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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嘛,潇潇,天下最大的官莫过于帝王,我曾入宫面圣,又娶了北辽王的掌上明珠,你说我有没有见过大官?”
“先前不说话,因为我要确定一些事情。”姚溪桐也不说确定什么,反问:“如果你要去见一个人,并知道那个人喜欢让人等待,在这么冷的气候下,你会如何穿衣?”
萧宝儿用眼瞅着姚溪桐,脸上挂着一副“你觉得有人会让我等”的表情。
姚溪桐拍了一下脑门,“我收回先前的说法,只说今日看见的情形。那些个等待的官员只穿了常服,没有刻意带着御寒的大衣和暖手筒,显见他们并不知高涵会让他们苦等那么长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往日来世子府办事都很快,从来没有遇上这种苦等的情形。离开那会儿,我刻意看了一下回廊,管事已经引着官员们去后面办事,此时正值饭点,高涵要真是个混蛋,就该吃过之后在慢慢的处理公务。”
“高涵有病啊,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
姚溪桐笑了,简单成萧宝儿这样挺好。他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高涵给我们来了一招实则虚之,换成兵法的话,他在自己兵力雄厚的情况下,故意做出空虚的样子或露一些破绽,引诱我们来攻,他想用这种姿态麻痹我们,从而上当。”
“你们中原人好无聊!什么都被你看出来了,他这样做有什么用?”
“潇潇,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聪明。若换成你,今日不就上当了吗。”
“无所谓啊,反正我都看他不顺眼。”
“潇潇,作为上位者,像你这样把喜怒哀乐心中所想全部挂在脸上是不对的。好比现在,你闻到街口那家店里传出香味,想去那儿吃饭,对不对?”
萧宝儿小鸡啄米一样高兴地点着头,随口问:“如果不把情绪挂在脸上,我该怎么办?”
“不经意的走过那间饭店,猛然想起到了饭点,随意地问:要进去吃饭吗?”姚溪桐边走边示范,两人很快就坐进了饭馆。
萧宝儿端起茶杯暗自发笑,她的目的就是吃饭,不管用那种方法,目的达成,姚溪桐去了她想去的地方。
“咦,这家的菜怎么那么贵?”
“公子,情绪不要挂在脸上。”
“是哦!”
姚溪桐淡定的开始点菜,心里老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地方是他选的,萧宝儿跟着他进来的,一切都没有错啊!
小厮问:“两位想吃什么?”
萧宝儿刚欲说话,姚溪桐接着道:“不用回答,店家你们这儿有什么素菜。”
萧宝儿可怜兮兮的自语道:我想吃肉,随便什么肉都行,我不挑嘴的。
翌日,姚溪桐再次去世子府商谈公务,萧宝儿赖在房间里不走,姚溪桐拿她没有办法,叮嘱一番独自走了。他前脚刚走,高勉后脚敲门而入。
萧宝儿对高勉来访不算很意外。
很多事有了开头,自然会需要一个结果,高勉不可能平白无故的送她一瓶上好伤药。
“见过公主。”
很普通的一句话,萧宝儿却觉得高勉可以相处,她就喜欢这种单刀直入的开场白。明知她是公主何必像高涵那样故意装作不知。
“二公子有事但说无妨。”
“天怪冷的,公主想同我一起去城外跑几圈吗?”
萧宝儿眼睛亮了,自从来到大夏,她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的骑过马了。正打算答应,脑子魔咒般响起姚溪桐那句:潇潇,能不能矜持一点儿。
见她犹豫,高勉接着道:“是匹野马,今年秋季混入马群里被我的人抓到,性子极烈,我拿它没办法了,想请公主帮忙。”
“军中没有好手?”
“我是爱马之人,军中的方法会伤到他,听闻北辽驯马与中原不同,我想……”
不等高勉把话说完,萧宝儿就道:“我跟你去,我也爱马!”
高勉口中的野马非常漂亮,通体黑色不见一根杂毛,漂亮的皮毛远看就像绸缎一样泛着华光。
萧宝儿懂马,都不细看就知道这匹马年龄不大,肯定是为了寻找母马才会混入战马群中。
她围着野马走了很多圈,一边走一边说,“你这个笨蛋,长那么漂亮还用混入战马群中求偶?不该远远站着等母马自己过来?现在好了,被抓了,又不愿屈服,如果没有遇见我,你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六十五、羊蝎子()
高勉也会和马说话,却不像萧宝儿那么絮叨。
眼见她说着就不肯停,忍不住道:“公主,你认为驯服它需要多长时间?”
萧宝儿犹豫了一下,回答:“三天!”
高勉惊讶的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她的回答。军营里最好的驯马师也得花费一周甚至更长时间,没有人能在三天驯服一匹野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认为我不可能在三天以内驯服一匹野马。不管在北辽,还是中原,驯马师经年遵循一种‘捆、绑、打、吊’的驯马方式,再狂妄的野马,经过三周以上的残酷折磨都会被驯服。”
“我爱马,也心疼马,特别不喜欢这种方法。父王为了哄我开心,让人教会我一种新方法,不论多烈的野马交到我手里,只需要三天。”
高勉信了,叹服的问:“今天可以吗?”
萧宝儿摇摇头,驯马是体力活,她武功全失,肯定没有办法在三天之内驯服这匹野马。
她道:“最近都不行,但我可以教会你方法,你只需承诺不将此法告诉他人即可。”
驯马只是高勉接近萧宝儿的一个借口,他很想知道如何在三天之内驯服一匹野马,又不愿自此失去邀约萧宝儿的借口。
踌躇片刻,他道:“我很想知道驯马的方法,但做不到保密。不瞒公主,大夏战马整体素质不如北辽,野马对提高战马素质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我们每年都能捕获野马,却做不到大规模繁殖。如果用了公主的方法,有朝一日两军交战……这对公主并不公平。”
“这样吧,公主暂居陈地这段时间,只要方便,随时可以来驯马。”高勉这番话诚意满满,萧宝儿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二公子都这么说了,我一定会帮你把这匹马驯服。”
两人在城外随便溜了一圈,高勉把她带到了城内最繁华的街道。这儿店铺林立,聚集了无数异国商人,饮食口味更是丰富多彩,汇集了很多地方特色的美食。
曲折的巷子尽头有家小店,两块厚厚的毛毡遮住了不断灌入店面的冷风。萧宝儿刚走近就闻到一股辛辣的浓香从店里散出,“这是卖什么的店?”
高勉道:“羊蝎子。你知道什么是羊蝎子吗?”
北辽人食肉,冬日更是离不开羊肉,羊蝎子在北辽堪称是物美价廉的小吃。
其主要原料采用羊身上营养最丰富、口感最鲜美的羊龙骨——带里脊肉和脊髓的从颈项到尾尖的完整的羊脊椎骨。一节一节的羊龙骨从横切面上看去,成“丫”字状,而那“丫”字状的下面,还有一个小的分叉,远看就像蝎子张扬的形状,“羊蝎子”因此而得名。
萧宝儿道:“我吃过羊蝎子,不是这味儿。”
北辽的烹饪方法比较单一,无论什么肉,不是煮就是烤,煮只会白水加盐煮,其他调料一律不放,不是不想,而是没有,也不习惯吃。
高勉笑了,指着小店说,“店主渡海而来,是个香料商人,原以为能在这儿赚很多银子,到了才发现夏人不喜欢那么浓郁的香料。怎么办呢?运回去成本太高,扔掉又太可惜。”
“在他百般为难的时候,突然听到段对话,一个刚从大都到陈地的商人闻不得羊肉的腥臊,又想吃羊肉,他让自家厨子想办法解决!”
“商人眼睛一亮,自问,我家的香料能用来烹饪羊肉吗?有了这种想法,他尝试把香料加入羊肉中烹饪,经过无数次实验和改良,他做的最拿手,口味最好的就是羊蝎子。”
萧宝儿瘪瘪嘴,发现中原男子都有说书的本事。
不就是破产商人把积压货物用来烹饪羊肉吗?一句话就讲完了,非得说个故事。
店里不用桌子,食客三三两两围着火塘席地而坐。
高勉找了个无人使用的火塘,还未落座,店家出来了,用火钳扒开塘灰,重新放上炭火,客气的说,“两位先暖暖身体,羊蝎子一会儿就到。”
萧宝儿问:“不点菜?”
高勉道:“这就一道菜,一会儿若是不够,可以添些时蔬。”
外头带来的寒气与雪花很快就被炭火化为水汽弥漫在两人周围,店家拿了口铜锅挂在塘火上方,不等把锅烧热,他把一盆做好的羊蝎子倒入了铜锅,“两位慢用!”
萧宝儿疑惑地看着锅里黑乎乎的羊蝎子,“可以吃了?”
“羊蝎子早就煮好了,汤是老汤,可以吃了。”高勉说着就动手往锅里捞出一个羊蝎子,没啃,轻轻一扯把骨头掰开,一条完整的脊髓就出现在萧宝儿面前,“尝尝!”
萧宝儿没用手,她拿筷子夹走羊脊髓慢慢送入口中,都不用嚼,稍微一抿,脊髓就化在口中。
数种香料有层次的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随着香料带来的冲击散尽,被压抑的羊肉的鲜香终于喷发了,脊髓特有的软糯润滑了口腔,关键是一点儿也不油腻,完全感觉不到口中的食物是羊脊髓。
放下筷子,她学高勉的模样直接从锅里捞羊蝎子,炖过的羊肉烂而不柴,非常好吃。
若说有什么遗憾,口味稍辣,萧宝儿吃不惯那么辣的食物,不过片刻鼻尖就红的跟面颊一样。高勉笑着递了条帕子给她,“公主不喜辣,我让店家送份面食上来。”
萧宝儿接过帕子擦去额头薄汗,无意瞥见帕子上绣着兰花的暗纹,这不是萧华芳最喜欢的花朵吗?
高勉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实在是萧宝儿先前的模样过于漂亮。水汪汪的眼睛,云霞满面,他一恍惚就把帕子拿了出来,完全没考虑到这条帕子是萧华芳给的。
萧宝儿拿着帕子哼了一声,高勉的心“咯噔”一下,就见其指着不远处店家手里的面团问:“这要怎么吃,一团的放锅里煮吗?”说完,她把帕子放在一旁,好似完全没注意到帕子上的暗纹。
锅里煮着的羊蝎子已经开始沸腾,要吃得先用筷子夹出来放在碗里,等手上的啃完,碗里的温度刚刚好。
高勉不着痕迹的收好帕子,笑着说,“这儿的面食可是店家的拿手活,你且看着该怎么吃。”
店家来了,把手中的面坨往上一抛并用头接住,拿出别在腰间的菜刀就往头上的面坨削去。只见他左右开弓,手上的刀好似长眼睛一样,面坨很快就被削成细长均匀的面片雪花般落入锅中。
差不多够两人份时,店家收起刀转身招呼别桌去了。
“哇……”萧宝儿叹了一声低头吃面,先前稍辣的口味换成面片刚好。
“二公子,你说这里的羊蝎子一早就煮好,我能带走一份吗?”
“那当然,公主与探花郎伉俪情深。”
萧宝儿脸上笑着,心里却道:谁和他伉俪情深,这是留着晚上吃的,那厮贼抠门,我都几天没吃肉了。
姚溪桐回府就得知萧宝儿跟着高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