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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君颢,”君颢没有说那个高高在上的词语,他总觉着,与婉凝格格不入。“君颢来看凝儿了,凝儿,看看君颢一眼,好么?”君颢疼惜着的心,随着婉凝的情绪而变动。
婉凝不觉慢慢起身,口里欣喜的说着:“君颢?你来了么?真的是你?”“是我,”君颢为她抚了抚凌乱的青丝,看着她浑浊的眼神。心里猛然一沉,再也笑不出来了,“凝儿,你的眼睛”
“我没事的,”婉凝立刻意识到,君颢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失明了。她忙要起身下床,却是磕到了床沿上。君颢看着她如此,心里更加疼惜。狠劲儿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凝儿不怕,我会陪着你的。”
一滴泪,瞬息从眼眶里滑落出来。婉凝哭了,这是她第一次哭。依偎在君颢的怀里,她好像是漂泊已久的心,终有了温暖的归宿。君颢搂着她颤抖的双肩,心里一阵疼惜,一阵酸楚。
微弱的烛火,将满间屋子照应的宛如白昼。君颢点燃最后一根蜡烛,静静的走到婉凝跟前,轻声问道:“现在,还看得见么?”“君颢,别白费心思了,”婉凝茫然的摇着头,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
君颢坐在榻前,拉着她的手,软声安慰着:“凝儿别怕,我会陪着你的。我会是你的眼睛,去往世界每一处角落。”听着君颢的话,婉凝的心里一阵暖意。她紧紧地贴在君颢的心口,感觉很是满足。
“君颢,”婉凝听着他的心跳,那么温暖有力,不觉想起了昔日的曾经,“那瓶药膏,是不是你送的?还有,我的手受了伤,你怎么会知道?在正阳殿,你为何给我卖身契?是不是因为你吃萧易寒的醋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君颢顿时回到了那段日子。他抚着婉凝的肩,轻轻笑着:“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了。”“一个一个的说!”婉凝调皮的语调,让君颢看到了婉凝的另一面。
“药膏是让王连瑛送的,其实不论浣衣局,还是正阳殿,都有我的人,”君颢捏着她的小手,继续说道,“我很早就关注你了,可惜你不肯做我的妃子。我的心里,也很难受的。”
大约便是上一次,君颢说要自己做贵妃的话。听到这里,婉凝摇了摇头,摸索着君颢的脸颊:“可是君颢,你是天子。后宫妃嫔众多,我又怎能保证你。不会喜欢其他的女人?”
这番话语意思,略微夹杂着醋意。君颢听了,很是受用。“所以我想着,做御前侍女会更好,起码,可以天天看到你,”婉凝说着说着,忽然不高兴起来,“只是如今,我却什么都看不到”
“凝儿别灰心,”君颢忽然抓着她的肩,沙哑着声音道,“我会找最好的御医,哪怕你看不到了。我也一样,会陪着你的。我不会,喜欢其他的女人的”他的话越来越低沉,气息萦绕在婉凝的脖颈。
一阵温热,婉凝顿觉浑身有些燥热。君颢看着她通红的小脸,越发可爱起来。不觉凑上前去,轻轻吻在了她的那道疤痕处。很轻很轻,像是花间的露水。婉凝的心儿微微一颤,薄如蝉翼。
“只是你要答应我,不可再提‘萧易寒’这个名字了,”君颢绵软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低声道,“不然,我会吃醋的”她的心,竟是失去了节律的乱跳。只是感觉此刻的君颢,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觉抚着她小巧的耳垂,用鼻尖轻轻滑过她耳垂下的脖颈。锁骨,下巴。还有那一瓣温润的唇。婉凝只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撩拨着她的心绪。让她方寸大乱,手足无措。
一帘轻纱,一夜暧昧,一段故事,一幕苍白。她的羞涩,她的可人。无不是对于君颢而言,一个小小的诱惑。每每回忆于此,婉凝都会不自觉的笑着。她很清楚的知道,君颢是在乎自己,喜欢自己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回 细心处得见君心 间隙中不忍下手()
雪花纷飞,洒落人间。呼呼的北风,送来了东麓的腊月初八——东麓的“腊八节”。皇后早就预备下了君颢最喜欢腊八粥,还精心的在重华宫内,摆放了几盆单瓣水仙。
按照惯例,冬月初八是要放假三天的。所以君颢也乐的清闲,放下了朝政上的担子。撇去了一切事物烦忧,便赶往正阳殿。纤云见了君颢,也便找了个由头。静静地退了出去。
婉凝听得脚步声,便知道是君颢来了。遂笑着道:“皇上怎么不去重华宫,王公公说,皇后已经备下了腊八粥。单等着皇上去呢”“长春宫和锦祥宫哪里,也都预备好了的,”君颢随口说道。
听着这些话,婉凝不觉后悔说出这句话来。忽又听得君颢故意说道:“朕还想着,究竟去往那宫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就去重华宫,省的皇后寂寞”怎么听着君颢的话,似乎怪怪的,有些酸溜溜。
“君颢!”婉凝摸索着下了床,凭着直觉走到君颢跟前,伸出手来抚着君颢的脸,微微笑着,“我不过是说着玩笑的,你怎么就当了真?”君颢不觉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揽在怀里,醋意道:“以后,不许把朕撵走了。”
婉凝听着他的心跳,似乎可以感觉得到,他内心的火热真情。“好,”婉凝轻声应了一句,君颢扶着她坐在桌案前。随后从食盒里,取出一小碗腊八粥。转而对婉凝道:“朕亲自熬的腊八粥,你尝尝看。”
小小的汤匙,承载着君颢满满的关怀。婉凝顺势张开嘴,咽下了腊八粥。顷刻间,便感觉那热乎乎的粥,在唇齿间滑动。“好吃么?”君颢看着她品尝的样子,还有些担心,婉凝不会喜欢他做的粥呢。
“嗯,”婉凝轻轻点头,“没想到,君颢也会这么细心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会笑,什么都不会呢!”“那朕岂不是,成了木头人?”君颢打趣儿的笑着,又细细的为婉凝,擦拭着嘴角的米渍。
窗外的风雪依旧,可是屋内却是满目春日。很快,婉凝便吃完了一碗粥。看着婉凝的胃口这么好,君颢很欣慰:“吃饱了么?如果还需要什么,只管说出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了碗筷。
婉凝侧耳细听,君颢似乎在收拾着食盒。于是她便想要喊纤云,却被君颢按住了:“今晚是腊八,朕只想和你一人度过。你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朕留下吧?那朕可就走了,真的走了?”
“君颢,”婉凝忽然顺势从身后,揽住了君颢的腰身,“我怎么舍得,让你走呢?你若是走了,我会很孤单的。”听着婉凝说这样的话,君颢不觉回转过身。捧着婉凝的脸,深情道:“朕不会走,永远不会离开凝儿的”
可是很多年以后,君颢还是撇下了婉凝一人。孤独的离开了,独独剩下婉凝。还在深宫高墙内,守着寂寞的曾经。如果他知道,就一定不会许下那句诺言。婉凝幸福地笑着,世间万物都只是模糊。
渐行渐远的落寞,游走在世间的边缘。婉凝正要睡下,却听得纤云在旁轻声唤着:“姑娘,皇上来了“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朝这里走来。婉凝的心儿,不禁微微的砰砰乱跳。
看着婉凝通红的脸颊,君颢越发疼惜起来。他慢慢的坐在塌边,轻声抚了抚婉凝的额头,自语道:“已经不烫了,精神看着也好了很多。”随后,便又继续说道:“朕已经升任陈书阁,为左相了。”
听闻陈书阁终被君颢所用,婉凝甚是高兴,她拍着手笑道:“这样最好!朝中再不会有人,怂恿皇上今冬出战了!”“就只是害了萍贵人,”君颢边说,边故意叹息,还看着婉凝的神色。
果然,婉凝听了君颢所说的话。心里竟是有些不舒服起来,欢喜的脸庞也便的黯然失色:“皇上曾经说过,儿女私情难成大事。难道皇上忘了不曾?”“傻瓜!朕是骗你的!”君颢说着,刮了婉凝的鼻子一下。
“君颢——”婉凝不觉被他这般耍弄,不觉忽然叫了他的一声名字。看着婉凝娇憨的样子,君颢不觉将她揽在怀里,低声说道:“现在陈书阁力排众议,联合几名大臣,终是决定明年开春再战。”
这就是了,婉凝听了,心里也觉着自己为君颢所做的付出,是值得的。尽管,对萍贵人有所不公。可到底是为了东麓,为了君颢。“凝儿你说,这是不是你的主意?”君颢知道,若不是萍贵人退出,陈书阁不会出任左相。
依偎在君颢的怀里,婉凝感觉分外温暖。她听了君颢所说的话,便轻声说道:“只要是为了东麓,为了君颢。凝儿自会从旁协助”他低下头来,看着婉凝温婉如睡莲般,不觉轻轻一吻,落在她的眉间。
“等过了冬至,朕想着,去往江城看一看,”君颢想着江城,萧易寒如今还在那里养伤。也不知道,他的伤势怎样了。去往江城,一则是因为江城是西戎与东麓交界之地。看看当地的百姓。
二则,却是为了顺道看看萧易寒。询问一下边关之地的情形,说不定,会引来君琰等人的行动。君颢就是为了要引蛇出洞,看看君琰会出什么花招。婉凝在他怀里,听闻“江城”二字,浑身不觉一颤。
怎会不激动,萧易寒就在那里!婉凝想也未想,便急着说道:“皇上什么时候去?凝儿也要去!”她的一句话,让君颢顿时心头一震。他不觉缓缓松开了婉凝,像是受了沉重的打击似的。
“君颢,君颢?”婉凝胡乱摸索着,却是找寻不到君颢的温度。看着婉凝在黑夜里游走,君颢的心里一疼,不觉淡然道:“你在宫里好好养伤。”随后,他便伤感的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婉凝顿时陷落在无边的黑暗中。她怎么能,还再提到那个名字呢?君颢已经向自己表明了心意,自己怎么,还会去伤了他的心?婉凝只觉后悔万分,半空里,只剩下沉重的叹息。
山岳隐没,潜伏其间。黑云压城,城池欲摧。北风怒吼,席卷尘世。尺素正要就寝,却忽然听到一阵“扑簌簌”的声音,是一只小白鸽。她左右看了看,并无他人。遂将鸽腿上的信笺取下,放飞了小鸽。
洁白的纸笺,需要尺素放在烛火上烘烤。方才看得见上面的字迹,这也是为了防止被他人偷窥。尤其是心细如尘的君琰和汐月,尺素关好门窗。这才放心的看了起来,这一看,心里猛然一沉。
原来十天后,君颢要微服江城。朝中事务,尽数交于陈书阁左相。需要尺素暗中去往江城,与林一凡部署军队和杀手。她又看了一遍,才确定是君颢的字迹无疑。如此看来,君颢等不及了。
莫非君颢是要亲自,取下萧易寒的人头不成?尺素想到这里,宛若晴天霹雳。暖暖的火炉里,是尺素烧掉的信笺。看着跳动的火焰,吞噬着那些所谓的命令。尺素只觉着,自己是一个刽子手。
“尺素睡了么?”是汐月的声音,尺素忙整理好心情。笑着开门道:“原是姐姐,快请进来,这外头风大。”汐月披着厚厚的会输大氅,搓着手走进屋子来。尺素这便为汐月沏茶。
炭火“哔啵哔啵”响,汐月不觉看了一眼炭火。却有一卷乌黑的痕迹,想来应该是尺素在烧什么东西吧。她不觉惊醒了一阵,指着炭火道:“这是烧的什么东——”
“是我随手写的几张字,”尺素说着,便将桌案上的几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