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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香记-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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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儿,以后会是什么情形,他和宣泽各凭手段。

    使臣走了,送行的队伍明日回大都,今晚全都歇在驿馆。主事听闻他们要三个房间,支吾半天才说房间不够。喜鹊把内卫的腰牌往桌上一拍,主事颤巍巍的说,“官爷,这儿的房间真不够,除非……除非……”

    萧宝儿问:“你倒是快说啊,除非什么?”

    主事话锋一转,“听闻探花郎才高八斗,又有天子剑护体,小人恳请探花郎帮忙弄清后院闹鬼一事儿!”

    青天白日的闹鬼?难不成这就是青山君的伎俩——拖延时间,以便他出使宋地之后,两支队伍能在通往陈地的路上相遇?姚溪桐正想着,萧宝儿一声惊呼,“这儿有鬼?有几只,男鬼还是女鬼?”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看她这样,姚溪桐知道走不掉了。受到犀兕香的影响,她对一切怪力乱神的玩意都充满了探究之心!

    “我们住这儿……”两人不约而同的说。

    穿过一条曲曲折折的小径,一行人到了驿馆后院。此地与前院相距较远,专门为迎接贵客而建,一排客房坐落在花木扶苏的小花园中。花园并未全部封闭,东南隅有两块高大的太湖石充当围墙,石后有一亭,浩浩汤汤的湖水成了院子东南隅的天然屏障。

    “此湖甚广,湖的那头通往何处?”

    主事道:“碑林村。”

    碑林村严格来说不是一个村落,百年之前那儿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寺院,无数文人墨客在寺院中留下诗词墨宝。时光荏苒,寺院毁于战火,余下无数石碑掩映于荒草萋萋之中,常有人慕名而来,很多拓碑者更是以此为家。来往的人多了,这地儿渐渐成了个不足百人的小村。

    天黑得很快,主事手提灯笼,连珠炮般说着后院闹鬼的事儿,与他同来的两个小厮也像陀螺般一刻不停地忙着手里活。瞧几人巴不得赶紧离开的模样,闹鬼一事儿八成是真!

    半年前,一对夫妻在后院被杀,尸首分离,随身行囊不翼而飞。前去送茶水的小厮发现尸首,实在不明白凶手如何进入后院,怎会选在白日动手,尸体的头颅又去了哪里?小厮的惊叫打破了后院的宁静,与那对夫妻同住后院的五个人瞬间成了怀疑对象。两个书生在后院攻读备考,已住月余。另外三人来自宋地,一个账房,一个书童,还有个马夫,此行前去大都查账。

    这五人的房间干干净净,又有都不在场证据,究竟是谁白日行凶,尸体的头颅又去了哪里,莫非有鬼不成?

    蹊跷的凶案很快传回了大都,官府把最优秀的刑官派到驿馆。此人细细查看了后院,又让仵作好好查验了尸体,于第二日在碑林村抓到了正打算前往大都销赃的贼人。

    经查,贼人知晓住在驿馆后院的人非富即贵,本想趁着夜色从碑林村潜水至后院偷钱。怎料水深湖广,贼人花了一整夜才游到后院,天色刚亮就见有书生在湖心亭晨诵。好容易送走书生,又冷又饿的贼人从湖心亭偷入后院,直接闯入还在沉睡的商人夫妻房间。偷拿行囊时,妻子被惊醒,贼人心虚,不得不杀人灭口。

    割掉死者头颅是贼人故弄玄虚的手段,一是被杀者死不瞑目,贼人看了害怕。二是想把案件从仇杀上引导,没有血海深仇,又有谁会割人头颅……说到这里,主事指了指太湖石旁的一个小门,“原来没有门,造院子的人想着曲径通幽,绕过观赏石就能走到湖心亭。出了命案之后,我们特地加了扇门,外面的人即便游水游到湖心亭也没法进来,里面的人却可以随时打开外出赏景。”

十七、女鬼索命() 
无头命案过了几月,有对小夫妻出钱把后院包了,说是在这儿等候朋友。没过两天,丈夫的朋友来了,让小厮送了很多酒菜到后院,几个人把酒言欢很是热闹。稍晚一点儿听到后院传出哭声,丈夫大声嚷嚷着让小厮去附近找医,丈夫的朋友却说不用了,人死不能复生。

    后来得知,小夫妻并非明媒正娶,女方早已定亲,瞒着家人跟男方私奔至此,只等男方别过友人,这对鸳鸯就会逃到家人找不到的地方。那日,男人与友人在花园喝酒践行,女方不知何故在房间服毒自杀,等到男方发现,女方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男女双方皆出自富贵人家,这等丑事自然不希望被更多人知晓。男方的友人给了主事一笔银子,让他和小厮先不报官,暂且将这事儿隐瞒,他们自会想办法处理。白花花的银子让主事成功闭嘴,想着先过了今日再说。

    第二日早,主事带着小厮去后院讨个说法,却发现人走屋空,昨日那几位公子包括女尸全都不见踪影。要不是房间里依旧保持着女方自杀时的情形,主事真以为见了鬼,几个大活人和一具尸体是怎么从他眼皮子下面飞走的?

    “前院和后院只有一条路?”

    一路走来,前后两院距离虽远,却一直在驿馆围墙之内,姚溪桐这是明知故问。

    “不瞒探花郎,这儿是官驿,死人这种事儿想瞒也不敢瞒。担心他们擅自处理尸体,我一直派小厮看着院门,那夜真没有听到动静,他们几个不但人走了,马厩里的马也跟着走了,负责看守的马倌同样没听到动静。”

    “后院从那日就开始闹鬼?”

    主事叹了口气,“可不是吗!但凡有人靠近女死者生前住过的房间就会听到声响,小厮根本不敢打扫那间屋子。我不信邪,硬闯了一次,刚进门就被绊倒,腿伤最近才好。”

    “不去那间屋子就没事?”听到姚溪桐的追问,主事面色更差了,“真这样又好了,后院起码还能做生意。那鬼白天不露面,晚上留在后院不走,一到半夜就能听见哭声,多少自称胆大的客人都被它吓走了。前几天又来一个也说自己胆大,结果……”主事突然闭口不言。

    姚溪桐说,“结果死了?尸体还停在柴房?”

    主事提着的灯笼掉了,烛光在风中摇晃了两下归于寂灭。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一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就在这时,院中飘出一股异香,闻起来就好似一个盛装打扮的贵妇正好路过一样。走在最后的喜鹊纵身消失于黑夜,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股忽然传来的异香。

    主事听到响动,颤抖着问:“你们的人看见女鬼了吗?”

    萧宝儿也想去追,苏苏牢牢抓住她的衣袖,“公主,我怕!”

    姚溪桐弯腰捡起灯笼,让漆黑的夜色重新燃起光亮。橘黄色的光晕下,主事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先前太过吃惊,一失手让灯笼掉落在地。探花郎,你怎么知晓那个客人死了,又怎么知道柴房里停着尸体?”

    大夏规矩,停灵之处都会撒一些水米饭,大意是请路过的孤魂野鬼饱食一顿,希望他们不要进屋骚扰新死者,以防诈尸。

    一行人路过柴房时,姚溪桐见房门紧闭,柴垛堆在屋外,门旁泥地上依稀可见散落的白饭,故有此一猜。为了在萧宝儿面前展现他未卜先知的本事,他没说出细节,反问:“我若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你又何须恳请我留下捉鬼?”见主事笑得尴尬,愈发印证了他的猜测,宣泽知道这里闹鬼,故意让主事以此为借口拖慢他们前行的速度。

    两天前,有内监通知主事将驿馆收拾干净,大都派出的使臣可能会在这儿稍作停留,主事当即命令小厮前往后院打扫以防万一。小厮惧鬼,找借口不愿前往,两人说话间,一位住店的客人自称不怕鬼,并愿意帮忙打扫卫生。主事见其孔武有力,且随身带刀,猜测是习武之人,当即将客人带到后院。打扫肯定不用,只求让一同前往的小厮心安。

    来到后院,客人直奔闹鬼的房间,时值正午,艳阳高照,往日出现的异象全都没了踪影,小厮大呼神奇,客人只说上苍保佑。小厮见客人无事,麻利的将后院打扫干净,出去后又殷切的给客人送来了茶水饭食,只求其能安稳活过今夜。

    “哎……”

    主事一声长叹,小厮的期望落空了,客人在房间暴毙,双目圆瞪,表情狰狞,死状极惨。

    一直沉默的萧宝儿问:“你怎么知道是鬼干的?”

    主事解释,前后院只有一条路,担心客人出事,他一夜未睡,可以肯定没人从前院溜入后院。除此之外,客人的房间门窗紧闭,也没有外人强行进入的痕迹。在这密室一样的环境之中,若不是鬼,怎么解释客人之死?

    “何伯,你随主事去柴房看看尸体,看仔细点,记得把尸首上的特征说给我知道。苏苏,你去准备饭食,待会儿同何伯一起回来……”

    主事大赦般带着何伯与苏苏离开后院,小厮紧随他们而去。原本还有些明亮的院子只剩下姚溪桐手中的灯笼在与黑夜抗争,空寂的环境愈发静得怕人。

    “公主,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吗?”姚溪桐支走众人就为了这一刻的清静,萧宝儿大咧咧的朝着命案房间走去,随口问:“你要说什么?”

    姚溪桐想谈的问题不多,首先,萧宝儿喜欢宣泽,为什么不嫁给宣泽。明知故问也得问,想听听萧宝儿会不会说真话;其次,一旦他和宣泽发生冲突,萧宝儿的立场;最后,萧宝儿为什么不把宫变的事情告诉北辽王。

    萧宝儿的回答非常简单。

    为什么不嫁宣泽,因为择夫那日太皇太后还活着。

    如果他和宣泽发生冲入,萧宝儿会选择站在他这边,因为萧宝儿需要他帮忙改命。

    为什么不把宫变的事情告诉北辽王,因为北辽王不需要知道!

    “公主,你认为宫变和青山君有关吗?”

    “肯定有关啊,他从天子伴读跃为朝廷使臣,明显是宫变的受益者。”

    姚溪桐意识到发现萧宝儿也没想象中那么蠢,忍不住追问:“公主不担心青山君对你的爱慕包含有其他目的吗?”

    “担心,所以要改命,希望他能一心一意的对我好!”姚溪桐语塞,感觉在萧宝儿心中找个如意郎君远比什么都重要。只听她接着说,“我生下来就是公主,北辽最好的一切只要开口父王就会送到手边。父王疼我,有他在,我可以尽情享受公主能够拥有的一切。我不知宫变对你产生了什么影响,但请相信,只要能帮我改命,我会尽全力满足你需要的一切。”

    萧宝儿铿锵有力的承诺并未打动姚溪桐,乱世将至,这位受宠的公主只怕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左右她的父王。即便她能,姚溪桐想要的和宣泽一样,她又会让北辽王帮谁呢?

    闹鬼的屋子应该是后院最好的客房,花梨木打造的床榻上还挂着夏日才用的鲛纱帐,茜红色的铺盖上用金线绣着并蒂莲。屋里别的物件不提,仅从铺盖一项就能看出这是富贵人家所用。

    姚溪桐警觉的站在门口,一点儿也不像萧宝儿那般随意的在屋里敲敲打打。在他眼中,这屋子先后死过两个人,不管是自杀又或者被鬼所杀,屋里的东西绝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站那么远干嘛?怕鬼?”

    “公主可曾在房间发现什么?”

    萧宝儿拍拍身上的浮灰,大步走出房间,问:“皮袄子,你说鬼长什么样儿?”“咳……咳……”姚溪桐虚咳两声,她醒悟道:“我差点儿忘了,以后你唤我潇潇,我叫你公子,不能叫你皮袄子。”

    “先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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