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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了,跟随在君颢身边整整四年。笑过,哭过,痛过。她虽是侍女,却是与君颢累积了最深厚的情感。她拒绝做妃子,不过是因为太过在乎君颢。她伏在君颢的怀里,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
“你想的多了,”君颢不曾料到,婉凝会有如此表情。以前的婉凝,从未掉过眼泪的。他轻轻抚着婉凝的后背,脑海里却在筹划着。有关后宫的选秀,有关如何处置旧日宫人的事情。
半空中飘来几片乌云,看样子像是要下雪了。廊子上的残存的几片树叶,还在与寒风做着斗争。正阳殿内安静极了,只有炭火的响动声。君颢坐在一旁,看着婉凝在草拟诏书。
旧日宫人,都是经历过那次宫廷政变的人。能够得以存活下来,可以说是幸运至极。比如说王启波,联络陈国帮助复国。朝廷给了他兵部尚书的位置,是为正三品大臣。
比如说柳子煜为平远大将军,可惜了他不去珍惜,追随端木蓉往草原去了。比如说原先的守城侍卫林一凡,封了他为侯爷。可惜他宁可守着那座奉天寺,守着尺素也不肯做官。
比如说萧易寒,楚君颢让他做了守城侍卫。表面上看着是赏赐,其实是禁于宫内。可以随时掌握他的行踪,不让他与婉凝接触。对于每个人,楚君颢都会有着自己的安排。
只是眼前的婉凝,已经做到了最高御前侍女的位置。金银珠宝什么的,大约她也不会要的。回想当初利用婉凝一事,权利相争将她牵扯进来的时候。君颢竟然觉着有些亏欠。
为婉凝心动过,为婉凝吃醋过。也曾为了思念的孤苦,夜里辗转睡不着觉。要封她为妃的时候,她断然拒绝。直到后来萧易寒的到来,让君颢真正看清楚,婉凝的心在哪里。
那一刻,面对萧易寒的求婚。君颢终是应允下旨,却不料婉凝不肯接受。那一刻,他的心是欢喜的。尤其是当婉凝要求,萧易寒去往陈国做使者的时候。君颢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儿。
如果婉凝不在乎自己,怎会让萧易寒去陈国,打探什么公主的消息。于是君颢的心儿,立刻变得激动不已。昨夜婉凝哭着要留下,君颢的心儿是满足的,是快乐的。
那就这样吧,留下婉凝在身边。每天能够看到婉凝的笑,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他甚至想着,让萧易寒留在陈国,永远不要再回来。或者是,把那个陈国公主下嫁给萧易寒。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微微闪过,却让君颢有了几点主意。不过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萧易寒娶了陈国公主,婉凝必然会伤心难过。那时留着的婉凝,不过是强颜欢笑。
“你会忘了萧易寒,”君颢忽然,紧紧地抓着婉凝的手,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仿佛看穿了婉凝的心,“你也不会离开朕的,凝儿,你告诉朕,是不是,是不是——”
其实婉凝的心到底如何,君颢还真是捉摸不透。但见婉凝缓缓放下手里的毛笔,轻轻抚着君颢的手,笑着道:“凝儿之前说过,不会离开皇上的。上次赐婚,不是都拒绝了么?”
直到后来,君颢才知道婉凝留在宫里。是为了报仇,报她的毁容之仇。弥留之际的君颢,感到万分气恼。他满怀期待的问道:“留在宫里,究竟所为何事?目的何在?”
是,是为了对付伤害自己的江苓嫣。可是也的确,放心不下君颢的呀。婉凝不明白,君颢为何这么猜忌自己。反倒是君颢,为何会找一个秀女,来代替自己。婉凝欲哭无泪。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四回 萧易寒巧遇公主 燕婉凝筹划选秀()
暮色西沉,辉映着绵延的山峦。仿佛一层细斑驳岁月,残留在这片凝固的土地之上。晚霞给云朵儿,上了一层好碎的看的晚妆。丝缕寸寸,那些苇塘中的涟漪,晃动着这一片落落浮生。
来到阳城,古老的韵味儿扑面而来。道路两旁,是一些小商小贩。他们悠长的吆喝声,回荡在夕阳的余晖里。牵着马儿,萧易寒漫步在古街小道。感受着浓浓的古朴气息,甚是舒坦。
陈国是比东麓还要早三十年的国家,建国至今,仍然保存着古朴的民风。尽管随着时间的迁徙,这里的环境依然不变。他慢慢的走过每一家店铺,寻思着应该找一家客栈休息。
忽而看见前面,一圈儿人都在拍手欢呼。像是在看什么热闹。萧易寒没有凑过去,他平素最是厌恶这种场景。如今见了,更是要绕着走的。哪知这时,偏巧有只毽子,飞落在了他的面前。
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却看见从人群里,走出一个明**人的姑娘来。初见之时,但见她穿着一袭白衣。腰间系着桃粉色的汗巾子。如瀑青丝挽在脑后,看起来干净利落。
“扰了公子,见谅!”她简短的六个字,却给萧易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平日间所见女子,不是温婉柔顺,便是贤惠识得大体。或者如婉凝般坚强,或者如江苓嫣般心肠歹毒。
大漠间的豪爽女子,也并不是没有。或如穆巧巧乖巧可爱,或如端木蓉任性又让人疼惜,或如玉池人家的晚妆冷漠少言,或如她姐姐红袖大气豪爽,热心助人。
只是眼前这个姑娘,不仅穿着简单,就是说话也是爽快。一双大眼睛,透着机灵的意思。她向萧易寒抱拳过后,便用右脚的绣花鞋鞋尖儿,轻轻挑起毽子的一头儿,毽子便乖巧的落入她的掌心。
熟练的技巧,赢得周围的人一片喝彩之声。更是让萧易寒分外佩服,从未有这般女子,能把毽子踢得出神入化。还真是少见,却听得一旁的小丫头得意道:“公主的毽子,可是咱们阳城一绝呢!”
公主?萧易寒不是听错了吧。眼前的女子,竟然会是陈国的公主!早就听闻陈国公主花容月貌,年芳二八。只是不应该,待在皇宫里面准备出嫁么。怎么忽然,会出现在集市中。
正当萧易寒疑惑的时候,却见她已经用左脚,轻轻勾起毽子的一角。只见毽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稳稳的停在了玉真的左肩上。喝彩声,欢呼声一直没有停下过。
此时的她稍稍抖了抖左肩,那只毽子便又划到了脚尖。她用左右两脚来回踢着,还边走边踢。口中唱着陈国的小曲儿:“小小毽子,多少乐趣。小小毽子,多少年华”
仿佛毽子生出了神力,在她的脚尖来回舞蹈。回旋者优雅的舞姿,就是她坐了下来,毽子依旧在她的足尖跳动着。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她把毽子踢到空中,自己在半空旋转了一圈儿。
最后,但见她躬着腰身。恰好用鼻尖而,接住了即将落地的毽子。一片喝彩声传入耳内,就是萧易寒也不觉拍起了巴掌。那个小丫头走上前,轻轻扶起她,收起了毽子。
阳光正好,散尽最后一抹余晖。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萧易寒也牵了马匹,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得身后传来的声音:“方才小女不是,倘或公子无事,不如让小女请公子一饮,如何?”
回身,看着这个容貌清秀的姑娘。萧易寒不觉生出了一丝丝的敬佩之意,本想着拒绝。可又想到了她的身份,不如趁此机会作一番了解。不然,下次要见到公主谈何容易。
一间小小茶庄,萦绕着袅袅茶韵。在寒凉的冬季,尚且能够饮到如此茶香。真是美事一桩。萧易寒看着茶盏里的几片碧螺春,在滚滚的开水中,慢慢的舒展开来,颇有春天的感觉。
白玉羊脂的茶杯,上面雕着竹叶一般的图案。有些夏季鸟语的味道,若不是此刻穿着灰绒大衣,萧易寒一定以为是夏季了。轻轻抿一口,任由茶韵在口中渐渐平铺开来。
“之前扰了公子,一盏清茶,只当赔罪!”但见她高高举过茶盏,然后笑着一饮而尽。话语之间,透露着一股大气风度。萧易寒微微笑着回应,然后也举起茶杯,品着难得的碧螺春。
“之前听闻陈国茶园闻名天下,今日一品,果然不同,”萧易寒一面赞赏这茶韵的味道,一面谦恭的问道,“适才听闻侍女唤姑娘为‘公主’,不知姑娘的身份请恕在下冒昧,可否告知?”
这番话的确是问的唐突了些,不过为了完成任务,他也只好尽快切入话题。稍稍做一番试探,不然京都那里都四五天了,应该给一个消息才是。何况看着这个公主,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果然,只见她淡然一笑,然后开口道:“公子还真是文弱书生,说起话来也这般文绉绉的!小女确乃当朝公主,小字玉珍。只因贪玩才出了宫的,已经有三天了”
连着三天都在宫外,还是一朝公主。听起来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却让萧易寒认识了另一面的玉珍。可见她并不是传闻中的贤惠,而是活泼好动,性格开朗的女子。
若是放在深宫之中,的确是不合适的。许是看出了他的讶然,玉珍又是嫣然一笑:“我素来不喜拘束,父皇也知,故此从不制约与我。公子不必惊讶,出宫三五日实乃常事。”
乃是常事?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若是放在京都那边的话,定然会被抓紧宫来,幽禁几日再说。由此可见,陈国国君还真是恩宠这个公主。不然,怎会任由她在宫外游荡。
只是现而今,她应该是待嫁的女子,怎会还在外胡闹呢。说到这里,玉珍便是眉头一皱,叹息着:“可怜姐姐失踪多日,不然我又怎会被忽然召进宫来,代替姐姐出嫁?”
什么?难道要出嫁的不是眼前的这个公主?而是另一个公主么?这可是把萧易寒弄糊涂了。长公主失踪,怎么东麓哪里一点消息也不知。正当他疑虑之时,却听得玉珍含笑问着:“公子来陈所为何事?为官?行商?”
简要的问话,可以听得出来。玉珍像是经历了不少事情的公主,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一滴露珠,坠落在芭蕉叶子上。掷地有声,让人听着很是舒坦。此时窗外的夕阳,已经消失在了山头。
天气晴朗,却是干冷干冷的。漫步在御花园之间,看不见平素的花红柳绿。只有惨败的枯枝败叶,就是湖水里的几片荷叶。也开始变得微黄,逐渐失去了生机似的。
看不到平日间巡逻的萧易寒,婉凝的心里有些失落。仿佛是她,已经习惯了每天看到萧易寒的身影,闲了的时候,还可以与他聊上几句。只是自从他走后,婉凝的日子变得分外无聊。
虽然是每天到正阳殿服侍,可是君颢整日忙于国家社稷。与婉凝之间,也是很少交流的。偶尔有几次,也会是选秀的事情。婉凝忽然开始,想念萧易寒,想念有他的日子。
很是奇怪呢,当初误会萧易寒的时候。她尝试着学会忘记,并且慢慢接受君颢的那份心思。当她对君颢动了真心的时候,萧易寒却又在合适的时间出现了。是不是,上天要作弄她呢。
正当她想的出神儿的时候,王连瑛已经悄悄的说道:“姑娘交代的事情,老奴办的妥当了。”“事情还顺利吧?”只是婉凝第一次,做出违背心意的事情,可是却又不得不如此。
上次说到选秀远赴京都一事,要耗费许多银两的。而今复国不久,朝政尚未稳妥。府库也是颇多空虚,到不如趁此为借口。向那些县府州衙,索要选秀的路费最好。
谁也不会保证,那些州衙趁着去年国家乱政的时候,贪污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