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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区别吗?”
朱志高一时说的开心,险些忘了萧宝儿的真实身份。
上位者求什么?不是天下,就是永生,这样的话题他岂敢回答。只道:“姑娘,这世上确有通晓鬼神之能人,若能遇上,那是天命所归。朱某缘浅,至今遇不到这样的人。”
朱志高给了萧宝儿答案,他相信有人能改命,但他遇不到这种人。也就是说,他对能给人改命这事儿充满怀疑。
萧宝儿不再纠结于此,问:“对了,你来找他有什么事吗?”
朱志高垂下眼眸,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这次来主要是和姚兄道别。”
“道别?为什么?你不是来陈地游历的吗?那么早就要离开?”
“不久前,家父接到一桩生意,其中有很多东西需要我亲自去各地采购督办,游历一事儿只得先放下。”
宋地朱雀,生意遍布全国,朱家掌柜都是百里挑一的商业奇才,萧宝儿非常好奇什么生意值得朱家人亲自出面?
“我记得你家在宋地被誉为朱雀,挺有钱的。”
“正是。”
“什么生意值得你亲自出马?”
朱志高压低声音说:“宋主之子的大婚聘礼。”
宋主之子?宋主有子三人,嫡子宣桦早已定亲,幼子不满十岁,唯一适龄的只有宣泽。朱志高的意思是宣泽要娶亲?这……这怎么可能,择婚那日宣泽还口口声声非她不娶,不过数月,怎么就变卦了呢?
“朱公子,敢问宋主之子要给哪家姑娘下聘?”
“西肃公主完颜昭。”
闻言,萧宝儿半晌回不了神,愤怒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冲进着她的胸腔。
她咬着牙,冷冷地问:“你可知宋主那边何时下聘?”
“宋地早已下聘,只不过西肃公主不满聘礼,家父才让我亲自挑选督办。”
萧宝儿冷笑,“完颜昭不满意聘礼?荒谬,她一个未嫁之人最多只能看到下聘的礼单,何谈满意不满意?”
“这……这……”朱志高还在犹豫该怎么回答,萧宝儿突然问:“谁让你来的?”
朱志高道:“我来府中辞行,我……”
“马和行囊备好了吗?”先前还笑语盈盈的姑娘,转眼就变回了公主,每字每句都透着命令与威严。
朱志高实话实说,“马已备好,城门口有人接应,一切路途所需皆在马背上。”
萧宝儿拔腿就走,懒得跟朱志高多说一个字,不过是个传话人而已。朱志高怅然若失的看着门口,一旦萧宝儿恢复了身份,他再也不可能像先前那般侃侃而谈,他的身份,只配给公主当个使唤奴才。
姚溪桐派出的衙役很快就找到了富户府中的内奸。根据这人的口供,算卦道士,卖香童子,以及躲在破庙的绑匪被他派人一网打尽。
富户在堂下磕头谢恩,老百姓站堂外交口称赞。
姚溪桐有些自得的说,“何伯,要不我们就留这儿当县令好了。”
“老奴全听公子吩咐。”
姚溪桐有些不信,“你家主子乐意?”
何伯停住脚步,认真地说,“公子,家主从未强迫你干任何事情。所有一切都是你的选择,你若喜欢钟陵,大可以留在这儿不走。”
姚溪桐认真思考了何伯的话语,这些年确实没人要求他做什么,正是这种无视让他特别想证明自己。可是之后呢?他想要什么?人人皆知的凤公子,钟陵县的好县令、包子铺大掌柜、或者是和萧宝儿浪迹江湖?
高勉去找萧华芳了,高文侑回来就有一出大戏等着。陈地先乱,紧接着是大都,我只要一年时间就能颠覆所有,证明自己。然后离开这里,陪潇潇浪迹天涯……一会儿就告诉她,只要一年,一年就够了!
姚溪桐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突然转头问何伯,“乌鸦跟踪高勉,你在我这儿,府中没人?”
何伯点点头,“老奴走的时候一切都好,公主正打算去天井晒太阳。”
姚溪桐又问:“你来衙门干嘛?”
“老奴忘了说,朱公子前来府中辞行,我赶来告诉你。”
“你留朱志高在府中?”
“公主给他开门,老奴拦不住,急忙跑来找你。刚才又在审案……”
“糟糕!”
姚溪桐无由的感到一阵心慌,急匆匆朝府中赶去。
屋门半掩,绕过照壁就见朱志高站在天井里好奇地看着隐耀。
石桌上烧着一壶水,白色的水蒸气缓缓升腾,两只茶杯都装着水,似乎在等待主人饮用。
听到脚步声,朱志高抬头看向姚溪桐。两人对视那一瞬间,尽管他什么没说,姚溪桐却从他眼底看到了一切。
“志高见过姚兄,家中有事,急需离开陈地前往宋地,特来辞别!”
姚溪桐一言未发,捡了个石凳坐下,示意朱志高也坐下。
朱志高想坐,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姚溪桐又不敢坐。真是奇怪,姚溪桐比他大不了几岁,初见这人只觉仪表堂堂,风姿出众,亲和的模样让人特别想与其攀谈一番。
现如今模样未变,看着却让人心里犯怵,浑身发冷,感觉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物。
此事也怪他,嘴上没门,发现北辽公主假扮侍女待在姚溪桐身旁,忍不住把事情告诉了马俊。本意是想让马俊出出主意,这事儿对朱家算不算机会,他该怎么利用。怎料马俊想法太多,此事很快就传到宋地,传回朱家,紧接着他就收到了青山君的书信。
青山君可是天子跟前的大红人,他做梦都想攀上关系的人物居然亲自写信给他。信中所言不多,叮嘱他和北辽公主说话时一定要按信中写的那样,只有那样才能让北辽公主离开陈地。
他不清楚北辽公主和探花郎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两人对他有救命之恩却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他的行为给两人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他真的难辞其咎。
朱志高的面色红了又白,始终不敢落座的模样倒让心情不佳的姚溪桐有了点安慰。这人还算有良知,好歹记得是谁在香江上冒险救过他的命。
“姚兄,此事志高有错在先,实在是家族之命无法违抗。今后姚兄要有什么差遣,志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差遣?”姚溪桐不阴不阳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说:“你有什么资格被我差遣?除非你是朱家的主事人。”
朱志高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听姚溪桐问:“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朱志高想说马俊,又觉得这样实非君子所为。犹豫了片刻,道:“志高试图攀附公主和姚兄,又想不出更好的方法,这才写信回家……”
姚溪桐早就看出朱志高和马俊不是一路人,虽不满朱志高袒护马俊,倒也欣赏他遇事不推脱的性格。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责怪朱志高,不如想想怎么把朱家拉拢到身边。
他问:“要怎样做,你才能成为朱家主事人?”
朱志高的爷爷还活着,身体硬朗。父亲还活着,年富力强。各种叔叔伯伯也都活着。在这种情况下,朱志高从未考虑过要主持朱家事物。只好回答,“志高不懂姚兄的意思?”
九十五、朱家()
几代人的财富积累让朱家在宋地享有朱雀的美誉,与此同时,朱家也受制于宋地。
青山君让朱家传话,朱家不敢不传,姚溪桐知道这一点,只是不知朱家与青山君到底走得有多近。
他问:“朱家锦缎能够成为贡缎,是靠青山君在朝中斡旋吗?”
朱志高摇摇头,道:“贡缎一事儿全凭朱家多方斡旋,耗资颇多。实不相瞒,朱家与其他富商相比,根基太弱,万事都要用钱打点,这些年已有入不敷出之感……朱家耗费巨资发展海运,武家也做,又与朱家不对付,这几年真是举步维艰。”
石桌上的那壶水开了,姚溪桐帮朱志高倒掉残茶换过新水,自己却沿用萧宝儿的杯子,续了点儿热水端着捂手。他问:“若我能帮你拿下梁地与齐地的锦缎生意,你可以借此成为朱家的主事人吗?”
朱志高目瞪口呆的看着姚溪桐,惊叹他好大的口气。朱家若能把这两个地方拿下了,相当于把生意做遍了大夏全境,这怎么可能!
他不便打击姚溪桐,只说:“姚兄若能做到这些,志高愿意回去争上一回!”
“我要的不是争取,我要你必须成为朱家的主事人,无论用什么手段。”
朱志高隐隐从姚溪桐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这人真有那么大本事让朱家生意遍布大夏,只怕他要的不是主事人,而是言听计从的傀儡。
他道:“姚兄,你要求的事儿,志高不敢承诺。”
姚溪桐用手扣着石桌,慢慢说道:“我是生意人,知道做生意讲究公平。我的人因你而离开,这是你欠我的;我帮朱家把生意做进梁地和齐地,这是你欠我的;如果这些还不够你下定决心,我再退一步,把朱志娟的消息告诉你。”
朱志娟是朱志高的亲姐姐,有关她的事儿一直压在朱志高心头。
咋听姚溪桐提起,朱志高压抑住想要知道一切的心思,问:“我姐不久前病逝于庙中,听说有些与朱家不对付的人在胡乱嚼舌根,该不会他们口中的胡话被姚兄听去了吧?”
姚溪桐非常欣赏朱志高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理智,并冷静的从他这儿套话。
他道:“杀害你姐姐的人在武家,若你愿意合作,我自会告诉你那人躲在何处。”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武家与朱家不对付,但要说武家的人会杀害我姐姐,这事儿我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朱家人都知道的事实。”姚溪桐说着就将他们在驿站所见所闻据实告诉了朱志高。并道:“驿馆就在大都与宋地之间,主事和小厮全都活着,这种可以轻易查证的事情我又必要骗你吗?”
朱志高从不知朱志娟与武俊私相授受,更不知朱志娟从退婚,装病,到私奔全都瞒着他这个亲弟弟。除了这些,家人的态度也很奇怪,为什么没人跟他说真话,他们打算欺骗他到何时?
“他们为什么要骗我?”
“你是朱家长房嫡子,他们怕你出事,武氏三杰可不是好对付的人。”
“你可以给我武果的消息?”
“何止武果,我可以给你武家所有消息,前提是你成为朱家主事人。”
朱志高一直以商人自居,在没有深入了解姚溪桐之前,他觉得自己非常会做生意。手边的茶水早已凉透,眼前这桩只赚不赔的生意却让他踌躇万分。
他是来姚府辞行的,顺便完成青山君交给他的任务。不知怎地,任务完成了,他却被姚溪桐牵绊住脚跟,始终没法走出姚府。
绕过照壁就是大门,一直等在哪的车夫肯定焦急不已。怎么办呢?明知这桩生意不好做,却按捺不住想要与姚溪桐交易的念头。只怪姚溪桐太懂人心,提出的每一项交易都能戳中的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又一盏凉透的残茶被姚溪桐泼到墙角,冒着热气的新茶再次注入朱志高的茶杯。看着升腾的白色水汽,这个想要为姐姐鸣冤,想要帮助家族的年轻人终于接纳了姚溪桐的提议,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一些事情。
在此之前,他问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