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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就见朱志高与马俊相携前来拜访,二人进门就表明身份,高涵却没有跟他们介绍姚溪桐。
这行为让姚溪桐忍不住蹙眉,搞不懂高涵故意安排几人在此重逢究竟为何!
朱马二人见姚溪桐也在世子府,两人的吃惊不亚于姚溪桐,三人一照面,心思各异。
朱志高认为姚溪桐足够优秀,当得起世子爷赏识。马俊与其略有不同,他是书生,落榜之后一心要投个明主发挥所长。在他眼中,姚溪桐不是救命恩人,而是竞争对手。
三人见礼,马俊欲提起春江命案引起世子注意,怎料姚溪桐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问高涵,“世子,不知春江水域是否有专属部门管辖?”
“父王并未设置专属机构管辖春江,其管辖权一直归属沿途流经的郡县。若一段水域同时流经两个郡县,则以江心为界,两个郡县各管一侧。不知探花郎为何问起此事?”
高涵这话算是间接帮姚溪桐表明了身份,此话一出,原本还想说话的马俊立即闭嘴,话语权终于踏实的落在了姚溪桐手中。
春江之事重提,姚溪桐责无旁贷的向高涵细述了当日发生在春江水面上的惊险一幕。由于描述精炼,措辞严谨,一个起伏跌宕、险象环生的故事被他说成了奏本,突出重点,忽略细节。
萧宝儿的存在是细节,基本略过不提。镖局、水匪、以及身手不错的女尼是重点,并不断地强调一个问题,究竟什么货物值得三方势力争抢?
高涵的思绪果然被姚溪桐引导到了货物上面,他问:“姚兄,据你猜测,船上的货物应该是什么?”
多亲切的一声姚兄,感觉两人很熟的样子。姚溪桐配合的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龙鳞。”
“什么?龙鳞?可是那个……”
姚溪桐急忙点了点头。高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瞬间镇定下来,冷静的说,“探花郎从何得知的消息,要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姚溪桐笑了,“在下也知不可能,关于这事儿,也许是没有见识的江湖人以讹传讹。今日说起,只当是个笑话。”
高涵没笑,在场知道龙鳞是何物的人都没有笑。
大夏开国至今已有百年,一直把麒麟视为图腾。
据说夏天子分封诸侯时,将开国圣物麒麟分别赐予了四位功勋显著的大臣,百年时间,圣物多次辗转,最终落于四霸之手。梁地得龙头、宋地是马身、齐地得牛尾、陈地是鹿角。
每一任大夏天子继位,须由四位诸侯将麒麟圣物带至都城,由祭司在萧氏祖庙前祭出圣物。
这期间,萧氏皇族必须拿出先祖所赐的圣物——龙鳞。
据传,只要将龙鳞放置于圣物之上,位于宗庙前方的麒麟会发出金色光芒并伴随有雷鸣,代表着新一任的大夏天子正式继位。
先帝暴毙,幼子即位,太皇太后辅助朝政却一直未曾邀请四霸为其举行真正的继位仪式。这种情况下,只要有其他萧氏皇族能拿出龙鳞,当今天子的皇位岌岌可危。
春江遇难那日,老者喊出了威震镖局的名号,并称女尼为千手观音。有了这两条线索,姚溪桐的属下很快就查出老者所护送的货物乃传说中的龙鳞。
对于这个消息,姚溪桐和高涵一样,根本不信。
龙鳞乃圣物,怎么可能如此高调的被一群江湖人士抢来夺去?太皇太后刚死,龙鳞在陈地出现,时机不要太巧。
六十四、知人知面()
依照乌鸦的说法,娉婷公主连玺绶藏哪儿都不知道,自然也不会知道龙鳞在哪儿,小皇帝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太皇太后死了,龙鳞踪迹成谜。他们把希望寄予在暗中支持太皇太后的高文侑身上,猜想其或许知道龙鳞藏在何处。
春节过后,陈地藏有龙鳞,或龙鳞曾在陈地出现的谣言会随着江湖人士的抢夺与厮杀传遍大夏全境。
到那时,娉婷公主只需曝出太皇太后贵体有恙或薨逝,其他诸侯定会将两者联系到一起。高文侑对大夏的忠诚会遭受诸侯质疑,为求自保,他必定不会是四霸中第一个宣布称帝的人。
青山君作为使臣刚离开陈地,春江沿岸就传出龙鳞的消息,若说两者没有干系……这话只怕是无人会信。
姚溪桐是什么人,得知这个消息,自然是推波助澜帮宣泽一把,让更多的江湖人士混入龙鳞抢夺队伍,帮忙传出“得龙鳞者得天下”的口号。
一旦该口号深入人心,淳王只需拿到龙鳞就能登上皇位,这可比拉拢四霸的计划方便许多。
龙鳞在哪儿?
普天之下唯一知其去处的人只有太皇太后,这位聪慧至极的女人在萧宝儿择婿当日就把龙鳞当成礼物挂在她的颈间。
她知道萧宝儿的为人,既然说了龙鳞是兽牙,这丫头根本不会起疑。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之所,象征大夏皇权的龙鳞一定要等到小皇帝能够真正肩负起国家重责之时,她才会召集四方诸侯,在萧氏宗庙之前承认天子确乃皇室正统。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太皇太后想法虽好,却遭亲生女儿的背叛,龙鳞的下落至此成谜。
娉婷公主翻遍了皇宫没找到龙鳞在何处。
姚溪桐想出“得龙鳞者得天下”时,根本不曾料到身边那个身无长物的公主竟然还挂着一枚龙鳞。
都说傻人有傻福,乱世将至,烽火四起,萧宝儿能得到天下吗?
龙鳞是个敏感话题,姚溪桐目的已达,自然点到即止,多做纠缠反而会让高涵起疑。
马俊有些书生意气,难得听到和皇室有关的话题,不但不回避,反而琢磨起姚溪桐又为何会知晓那么多事儿。好一会儿后,他突然指着姚溪桐说:“我知道了,你是那个让北辽公主甘愿放弃尊贵身份的探花郎。”
姚溪桐真为他的后知后觉感到悲哀,嘴上却谦虚的说,“正是在下。”
“那……那天……”
马俊还想再说,朱志高却插话道:“初见那日便觉得姚兄气质出众,今日方知姚兄身份,实乃朱某之幸。”
说罢,他拉着马俊跪在了高涵面前,朗声道:“世子爷,探花郎对我等有救命之恩。今日托世子爷洪福让我等能再见恩人,还请两位受我们一拜。”
高涵“哈哈”大笑,“起来吧!我也是通过你们才知道春江水域发生过这等骇人听闻之事。我定会将此事如实禀报,看看父王能否想出一个章程用于对付流窜在春江水域的匪徒。”
“多谢世子爷……”又一番溢美之词从朱志高口中说出。
眼见高涵心情不错,他还想多逗留一会儿,备受冷落的马俊却拉上他趁机告辞。留言说,希望姚溪桐在赴任之前能给予他们一个致谢的机会。
出了世子府,朱志高非常不解地问马俊,他那么想成为高涵的幕僚,为何不趁此时机在世子府多留片刻?
马俊朝朱志高深深一拜,感谢其打断了他想要巴结姚溪桐的说词。三人乍见,又受高涵盛情款待,他差点就被姚溪桐与高涵看似亲切的态度给骗了。直到朱志高出言打断,才猛然想起一些旧事。
高涵与探花郎之间远不像他们看着那般亲近。
探花郎是驸马,论身份要比世子高贵,可这儿是陈地,探花郎所娶的公主实乃北辽公主。两国未曾议和之前,陈地与北辽可是宿敌,高涵的一个舅舅曾在两国战争中死于北辽蛮夷手中。
为什么探花郎说起春江一事儿,甚少提起身边的女子?因为他知晓高涵不喜欢北辽人,他与公主的感情无论好坏都不方便细说。
马俊这么一说,朱志高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提前离去。
“多谢马兄点拨,若非马兄拦着,我今日岂不是犯了大错,差点儿就把探花郎与世子爷都得罪了。”
马俊惭愧的苦笑,他一直瞧不起商人,可在人情世故方面,朱志高通达熟练,一点儿也不怯场。他知道姚溪桐的身份就呆了,幸得朱志高帮衬着才没有在两个贵人面前出丑。
“朱兄客气了,你我同窗,自当相帮。”
“马兄这是什么话,若不是认识你,又有幸得到你好友的引荐,像我这样的身份,根本无法踏入世子府大门。”
朱志高很会说话,诚挚的话语让马俊听得非常舒坦,忍不住问朱志高:“你认为世子爷如何?是否值得我投奔?”
“陈主崇尚武力,世子爷却喜好文学,就这一点而言,世子爷在陈主心中的地位不如其弟高勉。”
“这个我知晓,正因如此,我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朱志高点头称是,“大夏自古便遵从嫡长子继承制,梁地如此,宋地如此,齐地亦如此,陈地不该有例外。”
马俊很高兴得到了朱志高的认同,却有些不放心的问:“你说,探花郎会因为我私放了那个拐子而对我有所成见吗?”
他的顾虑让朱志高一时间不知要如何作答。
据他所述,那日在船舱,拐子见他落单,先是苦苦哀求,发现他不为所动。拐子出言威胁,说是被她拐来的婴儿已经到了吃解药的时辰,若不替她松绑,婴儿定会死于迷药过量……
一句话,他的善良导致拐子逃脱,若让他再选一次,他依旧选择善良。
马俊所述若是真话,朱志高不觉得他有错。
至于姚溪桐会怎么想,朱志高不敢妄自揣摩。他看不透姚溪桐,总觉得此人亦正亦邪,无法用世俗的好坏来界定此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姚溪桐绝不会拦着马俊投奔世子。
“朱兄,你说这样可好?等我朋友归来,我们邀请探花郎小聚一番,一来致谢,二来探探口风,他若到钟陵县为官,我定会在世子爷那儿帮扶于他,算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朱志高勉强的笑笑,直觉告诉他,姚溪桐绝不会屈居于县令一职,更不会需要他或者马俊的帮扶。
他道:“试试吧,我觉得探花郎不是气量狭窄之人,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朱马二人告辞不久,姚溪桐也提出要走,高涵虚伪的客套了一番,只说钟陵县交接事宜改日再谈。
萧宝儿出来就骂高涵是混蛋,陈地若是交给他继承就好了,北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其攻破。
姚溪桐没有说话,只是在出门那会儿留心看了看先前等在回廊的官员,见他们正陆续被请到高涵所在,忍不住微微一笑。
“怎么不说话,和那傻狍子一样见不得大官?”
萧宝儿口中的傻狍子肯定指马俊,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可在得知了姚溪桐的身份之后,脸上那种震惊和局促怎么都掩饰不了。
姚溪桐还是不说话,一直到两人远离世子府,他才缓缓说道:“狍子不傻,被追杀时把头埋在雪地里,以为猎人看不到。不是因为傻,而是体力透支,实在跑不动了。”
萧宝儿不满的撅起嘴,“我听说猎人可以轻易地在林子里‘拣’到狍子。”
“那也不是因为狍子傻,你说这种情况都发生在大雪封山的时候。狍子找不到食物,其体型又不能很好地适应深雪,没多久就会陷于困境,被猎人‘捡’到。”
“至于我嘛,潇潇,天下最大的官莫过于帝王,我曾入宫面圣,又娶了北辽王的掌上明珠,你说我有没有见过大官?”
“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