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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到婉凝的回答,只是看到她的双目有些呆滞。纤云唬了一跳,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将婉凝扶到了软榻上,轻轻拍着她的肩,关心的问道:“姑娘到底怎么了?快告诉云儿,姑娘”
此时的婉凝,耳畔尽是嗡嗡作响的声音。她隐约可以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只是听得不大清楚,脑袋里满是四散纷落的栀子花瓣。她茫然的望着发白的天,心里有些害怕。
记得先前的时候,自己为了尽快找到君颢。而要求元易斌给自己针灸,而这针灸的代价,便是一双眼睛和一段记忆。难道,难道是时间到了么。不,不会的,不会的!婉凝有些惊恐的摇着脑袋。
淡然的栀子花香,弥漫在四周每一个角落。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浸染的一片明丽。飞鸟刺破残阳,找寻着自己的归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映照着暮色,颇为秀丽。
当婉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也就是说,她睡了整整两天。纤云不忍打扰,又怕婉凝出什么事儿。便一直守在旁边,去往望月楼找君颢的时候。也没有找到,萧易寒那里也没有人。
于是偌大的一个穆府,单只剩下了婉凝和纤云二人。纤云又没法子离开,于是便让家丁去找大夫,自己则静静地坐在旁边描着花样子。又不时的站起身子,合掌默念,希望婉凝可以及早醒来。
“姑娘醒了?”纤云看着婉凝慢慢从榻上坐起,不觉又惊又喜。忙去沏茶,一杯暖茶抚慰着婉凝的心。飘零已久,散落天涯。纤云扶着婉凝倚着睡榻,方才亲自为她吃茶。
许是睡得久了,许是做的噩梦。但见婉凝也不说话,也不看纤云。就顺势吃着茶水,这反倒是让纤云越发担忧起来。这个时候,按理说应该是清醒了的。可是怎么,婉凝看着这么糊涂。
于是纤云轻轻晃着她的肩膀,不断地喊着婉凝的名字。渴望着婉凝,会有一声答应。不知叫了多少声,纤云的眼泪都流了不少。却仍然不见婉凝,有任何的反应,纤云急哭了。
其实婉凝不是不答应,而是根本听不到。直到纤云晃着她的肩膀,她才慢慢回了一声:“纤云?是你么?”听到婉凝忽然问了一句,纤云喜极而泣。搂着婉凝,用力的点头。
真好,婉凝可以说话了。此时日落时分,大夫终是来了。诊了半天脉象,方才摇头叹息,背着药箱走了。任凭纤云苦苦哀求,大夫只是不予理睬。转身看着呆滞的婉凝,纤云的心里十分难过。
当初叔父让她好生照顾婉凝,如今自己却是失了职责。纤云有些羞愧,她的反应。却被婉凝细细的收在耳里:“云儿莫要伤心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这其实,是早晚的事情”
是啊,当初的针灸所带来的后果。如今也都一一应验了,还能够说些什么呢。是自己的自找苦吃罢了,如果听从元易斌的话。那么而今,眼睛就会好的差不多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不管怎样,好在有纤云在身边,好在自己的记忆还未消散。一切还只是最好的,她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她自然会知道,今后的路还很长。所以她一定要坚强起来,绝不会被困难打到。
窗台上的栀子,安静的盛放出甜美。在初春之际,欣赏自己的芬芳。岁月悠长,回荡在周身的是一段长长的路。那些逝去的曾经,就在轻微叹息中一一远离。转眼间,却又各奔东西。
滚滚红尘里,栀子花还在,抹不去的记忆还在,帮助过自己的人也在。婉凝不会太过软弱,她努力睁开眼睛。渴望追寻着光明,在茫茫黑暗中。找寻一线希冀,渴望着得到那份安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一回 巧巧失言遇颜卿 萧郎痴心守寒夜()
风尘路上,席卷一幕黄沙漫漫。过往客商,将马匹或是骆驼。拴在玉池人家的后院内,彼时一道夕阳泼洒进来。映照在后院矮墙处,像是一段慵懒的旧时光。伴随着夕阳西下,游走其中。
酒旗招展,在春风中微微摆动。这是玉池人家的酒肆,曾是初晨的祖上秘方酿造。酒香醇厚悠长,宛如通化镇的老霖雨。芬芳四溢,甘之如饴。春季的风绵软无力,有些陶醉的意思。
巧巧趴在楼上,隔着窗子,望着那些过往的客商。他们将马匹交给小二,随后便大踏步进入客栈,人来人往。他们或是大声说笑,或是小心谨慎,或是严肃沉稳,或是大大咧咧。
酒桌上的热闹,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依着巧巧的目光,掠过那些粗布麻衫的客商。看到了角落处,一个身穿雪青色衣衫的男子。远远看着,男子安静沉稳。让巧巧不觉,想起了大哥哥。
记得小时候,大哥哥也是喜欢坐在桌角。静静的品着香茗,然后笑着看着巧巧。时隔多年,巧巧也会遇到一样的男子。他端着酒杯,纤纤玉指宛如女子。雪青色衣衫,衬托着他越发高贵。
那个时候,巧巧还不知道。这个男子,便是晚妆日思夜想的那个人。一年前,他来到玉池人家。没有任何理由的,坐在哪里安然的饮酒。也便是一刻钟,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样的一幕场景,让晚妆深深印在心头。巧巧回头看着晚妆,一双美目盯着那个男子只是不动。这让巧巧顿时,分外羡慕起晚妆来。至少,她还有一个可以等待的依托。而她的大哥哥,却是杳无音信。
不知道这一年里,那个男子去了哪里。晚妆只是望眼欲穿,这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也算是没有让她白费心思,可以想象得到。在晚妆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了情感寄托。
好事的巧巧,心头浮出一个想法来。她要帮助晚妆,即便是那个男子不喜欢晚妆。也算是以后,多了一个朋友。她便冲着晚妆微微一笑,随后便疾步下了楼去,晚妆只是静静地看着。
在巧巧所认识的男子当中,大哥哥安静沉稳。二哥哥风流倜傥,萧易寒的优雅娴静。楚君颢的丰神俊朗。可是眼前的这个男子,似乎超凡脱俗,像是天上的神。想了半天,那些玉树临风、相貌堂堂不足以形容他。
剑眉之下,一双桃花眼,带着深不可测的味道。薄薄的嘴唇,带着一种自然的弧度。让人不觉叹息世间,怎会有,生的如此好看的男子。莫要说晚妆,就是巧巧也顿时面红心跳。
看着他雪青色的衣衫,腰间系着玉色的汗巾。佩着一块儿价值不菲的羊脂玉,巧巧曾经听闻。羊脂玉乃皇家所有,想来这个男子的身份。一定是非常尊贵的,至少应与皇家沾亲带故吧。
巧巧慢慢走过去,看着他一个人在独酌。眉间处,略微带着一丝忧愁。想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巧巧不觉心里越发好奇起来,究竟什么样的男子。会让晚妆等了一年的时间。
木格窗子上,微微透露出一线夕阳。辉映着这张孤寂的小桌,衬托着男子的孤独心境。“姑娘挡住我的夕阳了,麻烦姑娘让一让,”这是他的第一句话,是在对巧巧说么,巧巧不觉站在那里。
云淡淡,风轻轻。杜鹃声声不忍闻,歌声犹在。独剩一轮黄昏,尚在游荡。这尘世的景致,让窗外的飞鸟不觉动容。栖息在树枝上,留恋着最后一抹夕阳。梦里相寻,花落无主。
一盏小小的白瓷酒杯,在他的玉指下。显得更加精致,这时巧巧才看见。他的左手拇指处,带着一方翡翠玉扳指。扳指上,似乎还雕刻着什么。“可是奇了,”巧巧想了一会儿,没好气道,“我哪里挡了斜阳?”
听了会子,才看到他扬起手指。指着旁边一张桌子,说道:“姑娘可以坐在那里。”这可就是让巧巧不明白,他这个样子。似乎有些主人翁的意思了,于是巧巧便抱着手臂,故意坐在他的对面。
而且她还高声叫了一壶酒,轻笑着:“我偏要坐在这里!”她也倒上一杯酒,轻轻碰着男子的酒杯。随后自己便饮了一杯酒,大声笑着。男子似乎并未理会他,仍旧自顾自的饮酒。
这样的举动,颇让巧巧心头泛起一阵怒火。她上前将窗子关了严实,于是最后一抹夕阳,也被遮挡在一旁。独独留下,照映在窗户上的斑驳影子来。风儿吹动,影子也随之晃动。
只见他慢慢的放下酒杯,抬起头来,看着巧巧说道:“姑娘未免,说话太过分了,理应道歉才是。”听着他的话语,不咸不淡。似乎有一种,嘲讽的意味。好像是比作生气,更为听了心里不舒坦。
日落西山,窗外已然起了凉风。拂过男子的乌发,隐约露出嘴角得意地笑。轻微的举动,却被巧巧捕捉在眼里。她“啪”的拍了桌子,不觉冷笑。在她看来,从未有人这么对她说话。
就是萧易寒也不会如此,而今眼前这个男子。未免太嚣张了,她冷哼了一声,说道:“除非公子说一个理由,否则我不会向你道歉的!”没来缘由的,两人像是剑拔弩张的弓,气氛很是紧张。
什么理由,道歉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在巧巧以为自己,得了很大的便宜之后。却忽然听得那个男子,淡然道:“大理寺卿颜舜祁,这个理由,可算?”声音不大,却是极其震惊。
说起这个大理寺卿,朝野上下谁人不知。他做到大理寺卿,不过十八岁的年纪。还是一个极其清高之人,是东麓朝唯一一个,不在职的闲散寺卿。他将所有的事务,尽数交付大理主事。
在朝廷中,他是一个喜好游山玩水的人。可是在百姓眼中,却是一个替民伸冤的清官。他看似随意的游山,实则是私下探访民情。他这几年走过的地方,百姓纷纷称赞叫好。
也有好事者,说他其实为母报仇,在暗地里,替楚君琰积蓄力量。更有甚者,说他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找到另一块羊脂玉,这才四处游走。不管怎样,他的身份都让巧巧吃了一惊。
行云流水,月下门推。一卷纸笺,书写相思情意。提笔写词,一字一断肠。辗转泪眼回望,那一年的执着守候。尽付无声的岁月之中,在细碎的月色下。流动着时光的痕迹,一点一滴。
昏黄的烛火,随着月光慢慢摇曳。蔓延在这片旧日时光,缓缓流动。这无所不在的愁思,叫人心里愈发难过。这个时候,婉凝应该睡下了吧。望望天色,萧易寒还是不放心。
凄美月色,不属于自己这颗落寞的心。百无聊赖的辗转反侧,回想着与婉凝的点点滴滴。不觉让萧易寒伤感叹息,一路走来。究竟是谁的执着,或者是谁的错处。走至如今,接下来又该如何。
情深几万重,那份相逢的喜悦尚在昨日。却不得不面对婉凝的冷淡,听闻婉凝病了的消息。他的心儿,像是有一把刀子剜着心口。他不知道,自己这颗千疮百孔的心,是否经受得住这份痛楚。
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会阻止婉凝。那时的他想着,去往边关,立功后迎娶婉凝。他就可以与婉凝携手山水,浪迹天涯。可是后来,再次踏足中原大地时。他才明白,自己错了。
高处不胜寒的深宫,还是无法抵抗当初的私心。自从踏入这片土地开始,萧易寒的命运就已经注定。没有选择,没有退路。迎着刺骨的寒风,一步一步走向那处深渊。自由怎样,已然无谓。
彼时门外有叩门之声,只是三两下的低沉。婉凝的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