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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粉。
他便蹲下身子,慢慢的将一地的伤痛。轻轻捡起,这才掀开纱帐,君颢可以看到婉凝苍白的脸。额头上,不停地泛着冷汗。慢慢的坐在旁边,然后用衣袖为她拭去汗珠儿。
忽然之间,婉凝面颊上的那道疤痕。他犹豫了片刻,这才轻轻的伸出手去。光洁的面颊,此刻已经多了一道疤痕。虽然不是很深,却像是烙印。在君颢的心口,深深地剜了一道口子。
午后君颢正在喂丽妃吃药,王连瑛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附耳告诉他,说是婉凝被江苓嫣所害,毁了容颜。那一瞬间,君颢的心顿时沉入低谷。他沉着脸辞别了丽妃,便急急的往浣衣局而来。
想起第一次见到的婉凝,是满身的疤痕。这次,竟然失去了容颜!他不禁暗暗攥紧了拳头,心里甚是气恼。纵然是利用婉凝,却到底多了一份关心。他不希望利用者,会受到什么伤害。这时,婉凝因为伤口被凉水浸染,而痛的在梦里发出痛苦声。
君颢的手不经意间,触及到了婉凝的手臂。那么冰冷的一双手!让君颢不觉握紧了她的小手,紧紧的贴在胸口。“燕婉凝,你究竟是怎样的姑娘,”君颢的心,此刻对她更是多了几许疑惑。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婉凝的伤口,又随之而裂开了。慢慢浸染出的血渍,蔓延开来。君颢皱了皱眉,这才轻轻掀开被褥。然后解开她的衣衫,细细的用手巾,为她擦拭伤口。
大约是怕惊醒她,君颢的动作分外轻柔。看着婉凝熟睡的样子,君颢的心也慢慢地放下来。“不,我不是青楼女子,我不是,不是——”婉凝梦里,还在念着自己的卖身契。
好在自己来的时候,带了上好的药膏。他将药膏涂抹在手心,然后轻轻揉开。这才缓缓的抹在婉凝后背上,指腹触及那些伤口时。君颢的心儿,有些隐隐作痛。二十板子,足以置人于死地。
幸而婉凝,竟是硬生生的撑了下来。君颢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她活下去。他对她的故事,多了一层好奇心。不过他也知道,这好奇心,会要了婉凝的性命。
宫苑的西南角,是一片莲花盛开的水池。水池所环绕着的,便是丽妃的莲香苑。君琰驻足在水池的长廊下,隔着水声听幽怨的琴声。感觉很是舒坦,丽妃的琴声,素来回味悠长。
很多年以后,君琰回想起莲香苑,回想起丽妃。才觉着恍如梦境,一切的故事。似乎都已烟消云散,可是不管君琰怎样努力。都无法忘记,原来世间最难的事情,便是忘记一个人。
“琰哥哥,”丽妃颤抖着声音,唤着这个名字。眼前这个额温润如玉的男子,似乎与自己相隔太远。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君琰凄然一笑:“丽妃娘娘,进来过得可好?”
一句丽妃,让她心生悲凉。起初的“丽儿”早已变质,起初的诺言。都只是过往,丽妃只是后悔。后悔当初,为何会选择入宫?如果当初勇敢一些,与君琰一起,那么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两人相坐,却是无言相对。两杯清茶,在二人之间,散发着经久不息的回忆。午后的阳光,散漫的洒在斑斑荷塘上。莲枯藕败,残荷听雨。颇有一番凄美意境,丽妃的泪,君琰的苦,都在此刻化为尘埃。
“王爷?”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内。君琰不觉回过头去,却是那天在御花园的婉凝。只见她穿着杏黄色的宫装,只是脸上,贴着一片细小的花钿。一双明眸,好似荷花池里的芙蕖。
君琰站起身,笑着向婉凝走去:“你怎么来了这里?”“奴婢是来,看丽妃娘娘的,”婉凝说着,便别过脸去看丽妃。只见丽妃神色凄楚,似乎藏着数不尽的故事。有些伤感,又有些无奈。
记得在御花园时,就听君琰说起过丽妃。婉凝便想着来看看她,不曾想到君琰也会在这里。她看着丽妃的眼睛,一直都在君琰身上。一时便明白了**分,可惜他们没能在一起,心里不禁为他们感到惋惜。
“你回去告诉皇上,我不会自寻短见的,”丽妃冷冷的对婉凝说道,“还请皇上放心!”这番话语,让婉凝一时怔住了。想来丽妃要寻死,君颢才会派宫人来监视她的吧。
这么想来,丽妃也真够可怜的。婉凝嫣然一笑:“娘娘误会了,奴婢是王爷的好友。听王爷说,娘娘有了身子。所以,这才来看看娘娘的”只见丽妃看着君琰,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小凝说得没错,”君琰笑着说道,婉凝看他的笑,像是午后的阳光。温暖着人的心思。丽妃见君琰的眼神,一直都在盯着婉凝。心里好似失落了不少,却又勉强笑着:“是我误会了”
婉凝走到丽妃跟前,握着她的手,说道:“娘娘不必害怕,奴婢以后,会天天来陪着娘娘的。”“那就不用了,”丽妃的话语有些冷,看着似乎很不待见婉凝似的。
“你早些休息吧,”君琰温和的对丽妃说道,“你身子越来越重,小心龙裔。”就在他转身离开时,婉凝看到丽妃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十指也紧紧的抓着衣裙。丽妃的怨,都只在君琰哪里。
午后的风,暖暖的。夹杂着些许秋风的凉意,丽妃看着落叶在地上被风吹起。然后缓缓落下,不觉又是一阵伤感。“娘娘,”婉凝提着食盒走进来,笑着说道,“这是上好的何首乌,娘娘留着补身子吧。”
谁想丽妃皱眉皱眉,心里想着:一个小小的浣衣局侍女。怎么会有何首乌?想来必是偷来的吧。她心里虽这么想着,嘴上却笑着道:“难为你还记着我,我就多谢你了”
“娘娘不必这么客气,”婉凝一边说,一边将食盒放下。丽妃便命宫人收了,这里又沏了茶,随口问道:“你跟王爷,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听丽妃问这么一句,婉凝的心里似乎明白了**分。
于是她便笑着说道:“哪里算什么认识?也不过是昨天,偶然在宫里遇见的。”可是丽妃的心里,却不这么想。她分明记得,昨天君琰叫婉凝的名字时,是叫的“小凝”,他们之间一定认识很久了。
婉凝却未觉察到丽妃的变化,便看着丽妃的小腹。这才信口说道:“看娘娘的身子,似乎是五六个月的样子了吧。”本来说这话,婉凝也是随口说的,不想丽妃听了,脸色很是难看。
她竟是狠劲儿捶打着自己的腹部,咬着牙说道:“这孩子的命真硬!我还不如不要他的好!”“娘娘千万不要!”婉凝忙抓住丽妃手臂,连连摇头,“这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必然要大发雷霆的。”
“我不管,”丽妃含着泪,委屈的说道,“我只要,每天看到琰哥哥便好哪怕,哪怕”她的话未说完,便早已是泪痕满面。想来丽妃的心里,一定是十分的恨君颢了。
不然,婉凝提起腹中胎儿时。丽妃的反应不会这么大,丽妃一定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因为这是君颢的,忽然,婉凝想到这里的时候。竟然是呆住了,丽妃怀的孩子,是君颢的。
不知为何,婉凝的心里有些疼。记得君琰说过,丽妃的孩子是君颢的头一胎。她的眼睛,再次看着丽妃的腹部。忽然很想,要丽妃打掉这个孩子。或者说,这样做对丽妃也是有好处的。
自己这是怎么了?那可是一条生命呀!婉凝甩了甩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下来。丽妃此时泪眼婆娑,婉凝的心里也很乱。一旁的侍女见了,也不敢上前去。就这样,一个临风洒泪,一个暗自叹息。
“你们这是怎么了?”是王连瑛的声音,他笑着走来,“皇上一会儿就来,娘娘还是去装扮一番吧。”君颢要来了,婉凝忙收了眼泪。辞了丽妃和王连瑛,抬脚便离开了莲香苑。
哪里知道,她刚一走出苑子,便看到了缓步而来的君颢。四目相对之间,君颢灼热的目光,似乎要看穿婉凝的心里。她忙低下了头,转而绕了开去。“朕从未见过,如此不懂礼貌的宫女!”
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回响。她这才回过头来,对着他行礼:“奴婢,奴婢未见到皇上,还望皇上容量”“哼!”君颢冷哼着,“你未看见?燕婉凝,你大约是,忘了上次的杖刑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回 枫露药膏暖人心 君琰谈笑风声起()
风起,波亦起。席卷着萧瑟的凉意,点缀着点滴秋色。一阵绵延秋雨,侵袭着这座深深宫苑。凋零的枯叶,追随冬日的脚步。灰暗的天色,压抑着苟延残喘的氛围。
眼前这个冷漠之际的男子,倒是让婉凝想起了温婉如玉的君琰。她不明白,为何君颢会如此对她。只见君颢走到自己跟前,猛然抬起自己的下巴,用戏谑的语气说道:“朕就罚你,把朕所有的衣服都洗了!”
当婉凝跟着君颢走到正阳殿时,只见君颢将衣架上的衣服,尽数扔向婉凝。她只好不停地接着,从君颢手里扔过来的衣服。只听得君颢不停地自语道:“这件也要洗,这件好几天了,这件,这件”
很快,婉凝的怀里已经抱了许多。她问向君颢:“皇上,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可是君颢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继续搜罗着尽可能多的衣服。他回身看着婉凝怀里的一堆衣服,这才罢了手。
“这么多衣服,够你洗一晚了,”君颢说着,似乎意犹未尽,“你可要尽快,朕要等着穿呢”看着君颢抬脚离去,婉凝几乎无处发脾气。她恼怒着一肚子火,抱着衣服走向浣衣局。
真是不明白,就因为没有与他说话。他便要这么惩罚自己?真是没有道理可言。婉凝嘟囔着,便走到浣衣局的柴房里,烧了一壶热水。这是第一遍,热水是要溶解皂角粉的。
她将那些衣服,一一分类:外衫,龙袍,内衫,汗巾等分开来。然后这才卷起袖管,轻缓的揉搓着。指腹触及这些衣服,她不禁暗暗赞叹。这些衣服果然料子不同,轻软温暖。
洗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就开始换用冷水了。纤纤十指伸进冰冷的水中,她只觉着麻木刺骨。指头的关节处,竟然隐隐作痛。她也顾不得许多,便咬着牙卷起袖子,揉搓起这些衣服来。
冷风沿着窗户缝儿,一阵一阵的钻进来。婉凝站起身关好窗子,又用一块儿破布塞住窗户缝儿。这才觉着好些,她重新做下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继续手里的工作,如果耽误了可就不好了。
不一会儿,木盆里的冷水,竟是冒起了丝丝冷气。她也渐渐觉着手指不再冰冷,倒是有些热气。想来是浸在冷水时间久了的缘故,才有这样的错觉吧。此时她的手,已经通红通红,甚至都肿了起来。
她不觉向自己的手心,呵了两口热气。来回摩擦了一阵子,才觉着暖和了。然后就重新拿起衣服来,用搓衣板继续搓着。“婉凝,你在做什么?”闫姑姑见房里还亮着灯,便过来看看。
一星灯火处,只见满地的衣服,还有大大小小的盆子。婉凝瘦小的身子,在烛火下显得越发羸弱。闫姑姑有些心疼:“现在都亥时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我不累,”婉凝捋了捋淋湿的发丝,笑着说道。
闫姑姑看着婉凝苍白的脸,还有她脸颊处的疤痕。不觉叹道:“你这孩子,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苓昭仪可不是好惹的,你以后,小心便是”那道疤痕,婉凝会记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