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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姝色-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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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的身子颤颤巍的抖了几下:“我的姐儿呀,老奴虽然不曾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见识,但也明白这种感慨,实在是不宜说出来,姑娘当心祸从口出呀。”

    宋以歌乖巧的低了头:“我知道了,奶娘你能帮我打听个事吗?”

    奶娘狐疑的瞧着她:“姑娘想打听什么事?”

    “既然林将军一家是几日之前才被满门抄斩的,那不知秦王发配岭南的日子,又是多久?”

    奶娘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姑娘竟然这件事这般上心,于是便道:“这事也不用怎么探听,如今金陵中早就传遍了。”

    宋以歌交叠着掩在衣袖下的手微微的发颤:“那是多久?”

    “几日前便已经出发了,姑娘恐怕要失望了。”奶娘说着,不免有多唠嗑一句,“其实秦王妃悬梁自尽倒也是个好事,总比跟着秦王一起发配从军为奴为婢要好得多。”

    “况且,老奴还听说秦王妃生的美,若真的跟着秦王去了那么一个荒僻的地儿,为奴为婢都还是好事,就怕被充作军妓。”

    宋以歌听着,心是止不住的就凉了半截。

    她的王爷,去了那种地儿,可要如何宋以歌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痛得厉害。

    她捂着心口,顿时就弯下了身子,奶娘一愣,随即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拼命地大喊道:“姑娘身子不舒服,快去叫府医过来,快去!”

    不一会儿,徽雪院中便是鸡飞蛋打,乱作一团。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用手紧紧地按压着心口,在床面上蜷缩成了一团。

    小小的一团,格外的惹人怜。

    大夫来的时候,宋以歌已经昏了过去。

    小脸已经揉皱成了一团,苍白的厉害,宋老夫人一瞧着,那泪水就是止不住的哗啦啦的掉,一边揉着心口,一边哭喊着,她苦命的孙女儿。

    这一番不小的阵仗,就连在清风院静养的宋以墨都知道了,在小厮的搀扶下,也是匆匆的赶来。

    瞧着自个病弱的孙儿,宋老夫人更是悲从中来,一时没有缓过来,也倒了。

    站在院子中的宋横波和宋锦绣对望了一眼,很默契的一人留在了徽雪院中,一人扶着宋老夫人回了荣福堂。

    宋横波瞅着自己这个极少出院子的嫡兄,有些好奇的凑到了他的身边:“兄长?”

    宋以墨裹着狐裘,转头眉眼清淡的看着她:“四妹。”

    其实宋横波鲜少见着宋以墨,如今见着了,也只是觉得有些新鲜,便想过去与自个兄长套套近乎,谁知道得到的却不过是一句不冷不热的四妹。

    她心中有几分膈应,她不明白为什么嫡房一脉尽皆这般无用,为何爹爹和祖母还是宠得这般厉害?别人家的兄长,到了如今,都已经在外建功立业,哪里像她们宋府,唯一的男丁,文不成武不就的。

    在外,她都不好意思说自个的兄长是淮阳候的嫡长子,宋以墨。

    毕竟金陵城中,谁不知道是宋以墨就是个病秧子,若非当今陛下体恤,淮阳候府家境殷实,哪里经得起宋以墨的这般折腾。

    宋横波忿忿不平的握紧了手,转身走到了另一侧坐下来,声调冷然:“兄长,男女有别,这是七妹的闺房,如今兄长也已弱冠,在这里多呆无益,还是请兄长尽早回吧。”

    虽然宋横波这一番话说的颇有些阴阳怪气,不过奶娘还是上前走到了宋以墨的身边劝道:“公子,姑娘这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您就先回去歇息吧,免得姑娘醒来知道,又该心疼了。”

    宋以墨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睑:“歌儿好端端的怎么会因心口绞痛而昏了过去?”

    奶娘自然是不会将她们今儿说的话如数告诉她们,便挑了一些不太重要的说:“今儿姑娘起来时,面色便有些差,后面又问起了金陵城中近来发生的事,老奴口无遮拦的,便将林府的事给姑娘说了,侯爷和林将军是旧友,姑娘也一直心念着她的璎珞姐姐,如今闻着故人死讯,一时之间有些撑不住了。”

    “璎珞。”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宋以墨神色也有几分恍惚。

    谁家少年不曾知慕少艾?谁家少年不曾有过鲜衣怒马的轻狂时候?

    那时候,璎珞还未嫁给秦王时,他就曾悄悄思慕过她,只是后来,那一场嫁娶,终究是绝了他不曾说出口的心思。

    那日她嫁人,他也去了。

    也是,像他这样的病秧子,指不定明日就会撒手人寰,又如何配得上她?可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宁愿是自己娶了她。

    也好过她如今,落得这般的下场。

    “公子。”奶娘小声唤道,“老奴送您回去吧。”

    宋以墨摇头:“不必,我让阿江扶我回去就行,若是歌儿醒了,请奶娘务必派人去清风院通传一声。”

第5章 宴山() 
宋横波挑着眼,显露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世故和刻薄。

    等着人走的差不多了,宋横波也坐的累了,可却并不敢就此回去,只能将鞋一脱,将就着就在软塌上卧着了。

    奶娘进屋抱了一床被褥出来,仔细的搭在了宋横波的身上:“夜里风凉,四姑娘仔细着了凉。”

    “多谢月娘。”宋横波虽然心中厌恶宋以歌,可对宋以歌身边的老人却还是和颜悦色。

    奶娘笑着,又让丫鬟抱了一个汤婆子,塞到了宋横波的脚下:“姑娘屋子里病气重,只能将就先委屈四姑娘在外间歇息了。”

    宋横波展眉一笑,缩了缩脚,将自个脚捂暖了之后,这才倦怠的睡了过去。

    比起宋横波舒舒服服的捂着汤婆子睡了一夜,宋锦绣那却是认认真真的在老夫人的床前熬了一夜,眼都没有合拢过一下。

    宋横波见着宋锦绣的时候,只是嗤笑一两声,便淡淡的从宋锦绣的身旁擦肩而过。

    宋锦绣捂着昏沉的额头看着宋横波的身影,苦笑一声:“到底是娘家有底气的。”

    “姑娘,您可别这般说。”

    “这侯府如今真的是越来越冷了,一点人气都没,也不知什么时候,说没也就没了。”

    第二日的时候,宋以歌又发了热,怎么退都退不下去,就在大夫都觉得束手无策的时候,却又自发的消了。

    这不得不让人称奇。

    宋老夫人赶忙拿着已经许久不曾碰过的念珠,去了佛堂诵经,就连着府中的两个姨娘,也被宋老夫人打发到金陵城中最负盛名的寺庙之中,烧香还愿去了。

    两个姨娘一走,府中就更显得冷清。

    宋横波不太爱搭理宋锦绣,总觉得她这人装模作样的十分惹人厌,可如今她姨娘不在,她也只能跟在宋锦绣的身边,一同服侍着宋老夫人。

    宋横波向来是个受不得气的性子,时不时地就爱刺上两句,而宋锦绣又是个温吞的,一时之间倒也相处的颇为融洽。

    当然说是温吞,也不过是性子软而已。

    在宋以歌退热的第三日,淮阳候回来了。

    每年的时候,也就是淮阳候回来,如今的这个侯府才会显得热闹些,多了些往常没有的人气和底气。

    宋老夫人坐在上面抹泪,瞧着自个唯一的儿子,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不过片刻,宋老夫人的目光便被淮阳候身后的一个男子给吸引住,男子眉眼生得姣好,可谓皎然如月,琳琅似玉。

    别说她瞧得目不转睛,就连底下的两位姑娘,亦是神魂颠倒,恨不得贴到他的身上去。

    “这是?”宋老夫人其实瞧得是有些面熟的,大约是年纪大了,如今也是越发的记不住人。

    淮阳候作揖:“这位是孩儿新收的弟子,也是母亲的侄孙儿。”

    说着,淮阳候略转了头,“子瑕,还不快拜见你的姑祖母。”

    男子上前一步,跪在了宋老夫人的面前:“子瑕见过姑祖母,不知姑祖母近来可安康?”

    “子瑕?”宋老夫人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那你的名字是”

    “侄孙儿姓傅,名宴山。”男子依旧恭敬。

    有了名,宋老夫人极快的就想了起来:“是老三家的?”

    “是,家父正是祖父的第三子。”傅宴山如是说道,从始至终脸都不曾抬起来半分。

    宋老夫人点点头,也算是明白了些:“我记得了,当日歌儿出生,我曾和你商量过,你和妙妙也就歌儿这么一个闺女,你们也不求歌儿日后能大富大贵,只求她能平安度日,是以我便做主,替歌儿定了一门亲。”

    “如今,子瑕你可是来履行当年的婚约的?”

    问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宋老夫人的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威严。

    傅宴山磕头而下:“家国未安,子瑕也未曾建功立业,何以迎娶表妹过门。”

    “自古以来,便是先成家,后立业,如今你也不小了,又跟着侯爷,立业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又何必非要在乎次序问题?”

    “自子瑕懂事以来,父亲便时常教导子瑕,男子汉大丈夫,不立业,何以成家。”傅宴山跪在地面淡淡说来,话虽轻,却又重若泰山。

    觉得自己看好戏似乎也看得差不多,淮阳候上前半挡在了傅宴山的面前:“母亲,这一点儿子也是认同子瑕的,如今歌儿年纪还小,尚未及笄,便论嫁娶,是否也过于早了些。”

    “不过说到歌儿,怎么不见她在?”

    宋老夫人叹气:“歌儿还在病中,发热,如今才刚消下去,人还没醒了。”

    “你如今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大概会多留一些日子吧。”见着淮阳候有些抿着的嘴角,宋老夫人又只能改口,“起码,留在府中陪我们一家子过一个年吧?”

    淮阳候沉默了片刻,弯腰:“孩儿遵命便是。”

    不管傅宴山是不是宋以歌仪婚的对象,她未来的夫婿,他如今对整个侯府来说,都是外男,自然也是不可能有机会进入内院的。

    就算去,要不然是侯爷带着,要不然就是去找宋以墨陪着说一会儿话。

    但更多的时候,是和淮阳候在练武场,磨练着身手。

    毕竟战场之上,可不是什么儿戏,敌人见着你,会对你手下留情。

    宋以歌半梦半醒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名字。

    傅宴山她觉得这个名一点都不好听,还有他的那个字,寓意也一点都不好,真不知是哪家长辈的竟然这般敷衍了事,取了子瑕二字。

    虽说瑕字有玉的意思,可泛指的却是红玉,红色的玉,她觉得一点都不好,不吉利,就像血似的,而且瑕,更多的却是说玉上的斑点又或是裂缝、缺点。

    若是取了瑜该多好,瑾瑜,美玉也。

    醒来,是在半夜。

    似乎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轮皎月照在了窗棂上,孤零零的,就像她此刻一样。

    宋以歌压着被子翻了一个身,觉得自己睡的腰板都在疼,难受的要命。

    她伸出手指悄悄地将面前的幔帐拉开,细碎的说话声,不知何时响起,就像深更半夜屋子里跑进了老鼠,在一个角落中,窸窸窣窣的偷吃着东西。

    宋以歌静默的闭眼,侧着耳朵听着。

    好像是宋横波和她姨娘的声音,也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姨娘的语气有些凶,而宋横波则好像有些不情不愿的。

    又是关于傅宴山的。

    宋以歌趴着枕头上,抑郁的敲了敲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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