了江苓嫣,以为她只是一个争风吃醋的小女子。却不曾想,她也是跟随了堂兄萧易寒,在军营里长大的女子。莫说领兵打仗,单是这份谋略也还有一些的。
她的伪装,她的计谋。全在颜舜祁的掌握之中,这多少让君颢感到欣慰。不过仔细想想,方才江苓嫣所说的话。如果杀了萧易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一则轻易收回了兵符。
二则,便是不知不觉,除掉了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这个边关大将军的差事,派给颜舜祁或是林一凡,恰到好处。不管怎么说,边关的权力过于强大。江苓嫣的建议,还算是有些价值的。
如此想着,他便提笔一张字条。交付给远在京都的尺素,要她看着处置萧易寒。如他肯交出兵符,与楚君颢一起复国,还好说。若是不肯交出兵符,就杀了他。见机行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六回 夜色下探视萧郎 黄昏后遇见故人()
晚间起了一层薄雾,不到片刻间,便笼罩着整片天空。空气中,氤氲着潮湿的味道。不知为什么,确是多了一层伤感。也好在感谢这场大雾来得及时,不然纤云如何离开王府。
幸而起初那个递信的侍女,是端木蓉身边的人。纤云感激的看了一眼那个侍女,转而出了门子。如果说当初端木蓉的心,一直都是在指责尺素的话。那么端木蓉对于尺素的姐姐纤云,也还算是仁至义尽了。
如果此事被端木康发现,一定又是一阵毒打。反而那个侍女只是要纤云放心,给了纤云一个坚定的眼神。匆忙之际,纤云也并没有问明,那个侍女的名字。只记得她眼眸清冷。
出了王府后门,往东一直走到柳林坡。纤云方才止住了脚步,此时雾气甚大。林子里泛着丝丝寒意,纤云不觉向手心呵了两口热气。这才继续往前走去,直到看到一点烛火才敲响了大门。
很快,木门被打开了。迎头而来的是一盏灯笼,待纤云探过脑袋问的时候,方才看到此人竟然是彦丽儿!曾经的丽妃娘娘!但见她面色憔悴,一身素衣长衫,脸上也并无妆容。
是了,纤云几乎忘记。彦丽儿是在悼念逝去的楚君琰,那是她内心的唯一一点牵挂。“彦姑娘,”纤云迟疑了一刻,方才开口唤了这个名字,“节哀顺变郑公子可在?”
没有任何回答,彦丽儿便将灯笼压下了一点儿。给纤云让出了一条路,随后便轻轻关上了门字。纤云回身,看着沉默之际的彦丽儿,一时感慨万千,又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转而进了房间。
穿行过一道大插屏,便来到了内寝。寝室内药香弥漫,被炉火熏染的有些透不过气来。纤云缓了一会儿,方才抑制住房间内的气味儿。此时彦丽儿挑亮烛火,屋子里立刻变得亮了许多。
一盏茶水,温暖着纤云的心。但见彦丽儿慢慢坐下,低声对纤云道:“那天的火好大,我跟着琰哥哥一路逃亡,却是最终走散了幸而得遇郑将军,可惜他也负了伤”
这番话语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温婉和顺。似乎,有的只是低沉的悲哀。楚君琰的死,对于彦丽儿来说的确是沉重的打击。她轻微的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了一句:“小心,江苓嫣来过这里的。”
听到这个名字,纤云的心里一阵乱跳。怎么,江苓嫣没有被烧死么。她本以为那场大火,会烧毁了一切的。纤云犹疑的眼神看着彦丽儿,却见她神色疲惫。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而出了门子。
当初坚持守候的彦丽儿,如今却是这般形容消瘦。如果不是她开口,纤云定然是认不出来了。还有那个江苓嫣,她难道是又有什么计划不成?纤云的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拂过一道纱帐,纤云看到了熟睡的萧易寒。还是初见他时的样子,干净的面容上,没有一点血色。听着彦丽儿说过,萧易寒受了重伤。幸而命大,彦丽儿就在楚君琰的坟旁,搭了一个简易的房子。
多少个日日夜夜,彦丽儿都会陪伴着楚君琰。说来奇怪,坟上在这寒冬之日。竟是绽放出了几株栀子。用来泡茶,竟然是缓解了萧易寒的箭伤。纤云听罢沉默不言,这又是一个无望的期许。
月已过半,遮掩着远山。在寒冬时节洒下一片难得的清辉,隔着一层木格窗子上,流动过来的月光。宛如一首飘渺的音乐,轻轻盈盈的撒落着。纤云听闻有轻微咳嗽声,不觉睁开朦胧的眼睛。
纱帐后的萧易寒缓缓起身,却是咳嗽的更厉害了。纤云赶忙上前,递上一杯茶水。却是被萧易寒紧紧的握着双手,满含着期许的问道:“阿凝,真的是你?我可是,在做梦么?”
被萧易寒的一双大手,握的这么紧。纤云想要抽出手来,却被萧易寒抓的更紧。不待纤云开口辩解,便被他一把揽在怀里。手中的茶杯,也顺势摔碎在地。只是,却掩盖不住萧易寒的相思之情。
这是纤云第一次,被陌生男子拥在怀里。而且还是在夜里,就是在王府内,端木康也从未这般对待自己。此时她有些羡慕婉凝,可以赢得这么多人的喜欢:楚君颢,楚君琰,萧易寒。
只是这三个男子,皆以权利相争而最终离散。对于婉凝而言,纤云似乎还算是幸运的。至少她有一个端木康,一个疼惜自己的夫君。纵然端木康的脾气不好,可是纤云还是付出了真心。
因为纤云始终相信,只要用真心去换取真心,总要会被感动的。此时此刻,纤云多么希望,眼前之人就是端木康啊!无奈,这个男子只是低声耳语:“阿凝,跟我回边关,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温婉风雅的萧易寒,还真看不出来是一个大将军。也许这样的情怀,也只有对婉凝才是如此吧。此时窗外有风声吹过,将纤云的思绪彻底打乱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
“将军,”纤云这一个生硬的叫声,将萧易寒的回忆拉回到了现实。他不觉看着眼前的女子,这才知道自己弄错了。不觉长叹一声,道歉着:“适才,是我失礼了”
看着他落寞的眼神,纤云这才晓得。为何当初他会如此深爱婉凝,不然怎会守着她五年。最终却又因为婉凝入宫,方才答应楚君琰出兵,攻打楚君颢的。为了一个女子,不惜挑起权利相争。
大约,在纤云认识过的男子之中。萧易寒是唯一的一个人,楚君琰应该算是一个。只是楚君颢不会,端木康更不会了。他是一个嫉贤妒能之辈,心里只有他自己的利益罢了。
羡慕,羡慕——在纤云的眼里,只是羡慕这份情感。倘或婉凝和萧易寒在一起,说不定会很幸福的。“你找我来,所为何事?”萧易寒低沉的语调,与方才的温婉判若两人。
纤云这才回过神来,低声道:“将军可否知道,眼下西戎派人搜查兵符和将军的下落?实则是想要利用将军,重新聚拢边关军队。给远在玉池的楚公子,一个沉重的打击”
对于纤云的出现,萧易寒感到有些意外。他有好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的。比如纤云如何知道他的下落,比如纤云说的西戎利用他的消息,是否属实。于是他有些警惕的看着纤云。
何况他现在身负重伤,更是没有法子打探消息。如果被纤云骗了,还真是危险重重。加上一个彦丽儿,萧易寒更是背负不起。“楚公子派了尺素为细作,而我,便是尺素的姐姐,”她索性,挑明了身份。
黄昏后,白雪纷纷。飘散在空中,很快便铺满了苍穹。远远望去,整片天地颇有一种童话境界。半空中,迎着风雪倒像是交织成一张透明的珠帘。在这样空旷的地界,天地静谧。
陈戈岭地势险要,并且道路崎岖。君颢没有选择骑马,而是午后便悄然离开。他将婉凝托付给了初晨,相信会很安全的。如果此时被婉凝知道,君颢一定走不开的。
几点山峦,点缀着茫茫风雪征程。飘散在天之涯的雪花,轻轻巧巧的覆盖了君颢的脚印。他深一脚浅一脚的道路中行走,耳畔处尽是呼呼的风声。他裹紧了衣衫,继续往前走去。
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确是不觉,回忆起了去年时节的风雪。那时的自己,恰逢从正阳殿出来。便看到了在一旁嬉戏的婉凝,她银铃般的笑声,让他感到很是满足。
当婉凝为他系上披风,低下头来的一瞬间。他才晓得自己,其实是喜欢婉凝的。当初的利用,已然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