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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你若会点儿武艺我又怎么会被那个家伙拉走。他……他……拉着我到人少的地方想占我便宜!”
姚溪桐吃惊地想:北辽人真豪放。接着就问:“占到便宜了吗?”
萧宝儿别开头,有些害羞的说,“手上被他啃了一口,还说拓拓部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谁稀罕!你呢,那么快就追了过来,没被他属下欺负吧?”
“没有啊,北辽汉子特别耿直,我指着远处说:好大一匹狼……趁着他们分神就跑掉了!”
两人都在说谎,区别在于萧宝儿知道姚溪桐说谎。姚溪桐却不知萧宝儿也会说谎,且技术娴熟。
萧宝儿被南拓拓拉走,后者好似几年前那样不停地逼问她,问她为何不回北辽。还说想娶她的心一直未变,希望她能考虑。
离开北辽太久,她不知还有什么能和南拓拓说。想到这人爱猎狼,她把小白给的半块玉珏递给南拓拓,并告诉这人,若有一日遭遇冰原狼,这半块玉珏能保命。
萧宝儿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宫墙后方。姚溪桐对着夜色说了句,“可以出来了。”
喜鹊悄无声息的站到阴影之中。
姚溪桐问:“可知耶律宗源在哪儿?”
“不知。”
“可曾见过苏苏?”
“不曾。”
姚溪桐眯起漂亮的眼睛,自语道:有意思,那么重要的成人节,完颜禹出来说话,耶律宗源却不知所踪!青山君安排苏苏去了哪里?他在北辽又布置了什么?同完颜禹是合作还是敌对?
“北辽王的药方拿到了吗?”
喜鹊摇摇头,“我来这段时间没见北辽王请医,公子的推测是否有误?”
北辽王酗酒无度,朝政不理。收到萧宝儿传出的信息,一字未回,驻边军队也没动静,所有迹象都不正常。
姚溪桐觉得他可能被人控制,又或者身体不适。故而让喜鹊想法弄到北辽王所用药方,希望能从药方上看出一点儿端倪。
“熟悉宫里的布置吗?进去保护公主,看看她有没有碰见什么人。”
喜鹊领命,从萧宝儿离开的地方跃入了北辽皇宫。
姚溪桐百无聊赖的在宫墙外闲逛。
节日之故,皇城好似空城,老百姓全部出城庆祝。护卫们闲适的聚在一起聊天,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模样让姚溪桐看得着急,若这时候有奸细混入皇宫,放把火将宫城烧了怎么办?
一个醉醺醺的中年人提着酒壶走到姚溪桐身旁,好奇地问:“小兄弟,你在这儿干嘛?”
姚溪桐抬眼看着来人,面白无须,年约四旬,双眼黯淡无光,看样子有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衣裳面料不错,除了腰带那儿有几颗宝石,通身没有其他配饰。听其中原话说的字正腔圆,非常标准,样貌却是高鼻凹眼,典型的异族面容。他初步推测这人应该是北辽贵族,或者来往于北辽与大夏之间的巨商。
“刚从城外回来,正想打听一下城内是否还有酒家营业。”
中年人笑了,“这是皇宫,附近住的都是权贵,你找谁打听啊?”
姚溪桐避过问题,讪讪的说,“初次到北辽,对这儿的风土人情、景观建筑都不熟悉,瞧着这片建筑大气恢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听你中原话说的那好,不知道你是……”
中年人仰头喝了口酒,大声说,“我是什么人,我什么人都不是,只是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
“非常抱歉,我不知道你……”姚溪桐的话还没说完,中年人一把搂住他,“走,陪我喝酒去。”
北辽人都那么热情?姚溪桐非常想走,却找不到借口,谁让他在皇宫附近徘徊,说什么都会引起怀疑。他道:“我随朋友一起来的,担心她一会儿找不到地儿。”
“不怕,不怕,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家一起喝酒。”
中年人答非所问,拽着姚溪桐就不肯松手。眼瞅着有侍卫朝这边看来,姚溪桐实在无奈,只得亦步亦随的跟着中年人朝酒楼走去。
九十二、醍醐()
离皇城不远的地方就有间酒楼,弯弯曲曲的辽文看不懂,进门倒见有汉字的牌匾,上书:一品居。中年人叽里呱啦朝小厮说了一通,姚溪桐半句没听懂,直到上菜才知道中年人点了些什么。
要说也真巧,萧宝儿答应他的水陆八珍就这么被一个陌生人点到了桌上。
北辽的水陆八珍与中原完全不同,琳琅满目的菜品放了一桌,即便是姚溪桐这种见多识广之人也只认得几样。还好一品居的小厮比较饶舌,不但主动报菜名,还把菜品的内容物也说了。
姚溪桐边吃边学,北辽八珍其中四种可饮用,分别是:麝沆、紫玉浆、玄玉浆和驼乳糜。麝沆是马奶酒,紫玉浆是葡萄酒、玄玉浆是牛乳、驼乳糜是驼奶粥。余下四种为吃食,醍醐、野驼蹄、鹿唇、天鹅炙。
这其中醍醐是北辽特有的宫廷小食,非富贵人家根本吃不起。
醍醐是什么?有经文说:譬如从牛出乳,从乳出酪,从酪出生稣,从生稣出熟稣,从熟稣出醍醐。醍醐最上。说白了醍醐就是从酥酪中提制出的油,中原称为奶酪或干酪。
一桌美味,姚溪桐浅尝辄止。俗语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害怕这次相遇并非凑巧,而是一系列事情的开端。
一杯琼浆下肚,他偷偷瞥了中年人一眼,那人只顾喝酒,完全不想同他多话的模样。难道真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又一杯琼浆下肚,两人还是无话可说。吃人嘴短,他好歹该说点儿什么以此感谢中年人的盛情相邀。怀着这种想法,他主动问起中年人的事情,问其为什么会失去了女儿。
中年人总算放下了一直没有离手的酒壶,想了很长很长时间,说道:“我的女儿太聪明,我的女儿太蠢,所以我失去了她。”
这叫什么答案?聪明和蠢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他只好问:“你没醉吧?”
中年人摆摆手,再次拿起了酒壶,“慢慢吃,成人节期间,整座皇城只有一品居开门营业,你朋友会找到你的。”
萧宝儿闯入雅座的时,姚溪桐差点没了心跳。只想着她回宫拿点儿金银花销,没曾想带出来的行囊居然鼓涨得像个小山包。
他急忙跟中年人解释,“潇潇,我的侍女,让她去客栈拿点儿东西。”
眼见萧宝儿的面色不好,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他朝其眨眨眼,安慰道:“别担心,这是我参观皇宫偶遇的朋友,硬拉着我来喝酒吃饭。”
中年人配合地说,“这顿饭我做东,今日一别,以后不会相见,你们多吃点儿!”
也不知两人中谁的说词让萧宝儿松了口气,只见她眨眼间就消灭了一盘醍醐。
中年人招手让小厮再送一份,菜到桌上,却被姚溪桐死死捂住,不给萧宝儿吃。
“死乌龟,起开,这菜是我的。”
“潇潇,这是发物,你身体好了没有多久,不能多吃。再说了,这物腻得慌,你没感觉吗?”
萧宝儿死死地盯着那盘醍醐不肯移开视线,姚溪桐只能骗小孩一样温柔的说,“乖,不吃,回去我做假牛乳给你吃。”
“假牛乳是什么东西?”
姚溪桐道:“用鸡蛋清拌蜜酒酿,打掇入化,上锅蒸之。以嫩腻为月。火候迟便老,蛋清太多亦老。”
萧宝儿最恨姚溪桐掉书袋,直接道:“说我能听懂的,这话听不懂。”
姚溪桐只得细细解释道:“醍醐太贵,普通人家吃不起,琢磨出一种叫假牛乳的小食。虽曰假,确以假托真,与醍醐神形兼备,吃起来别有滋味。其做法是将八个鸡蛋清置于碗中打匀而不打发,添加少许酒酿和白糖,不停搅动调匀,使几者融为一体,盛入小碗蒸制。”
“好吃吗?你做的甜品能吃吗?”
姚溪桐非常不愿被质疑烹饪水平,他道:“好不好吃,等回去我做出来不就知道了。”
萧宝儿又看了一眼醍醐,不情愿的说,“好吧!”话音刚落,姚溪桐自己吃了起来。看他吃的满口生香,萧宝儿嚷嚷道,“你不是说腻味吗?不是说发物吗?”
“是啊,我又没有受伤,发物对我没用,而且我不嫌腻。”
“死乌龟,你为了吃独食居然耍我。”
“潇潇,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对你的关切之心日月可鉴,真的是为了你好。”
两人同往日一样,视旁人为无物,斗嘴斗得挺欢。
中年人叹了口气,提着酒壶要走,正在斗嘴的两人忽然停下,异口同声的说,“记得结账!”
吃饱喝足,他们大摇大摆的走出一品居。刚到门口就被小厮喊住,将一个食盒递给萧宝儿,打开以后全部是醍醐。
“哟,这人真有心,你们不会认识吧!”
萧宝儿接过食盒,大声说,“这是我的,你要敢偷吃小心我阉了你!”
姚溪桐感觉下身一凉,有些佩服萧宝儿在威胁用语上的想象力,“潇潇,你一个姑娘家,说话能不能矜持点。”
萧宝儿默默地提着食盒往前,两行清泪挂在面颊之上,根本没有听到姚溪桐在后面说些什么。
“潇潇,”姚溪桐追上她,好奇地问:“你走那么快干嘛?”
萧宝儿回头时,眼眸清亮,脸上干干净净,一点儿哭过的痕迹都没有。
“北辽的水陆八珍吃不过瘾,我打算做羊肉包子给你吃。”
姚溪桐挺喜欢吃包子,要不也不会将一手经营的组织取名包子铺。听到萧宝儿会做包子,一双凤眼笑成了弯月,高兴地说,“好呀,好呀,我还没有吃过北辽风味的包子。”
萧宝儿觉得姚溪桐挺好哄,一连问了她两个问题,她都没正面回答,并以其他话题岔开。这人竟毫无察觉,心思都放在了包子上,真是个笨家伙!
说了要做羊肉包子,萧宝儿改道带着姚溪桐往城外走了很远一段,远到可以看见山脚下一间间透着光亮的毡房。
姚溪桐问:“潇潇,你这是要带我去牧民家里买羊啊?”
“不是。”
“难道你要偷羊?”
萧宝儿没有作答,在离山脚不远处,一片冰雪还未融化的开阔地四处寻找什么。
“潇潇,我们没有火烛,你仅凭月光就能找到想要的?”
萧宝儿还是不肯作答,连续错挖七八个坑后,总算挖到了一块牧民藏在冰雪下的羊肉。她高举着羊肉,得意地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有颗想吃的心,食物总会有的。”
瞧她高兴的模样,姚溪桐自觉多养了一只狼,能在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中找到食物的也只有狼了。
回到借宿的牧民家,萧宝儿生火煮羊肉,满满一锅肉煮到骨肉分离,将肉捞出,皮和骨头继续煮。
熟肉切丁,拌入调料,期间把清水抓到肉馅里,清水的用量大约为肉馅的一半。在此过程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不要把水一下子全倒进去,第一次先少量加点清水,慢慢按一个方向搅拌肉馅,千万不能错。肉馅弄好就放室外冻着。
接下来是和面,想要包子皮又薄又透的,且不会破掉,和面和重要。取面饼两块,一块面是用凉水加一点点盐和出来的,另一块面是用热盐水和出来的。将两块面放在一起揉匀,再加一小勺糖。盐可以让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