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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君琰便笑着对君颢说道:“听闻丽妃怀了身孕,臣弟在此便恭贺皇兄了。”“这几年,可是委屈了你,”君颢并未接他的话,而是另外问道。听到这里,君琰只是微微一笑:“是我自找苦吃罢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映照过木格窗。君颢饮了茶水,提醒君琰道:“你可知道,皇室子弟不可入朝为官的。”“我自然是知道的,”君琰知道君颢的心思,便笑着摇头,“何况,我本不屑于官场斗争。”
不屑于官场斗争,可不代表也不在乎皇位之争的。君颢听了君琰的话,淡然一笑:“你府上,朕已经命人收拾了。你随即可以搬进去住下,你看看还缺什么不缺?”
“就是想进宫,看看丽妃,”君琰的要求不多,因为丽妃当年,与君琰是青梅竹马的。可惜造化弄人,丽妃已经嫁入宫中。君颢听了,点头应允:“明日进宫,你便可以见到她了。”
幽径深深,萧瑟秋风,晚凉动湖水。枯枝随风起,老鸦捡尽寒枝,不肯栖。俗世红尘,谁能承担。擦身而来,一生孤单。忙完了一天的活计,婉凝伸了个懒腰,便信步沿着回廊走去。
不晓得为何,她忽然望向那处的低矮宫墙。竟是想起了昨晚的漪澜亭,想起了那个在亭子里饮酒的君颢。她的脚步,不觉向那个方向走去。黄昏的日落,洒落在她的身上,发出金色的光芒。
青石板路,花林环户。婉凝望着空荡荡的漪澜亭,心儿有些失落。也不知道,君颢昨夜喝醉了酒,有没有安稳的睡着。忽然,这个念头被她自己嘲笑着。真是讽刺,自己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
“这衣服,似乎没有洗干净。”是君颢的声音,婉凝的眼前,立刻明亮起来。她回身看着眼前的君颢,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衫。越发显得他邤长的身材,神采奕奕。
接过他手里的玄色衣袍,婉凝来回翻看了几眼。并未有哪里不干净,她便对君颢说道:“皇上觉着哪里不干净?奴婢在拿去洗了就好。”“朕不喜欢皂角,”他淡淡的说着,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诡辩。
那为什么不早说?婉凝在心里直犯嘀咕。要知道如此,她便不用皂角了。她正暗自庆幸,以为是袖口处的痕迹被发现了。却又忽然听得君颢说道:“你的刺绣,做得倒还不错”
她的脸儿一红,他到底是发现了。婉凝随即垂下脑袋来:“奴婢昨天,浆洗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奴婢这才,这才”自己这是怎么了,一见到君颢就变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只是你昨夜,夜闯御花园,又毁了朕的衣服,这罪责,又如何担当?”君颢轻飘飘的说着,还不时的看着婉凝。这倒是让婉凝面红心跳,她咬着唇道:“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只见君颢走到婉凝跟前,微微抬起她的头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淡然的说道:“你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朕这里。朕随时,可以置你于死地!”看着君颢没有表情的面庞,婉凝的心跳得更厉害。
她不明白,为何君颢会这么待自己。谁知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个声音笑道:“皇兄让我好找!”说话之间,已经走过来一个温婉的男子。婉凝看着他的笑,好似秋日里的一抹暖阳。
君颢放开婉凝,冷冷的对君琰说道:“丽妃你也见过了,这就该走了吧。”“丽妃她,好像是变了,”君琰犹豫着,才说出这句话来。也许他不该来见丽妃,也许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半刻,君颢见婉凝还站在原处。便命令她道:“这次可要仔细,万不可出岔子!”婉凝听了这话,便应声下去了。君琰看着婉凝的背影,不觉有些疑惑:“她是谁?怎么我从未见过?”
“浣衣局的侍女,才刚进宫,你怎会认得?”君颢有些不耐烦,便踱着步子往前走去。君琰默默地跟在后面,对君颢说道:“皇兄应该还记得对我的承诺,对待丽妃好一些”
午后的斜阳,懒散的挂在半空。迷蒙着深秋的气色,弥漫着伤感的气息。婉凝坐在秋千架上,静静地望着老树上坠落的黄叶。然后看着黄叶在空中盘旋,她伸出手来,看着黄叶在手心缓缓落下。
停留在指尖,那阳光便从黄叶的脉络上划过。散发着最后一抹余热,游荡在这尘世间。指缝间残存着的时光,像是难忘的回忆。纷纷扬扬的黄叶,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这静谧的午后。
这时,一个温婉的男子向她走来。婉凝看着他,他笑的很温和。是了,这就是昨日,那个与君颢说话的男子。只是她不知道,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皇上在正阳殿,”婉凝从秋千上站起来,对他说道。
她以为,他是来找君颢的。其实不是,君琰刚从丽妃处来。心情有些阴沉,便慢慢的走在碎石小径。不觉间,就来到了浣衣局的后院。他看着余晖下的婉凝,仿佛是夕阳中的新娘。
“我不是找皇上的,”君琰笑着走到婉凝跟前,然后问她道,“你是浣衣局的人?”婉凝点头:“那你是谁?东麓的大臣么?”他听了这话,淡然一笑:“我是梁王殿下,才刚从边关回来。”
看着他淡然的笑容,婉凝不觉看得呆了。世间竟会有如此美貌之人,真真是枉为男子了。君琰看着婉凝呆滞的模样,不觉笑出了声:“你在看什么?是在看我么?”
婉凝听他说话,一时回过神来,嫣然一笑:“奴婢见过梁王殿下!”君琰看着婉凝淡然出尘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丽妃的样子。可惜丽妃在深宫中,过得并不如意。君琰想来,觉着很是难过。
“皇兄是不是很难相处?”君琰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倒是让婉凝不知从何处作答。思虑了片刻,婉凝才开口道:“奴婢只见过一次皇上,并未知晓皇上的性情”
君琰听了这话,不觉问道:“你可有见过丽儿?”丽儿?记得这个名字,好像是昨天晚上,君颢所说起的。婉凝摇了摇头,问道:“想来,定然是王爷的红颜知己吧?”
不,不是红颜知己。是青梅竹马,是两小无猜。说到这里,君琰便笑了起来:“丽儿是世间少有的女子,你如果见了她,也会喜欢她的”听着君琰说起丽妃,婉凝可以看到,君琰的眼睛里放出光彩。
婉凝猜想着,这个丽妃一定风华绝代。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去见见丽妃。“皇兄的脾性素来不好,”君琰忽然对婉凝说道,“所以昨日,他让你所洗的衣服,你小心就是了。”
原来,原来昨天君颢所说的话,君琰都记着呢。看来君琰,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呢。这时,远处传来闫姑姑的声音,婉凝忙起身对君琰笑道:“王爷,奴婢得回去了,不然又要挨骂了”
看着婉凝渐渐离去的背影,君琰忽然觉着,这个背影那么熟悉。似乎有些像丽妃的味道,散发着淡淡的余香。忽然,他瞥见了秋千架上的一块儿碧玉簪。是了,应该是婉凝落下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回 江苓嫣惹是生非 丽妃伤心自痛哭()
阳光有些单薄,透过云层,无力的散发着光辉。婉凝看着那件玄色衣袍,想着君颢的话语,又觉疑惑,又觉恼怒。因为不能用皂角,所以索性什么都不用了。她将衣服浸入水中,然后用手揉搓着。
这寒凉的天气,又不能用热水。闫姑姑说,衣服用凉水会更干净些。婉凝只是觉着,手都快冻僵了。直到洗第二遍的时候,十指已经变得硬邦邦的。好像是露在地头的萝卜,通红通红。
她将手放在耳朵处揉了一会儿,才觉着有些温气。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表姐?”是薛梓若来了,婉凝忙起身行礼。梓若此时扶她起身,却不经意间,碰触到了她的手指,冰冷冰冷的。
“你在做什么呢?”梓若看着婉凝眼前的木盆,便问道,“怎么不用热水?”“姑姑说了,第一遍才要用热水,”婉凝笑着说道,“没事儿,奴婢都习惯了。采女过来,有什么事儿么?”
梓若从身后拿出一件衣服,对婉凝说道:“如今渐渐入冬,你又没有御寒的衣服。所以我就拿了这件夹袄,你试一试看。”看着梓若手里的墨绿色夹袄,厚厚的,必然十分暖和。
此时婉凝不知说什么好,她一时眼眶湿润了:“采女,这,这要怎么说?”“快说这么叫我,”梓若说着,便将夹袄递到她手里,“你是我表姐,我是你表妹。我们姐妹,就应该互相照顾的呀”
姐妹,姐妹。婉凝默默地念在嘴里,在浣衣局半个月以来,从来都是梓若看望自己。如今还为自己送衣服,婉凝真是感激的热泪盈眶。她再次跪在地上,啜泣着叩谢梓若:“采女的恩情,奴婢,记下了”
“一个奴婢,哪里配得到主子的赏赐!”随着说话的声音,江苓嫣便冷冷的走了进来。梓若见了她,立刻跪在地上。婉凝心里有气,却也只好行礼。只见江苓嫣走到她跟前,一把夺走了那件夹袄。
她看着布料极好的夹袄,边抚着边说道:“这么好的夹袄,若是给了奴婢,岂不是可惜了?”她说着,便将夹袄丢进了浣洗的水池子里。梓若不禁惊了一跳,婉凝则立刻跳进池子里去寻。
寒秋的水,刺骨的冷。加之婉凝的身上,伤口还未愈合。她却顾不得这些,立刻跳进水池子里。将夹袄捞了起来,随后冷冷的对江苓嫣说道:“既然昭仪娘娘不喜欢,奴婢可就要下了。”
“你——”江苓嫣看着婉凝淡然的表情,想怒却说不出话来。只见婉凝把夹袄拿进屋里,用火炉烘干。江苓嫣见状,便冷语道:“你不过是一个奴婢,别想着攀高枝儿!哼!”
她一面说着,一面用脚将炭火踢翻。随后,那炭火火星四溅。婉凝冷不防,竟是被火星灼伤了脸颊!她不禁哎呦了一声儿,捂着脸颊连连叫痛。江苓嫣冷哼道:“你的这张脸,怕是以后都别见人了!”
梓若随后赶到婉凝跟前,又是关心又是心疼:“表姐怎么了?让我看看”只见婉凝小心翼翼的拿开手,梓若才看到,婉凝的脸颊处。被灼伤了一块儿疤痕,像是被烙上了印记。
菱花镜里,婉凝呆呆的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觉伸出手来,抚着脸颊上的疤痕。虽然只有拇指大小,可是却也毁了容颜。婉凝紧紧的咬着唇,然后颤抖的双手,将桌案上的东西,尽数推倒在地。
就连那面菱花镜,也被她使劲一推,推在地上摔得粉碎。好像是在低声哭泣,那些碎片反射出来的人影。依旧是面颊上的疤痕,婉凝狠狠的踩着那些碎片。然后愤恨的说道:“江苓嫣,总有一天你会血债血偿的!”
入夜,秋雨绵长。婉凝觉着很累,心口也隐隐的犯疼。隐约之间,似乎有风声传来。阴湿的潮气,侵袭着她的伤口。一点一点的蔓延,这刺骨灼烈的痛心蚀骨。忽然,房门好像是被人推开了。
一个黑色的人影,悄然走进了这间屋子。是君颢,他听闻婉凝受了江苓嫣的侮辱。心里很是担心,这便趁着夜色赶来。脚下窸窣作响的声音,让君颢不禁低头去看。是碎了的菱花镜,还有一地的胭脂水粉。
他便蹲下身子,慢慢的将一地的伤痛。轻轻捡起,这才掀开纱帐,君颢可以看到婉凝苍白的脸。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