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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婉凝了吧。记得萧易寒曾经说过,婚后要与婉凝一起去往草原。只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送别的那天,君颢望着那只花轿渐行渐远,心儿仿佛跌入深谷。
那个时候,他只是希望婉凝幸福。却并不知道,婉凝的心里到底在怎么想。其实只要婉凝快乐,君颢的心里也还是满足的。他踏着沉重的步子,去往正阳殿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琴声。
像是从偏殿里传来,又像是从永巷那里传来。后宫中的永巷,与正阳殿有两道墙相隔,怎么如今听来分外耳熟。可是婉凝未曾走远,还留在这后宫之中么。君颢的脚步,朝着永巷那里走去。
平素婉凝并不怎么抚琴,她只是闲来无趣,才会撩拨琴弦的。后来在回忆往事的时候,婉凝分外后悔。她不应该跟着陈绍萍去学习弹琴的,以至于让陈绍萍有了“可趁之机。”
说到陈绍萍,一个很久都未曾听到的名字了吧。如果不是这阵琴音,婉凝只怕是早就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最后见到她,还是在玉池的时候,她被人下了蛊毒的瞬间。
是了,婉凝还记得,陈绍萍把元易斌的妹妹元汐月也给杀了。纵然是蛊毒操纵,可还是最后逃跑了。怎么最后,成了选秀的秀女。难道当初,王连瑛查探的时候没有查出来。
带着一份疑虑,婉凝的脚步,缓缓的踏足永巷。就是这次进入永巷之后,让她再也没有精神,去往正阳殿。同时,也给了她一份别样的心思。她下定了决心,要与江苓嫣联手,铲除陈绍萍。
岁末冬季的时候,雪花下的不急不慢。当婉凝轻轻走进永巷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份寂寥和惆怅。以前就听说,后宫永巷是选秀之地。倘或能够离开永巷,飞上枝头变凤凰自然最好。
那个时候的婉凝,一心只想着找寻琴声的来源。曼妙的琴音交织天际,像是笼罩了一层薄暮轻纱。本是如此悦耳的曲调,此刻却在婉凝听来,分外扰人。她的脑海里,还想起了一个人。
曾经宫里的薛美人薛梓若,她被嫉妒蒙了心头,然后被关押在锦祥宫。整天抚琴派遣闷气,萦绕在婉凝的耳畔,甚是心烦。后来薛梓若死的时候,婉凝确实没有一点怜惜之情。
表叔的冷漠,薛梓若的妒忌。婉凝一一记在心头,直到后来遇到陈绍萍的时候。婉凝才将心事全部说了出来,那时单纯的以为,陈绍萍会是自己的好姐妹,红颜知己。
在玉池的时候,她看到君颢和陈绍萍在一起。婉凝根本无法忍受,她终也是承认,宫里再无姐妹一说。相信谁呢,婉凝的目光,渐渐地飞到了纤云的身上,纤云是永巷的教引姑姑。
“姑娘怎得来了?”纤云正在做着针黹,见了婉凝,不觉起身笑意相迎。随后便忙着去沏茶,准备小手炉。谁知婉凝却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悄声问道:“皇上可曾来过?”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纤云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两天下着雪,所以秀女都没有训练。早上我就在这里绣花儿,并未见着皇上啊”没有看到,莫非是自己看花了眼。
此时一阵琴声悠扬,婉凝立刻警惕起来。她要来了纤云哪里秀女的花名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个遍。一个唤作“陈雪樱”的名字映入眼帘,让婉凝顿时想起了一个词语“雪女寒樱”。
可不就是前段日子,秀女初入京都的时候,王连瑛告诉自己的么。她的大脑一阵警觉,立刻指着这个名字问道:“带这个秀女来,我要看看。”是不是陈绍萍,婉凝一定要查清楚。
可是当纤云和婉凝一起,来到秀女寝宫的时候。便看到了一条明显的红带子,在这冰天雪地之间,显得格外要耀眼。那一瞬间,婉凝顿时崩溃了。东麓后宫有言,受宠幸者挂红绸。
这条宫规,是单对那些秀女而言的。以前宫里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只是后来为了肃清宫规,加上皇后的严加管教,所以并未发生此类事件。如今怎么回事,好好地挂了红绸。
婉凝感觉很是委屈,她不知道君颢何时来到永巷。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纤云都没有告诉自己。一时之间,婉凝把所有的怒火,全部撒到纤云身上。她瞪着眼睛,抓着纤云的脖子,近乎疯狂。
“王连瑛没有查出来,难道你身为教引姑姑,也不知道么?”婉凝使劲儿拍着纤云的脸颊,恶狠狠的大声质问,“当初我派你来,你也知道是何用意,怎么离开了我,全都忘了不曾?”
纤云吓坏了,跟着婉凝这些年,第一次见婉凝这么大的火气。她跪在地上,委屈的哭着:“我确实,确实不知道”她知道婉凝和君颢的关系,一直留心。这次,怎么会疏忽了呢。
难道陈雪樱真的是陈绍萍?可是当初拣选入宫,并未发现陈绍萍的身影呀。纤云又细细的想了一遍,生出了一个想法:会不会是江苓嫣所为,毕竟陈绍萍是被她下的蛊毒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一回 愤怒婉凝生计谋 可怜玉珍代出嫁()
晚间的夕阳,映照在山头。将山间的皑皑白雪,点缀的如梦如画。偶有几点白云飘过,游走其间。这样的景致在二月初的时候,很少见到。常常的夕阳,慢慢的铺洒在寂静的永巷。
当婉凝看着眼前,这个叫做陈雪樱的女子时。不觉分外眼熟,不是陈绍萍还会是哪个。记得陈绍萍的眉毛细如弯月,眼眸中流露着对婉凝的那一份期许。忽然,婉凝抓住了陈雪樱的胳膊。
这个举动,倒是把陈雪樱给吓了一跳。她想要动弹,却被婉凝抓得死死的。然后撸起陈雪樱的袖子,雪白的左臂上。很是明显的,有几点鲜红的斑点。是了,这是蛊毒病发时才会有的。
正当陈雪樱疑惑之时,却被婉凝狠狠的推了一把:“你如今身患恶疾,还要来宫选秀女!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其实婉凝说这一番话,是想要断定陈雪樱的神情如何。
被婉凝这么以恐吓,那个陈雪樱果然是浑身颤抖的跪了下来。口里不停地喊着饶命:“我承认,我承认!”果然被婉凝猜对了,什么陈雪樱,不就是陈绍萍么。欺君之罪,罪不可赦。
只是因为陈绍萍的脸色有些苍白,而且双眼也有些浮肿。若不是粉黛的遮掩,根本就看不出来。可是为何纤云都没有认出来,这倒委实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既然承认,也要有证据才好。
大约是害怕婉凝的追问,陈绍萍才不得不颤抖着手儿。揭开了面颊上的假面,只是那一瞬间,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滑动,双眸间也充斥着泪水。她不敢抬头,害怕婉凝的责备。
可是单单是害怕就完了么,婉凝只要一想到那条红绸。心里就起了无名之火,她上前一步,狠狠的勾起陈绍萍的下巴。她要看看,究竟陈绍萍变成什么样子,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蜡黄的脸颊,深陷的眼窝。发青的嘴唇,还有那双可怖的眼眸,充斥着血红。婉凝才顿时明白,为何陈绍萍会辅以假面。这必是蛊毒作祟,上次蛊毒种入体内,已经有快一年了吧。
加上她身上若隐若现的红斑,更是让婉凝感到眼前的陈绍萍。又是害怕又是让人心生怜惜。那时的婉凝,怎么也不会想得到。陈绍萍被江苓嫣所控制之后,跳入水中才逃了出来的。
当时的寒冬腊月,陈绍萍从冷水中被人救起。终是看到了期盼的元易斌,谁知却是被蛊毒控制,而失手杀了元汐月。愧疚之余,陈绍萍决定离开京都,独自一人自生自灭。
去年新年的时候,天空中的烟花,让她心生暖意。她也曾想到过,如果有一个人陪着自己,该有多好。可是与她而言,似乎所有与她有接触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比如说婉凝,玉池那里的时候,自己险些害了她。还有后来的元汐月,也被自己害死。是不是自己,真的是个灾星?因为体内的蛊毒,所以让她变得更加憔悴。该去哪里呢?
天下虽大,确实没有陈绍萍的立足之地。加上她中毒颇深,见了的人都会逃跑。本来心如死灰的她,却忽然有一天,听闻君颢复国的消息。她的心底,一片光亮,是不是可以回去呢。
余晖袅袅,将周围的气息包裹的恰到好处。飞鸟也都回巢休息,唯有几株古老的松柏还在兀立。偶尔有一阵窸窣做响的声音,却又忽然消失不见。可是栀子花开的声音么?
屋子里静悄悄的,唯有陈绍萍无言的泪水。空气中氤氲一片委屈的气息,看着陈绍萍哭得双眸红肿,浑身颤抖。婉凝不觉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她起身来回走动着:“哭有什么用?”
许是陈绍萍心里的念想,所以才会想着从元易斌那里学来的易容术。然后嫁做秀女,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就可以见到君颢了。事实也果如她所想,她的琴声让她再次获得恩宠。
然而她忘记了,在宫里走了一个柳皇后,还有一个婉凝,还有一个江苓嫣。她的命运,只怕是早已注定。她的软弱灰心,在婉凝看来利用是极好的。多一个陈绍萍,总好过自己对付江苓嫣。
婉凝略微思虑了一番,便对陈绍萍说道:“若想活下去,你必须要听我的。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确,身染恶疾入宫是死罪。欺瞒君颢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是死罪。
既然都是一死,为何不让陈绍萍帮助自己一把呢。婉凝再次看着陈绍萍挂着的泪珠儿,心内早就生了一个极好的谋略。一条红绸是恩宠的象征,那就让陈绍萍的身份继续错下去。
历来后宫选后,不仅仅是贤惠淑德。更是会选择那些,背后没有靠山的女子为后。陈绍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当初宫里的人都以为她死了呢。那就用陈雪樱这个名字。
再说陈家早已无人,她又会弹奏那支曲子。君颢喜欢,如果加上自己的推荐。陈绍萍一定会成功为后的。那时江苓嫣必会心生恨意,自己只要看着她们二人互为争斗即可。
等到时机成熟,扳倒江苓嫣不是问题。再者说江苓嫣起初叛国,现在重新入宫不过是念在夫妻情分上罢了。君颢不早就对她心生厌恶么?何况陈绍萍也活不了多久,其他的秀女更是不足为虑。
倘或事情真的还可以顺利开展,那么君颢定然会念着自己的恩情。留在君颢身边不说,还可以给自己报了仇。一举两得,有何不可。这样可算是一个很好的计谋了吧,婉凝暂时这样想着。
她用清水给陈绍萍洗了洗脸,又为她施上粉黛。很好的将她的憔悴遮掩了过去,素手缠绕发间,轻轻的为她挽好发髻。发鬓间,一只金钗点缀着。菱花镜里的陈绍萍,果然是妩媚动人。“以后,你就是陈雪樱了,”婉凝伏在她耳畔低声道,“我会满足你的愿望,让你如愿获得皇宠”
永巷里的红绸子,很快传遍每个秀女的耳朵里。大家或是羡慕,或是嫉妒。能够得到皇宠,又得到御前侍女的青睐,真算是幸运之至。尽管此时的婉凝,心里是非常的不好受的。
心里难受只是暂时的,只要挺过去了,一切就都好办。像是当初的彦丽儿,都熬了过来。玉池流亡的日子,不也是撑了过来了么。复国路途的坚信,婉凝都没有放弃过。
以前的婉凝选择忍耐,现在却是不同了。她要学会为自己争取,哪怕只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