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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一起揉匀,再加一小勺糖。盐可以让面团更有韧性,糖可以让做出的包子皮更白。
天快亮时,她已经把面团做好,用湿布盖着,等到天亮才用。那锅熬了很久的汤,熄火置于室外,开春的天气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汤汁变成肉冻。
姚溪桐还睡着就闻到一股肉香,紧接着被隐耀用三条腿踩醒,一人一狼垂涎欲滴的等着包子出屉。一刻钟后,他指着瓷盘里晶莹剔透的包子问:“羊肉包子,我怎么感觉像是宋地特有的灌汤包?”
“羊肉灌汤包,我自己琢磨着做的,不行吗?”
“面皮看着不错,只是不知道肉馅怎么样,你放的什么调料,羊肉会不会膻?”
萧宝儿特别讨厌一种人,不动手做饭,吃东西却异常挑剔的。好比姚溪桐这种,还没有吃就问那么多问题,到底还要不要吃?
姚溪桐极擅察言观色,看到萧宝儿眉头微蹙,急忙提起一个汤包放在勺里,用嘴轻轻嘬了口汤汁。咦,味道还不错,一个北辽公主居然能做出那么正宗的灌汤包,没有道理啊!
他怀着一颗万分挑剔的心轻轻咬开包子皮,就等着羊肉的膻味直冲脑袋。结果是没有,包子馅里几乎察觉不到膻味。
“炖羊肉放白萝卜可以去膻。做馅料放花椒可以去膻。我昨儿见你什么都没放就把肉给煮了,接着切丁做馅,为什么没膻味儿?”
萧宝儿扔了根骨头给隐耀,得意的说,“秘密。”
姚溪桐又问:“大半只羊,为什么才那么几个包子?”
萧宝儿真佩服姚溪桐,包子都塞不住他的嘴,问题一个接一个,居然算计起昨日找来的羊肉够做多少包子。这是正常人会考虑的问题吗?
“赶紧吃,吃完上路,多出来的包子被我孝敬老天爷了!”
“北辽也有祭灶的风俗?你拿几个肉包子祭灶会不会对灶神不敬?”
一连串的问题从姚溪桐嘴里溜出,萧宝儿真有种会被他烦死的感觉。
回程途中,天气越来越暖,春天似乎逗留在钟陵,过些日子才会赶去北辽。
萧宝儿脱下了厚厚的皮草,换了件蓝色的棉布夹袄。
这颜色的衣裳姚溪桐也有一件,同块料子缝的。原以为萧宝儿不会穿,瞧她穿了,倒让姚溪桐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陌生,以往从未曾有过。
“乌龟,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姚溪桐眼皮都不抬的说,“街角新开了一家包子铺,估计是蒸包子的香味儿。”
“我要去看看,”萧宝儿催促他策马往前,他撒谎说,“我要先回衙门,你自己去瞧,一会儿府中见。”早就知道包子铺会吸引萧宝儿,故意将其支走,就为回府偷看萧宝儿到底从北辽皇宫拿走些什么。
离开好些日子,姚府被春日悄悄地妆点了一番。天井里的枯藤上隐隐钻出几株绿芽,后院的杂草也都由黄转青,整个府邸一扫冬日寂寥,充满生机。
姚溪桐把隐耀交给何伯,为了防止其逃走,卖艺人拴猴的铁链栓到了隐耀身上。
野惯的家伙怎能容忍被栓,何伯差点儿被隐耀咬到,后怕地说,“公子,这狼忒聪明了,看着乖顺,老奴不留神差点儿被咬!”
“隐耀岂止是聪明,小家伙还想成精变人呢!”
姚溪桐夸隐耀就好似夸自己的小孩,笑着说完才去梳洗更衣。好容易弄完一切,不等偷看萧宝儿的行囊,这人竟然回来了!这实在是不可思议,难道包子铺的包子没有留住她?
包子铺是姚溪桐开的,就为找个会做甜品的师傅放在身边,随时满足萧宝儿对甜品的需求。
二二,宫里御厨,因为偷吃番邦进贡的水果差点儿被杖毙。为了治好腰伤,他将自己卖给包子铺,成了姚溪桐的私人点心师傅。
此人素喜甜食,从不做咸味包子,要就甜,要就甜咸。新开的包子铺在他手中只卖两种口味的包子,叉烧包和糖腿包。
据姚溪桐所知,二二是个讲究人,不但对自己的手艺高标准、严要求,甚至对食客也有要求。比如他做的包子只能在店里吃,不能打包带走。
按他的说法,叉烧包里的蜂蜜,糖腿包里的白糖,从上屉蒸熟,到取出来那一刻最为美味。一旦打包回家,温热或者重新加热都会破坏包子的口感。
姚溪桐惊讶的看着萧宝儿,因为她手上抬着两屉包子,这行为完全有悖二二的规矩。奇了怪了,二二可不是好脾气的人,怎么可能让萧宝儿连笼屉带包子一块儿拿走?
难不成萧宝儿为了吃包子打了二二一顿?想到这种可能,他说:“那么快就回来了,干嘛还给我带包子?前日才吃的羊肉包子,今儿又吃包子?”
萧宝儿把笼屉放在石桌上,一脸无辜的说,“包子不要钱!”
九十三、破酥包()
二二的包子怎么可能不要钱?姚溪桐耐心地听萧宝儿解释。只听她说,包子铺门前排了很长的队伍,一问才知包子铺新开张,正在招人。
她见笼屉上蒸着包子,肉香四溢,拔脚就往店里冲,却被排队的人堵在门外。他们说今儿不卖包子,所有排队的都为了来店里应聘伙计。乌压压的人群堵在门口,她实在挤不进去,只好跟这群人一起排队。还好队伍排的快,散的也挺快,似乎是店家招人严格,不但要模样整齐,还得能说会道。
好容易排到萧宝儿,正想掏钱买包子,却见店家递了两笼包子给她。并说要成为包子铺的伙计不难,只要能说服店家购买这两笼包子即可。
萧宝儿看看手中包子,又看看店家,出门就走。她又不傻,排队的目的不就为了包子。
闻言,姚溪桐不确定的问:“别说你抬着包子就回来了,压根没理什么面试!”
“包子不是还没吃吗?”萧宝儿绝对是故意的,她吃不上包子也不让店家好过。
两人正说着,只听有节奏的叩门声响起,二二随何伯进到小院。看到店里的包子放在桌上还没吃,姚溪桐站一旁笑得那么开心,二二对萧宝儿说,“面试通过,明儿到店里工作,这包子我买了。”
“谁说我要去包子铺工作?”
“那你排队干嘛?”
“买包子啊!”
“今儿不卖包子,只招工!”
“那你蒸包子干嘛?”
见过抬杠的,没见过那么能抬杠的。二二心中有气,他是店里掌柜,包子想蒸就蒸,需要解释那么多?眼见着他要冲萧宝儿发火,姚溪桐及时插嘴,“肚子好饿,午膳吃包子吧。”
二二抬起蒸笼就走,“我蒸的包子要趁热吃,你们一会儿来店里吧!”
萧宝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这店主有病吧!说不过就跑……”
姚溪桐真想抚掌大笑,二二自视甚高,开店以来从未亏本,就因为独特的招聘方法让店里的伙计全都能说会道。今日遇上萧宝儿这种奇葩,也算给他上了一课。
萧宝儿吃过叉烧肉,知道叉烧包的肉馅要怎么做才好吃。
猪脊肉放入葱姜、酱汁,米酒腌制。之后炭火翻烤,并趁此不断往肉上刷几次蜂蜜,若想要烤肉颜色晶亮,看起来更加诱人,蜂蜜可以多刷几次。
二二做的叉烧包,面皮松软,馅香有汁,入口微甜,嚼起来咸香。
她问:“汁液的感觉要怎么做?”
姚溪桐解释说,“叉烧包的馅料只要有勾芡,就能吃出汁液的感觉。”
萧宝儿随口说了句,“我没入宫之前,听闻有个御厨会做玉液叉烧包,估计也就这口味!”
二二端着笼屉跑回厨房。
姚溪桐夹了一个糖腿包给萧宝儿,“尝尝,你肯定没有吃过这种包子。”
糖腿包看着有些发黄,完全不同叉烧包的白色,萧宝儿好奇的看了个遍,这才小心地咬了一口。面皮的口感非常奇怪,紧接着流入口中的糖汁刚好同面皮混合在一起,舌尖感觉很甜,真正嚼起来又不是那么甜。
再咬一口,原以为会和豆沙包一样,不过是把豆沙换成白糖。怎知包子馅里居然有肉丁,咸香味儿的肉丁,腌制过的咸肉越嚼越香,很快就盖住了最初腻人的甜味。
都是甜咸味的包子,叉烧包不太甜,也不太咸,两种口味揉合的非常适中。那感觉就像白不是白,黑不是黑,搅合成灰。
糖腿包不一样,入口就甜,甜到每个味蕾发腻。可在嚼肉粒的时候又感觉到了咸,越嚼越咸。甜和咸没有揉合,只有碰撞,甜不压咸,先甜后咸,相得益彰。
萧宝儿用极慢的速度吃完一个糖腿包,又呷了口白水,直到嘴里没有任何滋味,才开始说话。
她道:“馅料用了白糖、火腿,还有蜂蜜。”
姚溪桐也吃了个糖腿包,“你说这些我都知道,这种包子关键在皮,若用叉烧包的面皮做法,口感肯定不是这样。”
萧宝儿仔细听着,忽然低头闻了闻蒸笼里的包子,自信地说,“这种包子皮关键在油,和面之后肯定刷过油。”说着,她掰开一个包子,面皮果然和其他包子不一样,似乎有很多层面皮包在一起。
姚溪桐招招手让二二出来,“掌柜的,这位姑娘说得对吗?”
二二点点头,介绍道:“这种包子又称破酥包,制作时分两种面,发酵过的面团和炒制过的熟面粉。”
“先将面团擀成书本大小的方块,刷上热猪油,筛上熟面粉,卷起面片,切成剂子。擀皮,放入馅料,上屉。这种包子讲究旺火猛催,一气呵成,这样才能收口微开,香气四溢。吃到嘴里油而不腻,柔软松酥,满口盈香,给人一种不咀嚼就有融化之感。”
“哎!”萧宝儿忽然叹了口气,二二极有眼色的走了。
“怎么啦!不喜欢吃包子?”
萧宝儿摇摇头,道:“中原饮食博大精深,有那么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我怕这辈子都吃不完,心里有些遗憾!”
姚溪桐笑了,吃货的苦恼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他道:“这样吧,只有你听话,但凡书上有记载的吃食,我定会想办法做出来给你吃。”
萧宝儿深情的看着姚溪桐,极其温柔的说,“乌龟,这话是你讲的,不准反悔。”
姚溪桐已经反悔了,萧宝儿看他的眼神和看菜一个样儿,这种深情实在难以接受。
两人散步回府,还未进门就听到隐耀奶声奶气地在学狼嚎。估计后山又有什么小动物忽然出现,逼得它认真展示自己是狼非狗的一面。
姚溪桐端着茶舒适的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刚刚有点儿睡意,就听萧宝儿在房间里喊他赶紧进去。
原本挺整洁的房间堆满了各种女儿家的什物,姚溪桐暗笑不已,要是早知道萧宝儿不注意个人隐私,他又何必偷偷摸摸的想要弄清这人背堆什么回来。
就见萧宝儿拿着一件花里花哨的皮毛披风说,“这是我亲自做的衣裳,送给你了。”
姚溪桐接过披风,指着上面的皮子问:“灰色的狼皮,白色的羊皮、棕色的是某种鹿皮?这一小块黑色的是什么皮?”
萧宝儿看了看,“我记得是兔皮。兔子脑袋被箭射穿了,没要。”
“这件披风用的皮毛全都是你曾捕获的猎物?”
“没有捕获,全都是我九岁以前杀死的猎物,原本打算送给父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