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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凝!”君琰熟悉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像是一幕喜剧,发生在婉凝身上。在自己危难之时,还是君琰来救助自己。只是这份心思,婉凝只怕承受不起。她没有止步,而是继续往前走去。
雪落无声,悄悄地飘落在她的肩头。在寂静的夜幕下,越发显得伤感落寞。在君琰看来,像是一株纯美的栀子花。干净,无暇,皎洁。“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君琰是在乞求,祈求婉凝的谅解。
可是婉凝无论也不会忘记,君琰是如何教授伊芙,陷害君颢的那一幕。倘或不是自己挡了下来,这会子,只怕是君颢便要双目失明了。其实世间,本无对错。不过是某些人的自以为是。
“我会去求太后,”君琰看着婉凝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让她免去对你的责罚。”“多谢王爷,”婉凝淡淡的语调,夹杂着一丝不屑。她转身要走,却被君琰拦了下来:“我要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
说到原谅这个字眼,婉凝反而觉着可笑。对于君琰而言,那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即便很多年过去,婉凝也不会原谅他。他对君颢的伤害,岂是“原谅”两个字,能够说得清楚。
“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君琰知道,婉凝已经下了决定。所以不肯更改的,他默默地看着婉凝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很是沉重。他的脚步,也不觉跟着婉凝走下去。
一堵冰冷的墙,隔着君琰对婉凝的深切关怀。他站在门外,看着婉凝趴在冰凉的地面上。任由宫女在狠劲儿的杖责,心里微微一疼。每一棍,打在婉凝的身上。却是痛在君琰的心里。
婉凝却是没有一丝丝的痛哭,只是紧紧的咬着牙,不吭一声儿。婉凝的心儿,早已麻木。她在念着君颢,不知道远在江城的君颢。过的是否安好,是否也在一样的思念着自己。
只要一想到君颢,婉凝就会觉着心里好受一些。君琰在门外看着,却又没有法子,违抗太后的懿旨。直到宫女收了棍子,婉凝才用尽全身力气,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君琰看到,她的嘴唇都在淌血。
“小凝”君琰看着她一摇一晃的走出门槛,不觉走上前去,赶忙扶住了她。却被婉凝狠劲儿推开来,冷冷道:“奴婢用不着王爷的怜悯!”她扶着墙沿儿,步履艰难的往前挪着。
草丛下的一块儿小石头,绊住了婉凝的脚。她不由自主的歪在了地上,掌心也磨破了一层皮。却是艰难的按着地面,强撑着站起来。一旁的君琰伸出手来。却还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不想婉凝恨他,他只想着婉凝可以得到幸福。以前对于丽妃,他有太多的遗憾。如今面对婉凝,他只能够使弥补自己的过失。谁会料想得到,事实总是不尽人如意。
如果说他亏欠了丽妃,那么对于婉凝。他有的尽是悔恨,至少从婉凝离开东麓的那一刻。他不仅仅是,失去了丽妃对他的信任,也失去了婉凝。最后得到的皇位,又有何意义可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回 燕婉凝当机立断 薛梓若嫉妒心起()
明晃晃的太阳,映照着正阳殿。纤云看着昏迷中的婉凝,心里很是难过。元易斌安抚着:“云姑娘放心,燕姑娘不过是皮外之伤。并没有伤筋动骨,三五天便可痊愈。”
纤云微微点头:“劳烦大人了,奴婢这就送送大人。”就在纤云预备送元易斌出宫的时候,却忽然看到陈书阁,神色慌张的向这里跑来。元易斌见了,遂知趣儿的自行离开了。
只见陈书阁看了一眼离开的元易斌,又向屋子里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问纤云:“听闻燕姑娘顶撞了太后,受了责罚。如今怎样?”“大人放心,”纤云轻声道,“姑娘不过是,皮外伤大人此番有何事?”
说到这里,陈书阁不觉一声长叹:“现如今,虎牢关大雪已经停了。胡兵现在开始度过弱水,先前那一小队士兵。混在京都那些西戎商人堆里,柳将军正在平息呢王爷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按照常理,君颢要君琰暂代朝政。应该立即发兵才对,纤云想了一番,问道:“太后哪里呢?昨儿太后还要兵符来着。”“云姑娘哪里知道!”陈书阁拿出一本折子来,说道,“这是贯川急奏,本来是要拿给燕姑娘看的。”
埋伏在虎牢关的胡兵,一部分开始骚扰贯川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贯川县丞多次上折子,请求支援。可是朝廷却不肯发兵,京都又有大量西戎兵。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纤云,外面是谁?”病榻上的婉凝,隐约听到虎牢关这些话来。不觉颤颤巍巍的起身,纤云忙进屋扶着她,笑着摇头:“并没有什么,姑娘还是好生休息才是正经”
可是婉凝分明看到,纤云的神色有些不妥。她往后看了一眼,便看到了陈书阁。她心下明白了几分,遂招手要他来:“陈大人不必多礼,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本来陈书阁也担心婉凝的身子,看着纤云的眼色,不肯开口。却被婉凝责罚一顿:“如今解决东麓危机要紧!快给我看看!”一封告急奏折,却被君琰拒之门外。婉凝看了,很是不解君琰的用意。
“这不过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婉凝慢慢的收了折子,轻轻笑着,“他们想要在贯川,分散我们的兵力。”眼下之际,最要紧的是解决京都之乱。柳子煜,作为柳皇后的哥哥,是婉凝最需要的力量。
她如此思量了一番,便将折子收好。然后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预备披了衣衫,去往重华宫觐见皇后。这个时候,只怕还有柳家的势力,才可以应付得来。不管成功与否,婉凝都需要尝试一番的。
冰冷的寒风,胡乱的拍打着窗户。时值腊月岁末,严冬之势,愈加接近。纤云扶着婉凝,慢慢的走到重华宫。此时皇后正在闭目养神,忽听婉凝求见。遂挥了挥手,要婉凝进来说话。
“奴婢想知道,柳将军是否已然,平息了****?”婉凝不想绕弯子,此时正值紧要之时。她需要知道,皇后此番到底是站在那一边的。皇后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婉凝的神色,似乎隐藏着重重担忧。
先前,江苓嫣用梨子来收买自己。要联手除去伊芙,这会子婉凝又过来说话。谁知道,存的是个什么心思。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问道:“你要怎样?本宫告诉你,后宫不得干政!”
“娘娘误会了,”婉凝平静的解释道,“奴婢只是,为了东麓着想王爷既然不肯发兵,娘娘为何不做主。如果得了这个头功,想来娘娘这个后位,会做得更加稳妥。”
这个话题,引起了皇后的兴趣。她在后宫不论做什么,都是以稳坐后位为前提的。如今婉凝这么说来,她心里顿时觉着有些意思:“你说下去,本宫要怎么做?与你又有什么好处?”
看着皇后的眼眸里,放出光彩。婉凝便觉着事有转机,遂继续说道:“如果奴婢估计的不错,除了进入京都的一些胡兵外。剩下的,还在通往京都的路上。柳将军若能够腾出手来,将他们歼灭的话,娘娘必定声势大增。”
“朝中之事,是有王爷做主的,”皇后虽然有哥哥撑腰,可还是不得不听从君琰。听着婉凝说的主意,的确是不错。这也正符合了自己的意思,替君颢铲除异己。那时自己的后位,必定更加稳固。
只是元易斌哪里,还未传来消息。所以对于伊芙的处置,皇后也觉着很是棘手。她不知道元易斌到底怎么想的,如今又来一个婉凝。她此时心绪很乱,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去做。
如果父亲在身边,他一定会帮助自己的。一盏清茶,冲拂着皇后的心境。她慢慢平复了心境,转而对婉凝道:“好,本宫这就传令柳将军燕婉凝,你的功劳,本宫会替你记着的。”
只是眼下,有关江苓嫣的阴谋。皇后还是不能够说出来,她想要看看这一次。如果婉凝成功,那么就会为自己所用的。“奴婢还有一个主意,不知娘娘肯不肯,”婉凝忽然想到了什么。
将伊芙交给胡族,既是两相联姻。胡族定然会收手的,也好验证伊芙的身份。另一方面,要柳子煜趁机攻打胡兵。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想来皇后不会拒绝的。婉凝如此分析了一番,皇后听后沉默不语。
“娘娘是个聪明之人,”婉凝知道,皇后一定会同意的。所以她才会如此肯定,如果君琰一人独大。对于皇后,也就是柳家。不会有好处的,何况皇后不是一直想除去伊芙么?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周遭很静,静到可以听得到岁月划过的痕迹。婉凝望着窗外的雪花,想着就快要到旧历的年下了,不知道君颢过得好不好。“你很会揣摩主子的心思,”皇后慢慢开口道,“知道本宫,想要做什么。”
下午的时候,夕阳正好。挂在半空,散发着落日的余晖。萍贵人听闻婉凝受罚的消息,十分担心。却因为锦祥宫被看守,自己出不去。她不停地踱着步子,望着门外,渴望得到一点有关婉凝的消息。
偏巧这时,门外有人进来。萍贵人一脸欣喜的走过去,只见纤云提着食盒过来。见了萍贵人,便笑着行礼问安。萍贵人急着问道:“婉凝怎样了?我这里出不去,一点消息都没有”
“萍贵人放心,”纤云说着,便放下食盒。安抚着萍贵人的心,“燕姑娘如今,正在重华宫,与皇后娘娘商讨对付胡兵的法子呢”其实纤云没有告诉萍贵人,婉凝去找皇后,也是为了萍贵人。
而且当初,婉凝也答应了太后。在不索要兵符的前提下,让胡兵退去。最好的法子,在婉凝看来,便是联合柳家。不管怎样,婉凝都没事了。萍贵人长吁了一口气,合掌默念:“阿弥陀佛!”
纤云见了萍贵人这般,遂“噗嗤”一声笑了:“贵人如今,也信起佛来!奴婢记着贵人从不信佛的。”她一面说笑,一面从食盒里拿出几样糕点。这是婉凝亲自命御膳房做的,专程送给萍贵人的。
糕点小小巧巧,精致的很。萍贵人看了,喜欢得不得了:“到底是心思细腻!知道我喜欢这些!替我谢谢婉凝”在她所认识的人里,待人最真诚的,也就只有婉凝了。
后院隔着水廊,隐隐约约的传来琴声。穿过水面,在这严冬之日。却又有些晦涩的味道,听着有些伤感和凄凉。仿佛是一个老者,在诉说着一段故事。哀婉悠长,夹杂着楚楚的栀子花香。
素来听闻,薛梓若与萍贵人都在锦祥宫的。想来这琴声,应该就是薛梓若了。纤云不觉轻声问道:“可是薛美人么?”萍贵人点头,可是纤云听着这琴声。却是满含着痛苦和愁绪。
也许这便是薛梓若的心了,她一直都在怨恨。怨恨命运的不公,怨恨自己为何,处处不如燕婉凝。当她听到纤云说起,婉凝在重华宫的时候。她满心的怒气,悉数倾泻于琴弦之上。
柔韧的琴弦,在她的十指下。快速的拨动着愤恨,撩拨着几个世纪以来的愁怨。翻飞出一串昔日的痛,今朝的恨。当一个人的嫉妒心,遮掩住她的本性的善良。那么也就演变成了恨。
带着恨意活下去的薛梓若,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情怀。她只恨当初,为何会与婉凝走到一起。难怪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