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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深叹了一口气……心疼呵。
“对不起。”破天沉沉开口。尽管明知道道歉无济于事,还是忍不住想要这样安抚受伤的她。
“嗯。”夕若很轻的一声应,接着全然没有了声息。只是剪剪秋瞳里突然地盈了泪,默然流了满面。少年的白衣以及熙攘的人群都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沐涯会彻底地融化在心间,永远地模糊不见呢?
蓬阁是天界之中最为美丽的地方。一处小小的仙境却似包容了三界中最精致的风景,有山谷、有溪流,也有花团锦簇、鸟语虫鸣。
自然是这样的美景才最是宁神静气的疗伤圣地。
身体的伤害可以用草药针灸医治,那么心伤呢?
破天从圣心居的竹楼上看下去——夕若又怔怔地坐在石阶上。他不知在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以至于她的目光每移至一处都会发出会心的微笑。仿佛是看到了曾经留在这里的回忆,而那回忆里必然是有沐涯的。
那个少年到底也是倔强。所以再没有来找过夕若,也再没去过练武场。
整整过了十天。破天留宿在圣心居十天,便也目睹了夕若十天的魂不守舍、茶饭不思。他也终于明白了沐涯在夕若心中坚不可摧的位置。
其实只要她愿意,愿意将那位置分一点、哪怕一点点给他,她便不会这般辛苦。只是想说的话总在面对她的时候说不出口,她的善解人意究竟只是对那个特定的少年才会有吧。
突然,空中起了闷雷。轰隆隆响地骇人。乌云瞬间压过天际,天界的天气总是这般迅疾不定。
可石阶上的少女却恍若没有知觉一般。静静地坐在雨中,任雨滴由小变大,最终瓢泼而下淋湿了整个身体。她只是浑然不觉,坐在那里,如同长在了雨中一般。
破天眉头皱成川字。立刻取了楼壁上的雨伞冲下去,跨出竹门,雨打在伞顶劈啪作响。他跑了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对面的那一侧有个同样在奔跑的人。只是那人没有撑伞,一袭白衣在雨中格外惹眼。雨水将他淋得很狼狈,丝毫不见平日的风姿卓然。可这一刻,狼狈的他成了少女眼中唯一的风景。
“七哥哥……”少女终于站起身来,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激动,她的声音明显在发颤。
白衣少年紧紧地将她抱入怀中。那怀抱是湿冷的,但她的心却在瞬间暖了。两个人都在发抖,是身的颤栗,更是心的颤抖。
“七哥哥……我还以为你不要夕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泪水在雨中流,混杂成最令人心疼的声音。
“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是我错了,原谅我。就算一切都变了,就算连我都变了,夕若,我对你的心……绝对绝对不会改变。你信我。”
“我信你,七哥哥。”夕若从她怀中抬起头,哭泣的笑容却是绝美的花,“我一直都信你。永远都信。”
雨。雾。拥抱的少年情侣。甜蜜而青涩的爱情。
那原是美到极致的画面,可是……
破天手中的伞颓然松开。雨水冲刷着黑衣少年的身体,自己才是真的狼狈啊……尽管吵过闹过误会过,却还是会这样和好如初。他们是这样契合的一对璧人,而他终究只是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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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梭。三个月的练兵一瞬而逝。
天帝下令:战神破天为主帅,七皇子沐涯为副帅。率天军三十万与冥族交战三界交界之地——融州。
而夕若也作为随战军医与天军一道下凡。虽说一介女流之辈随军却使朝中非议不小,但因有七皇子和战神两人极力支持,最终还是得到了应允。
大军驻扎在融州定唐山。整整两天过去了,山那头的冥族一直按兵不动,半点风声也没有,反常地安静。
中军帐里,诸将都有些焦躁起来。反是黑甲白袍两个少年帅将显得沉着而冷静。
“你们说这仗到底怎么个打法?连敌人的影子都见不到!真是活见鬼!”有人愤愤地骂着。
另一个笑着接口道:“若是见了鬼倒还好了——冥族那些住在地府里的家伙,可不都是鬼么?”
“我看他们定是怕了我们,临阵逃跑也未可知啊,哈哈哈哈——”
“你也太狂妄了。”终于有人冷不丁浇下一盆凉水,“莫非你们不知道此次冥军的主帅是何人?”
“管他是谁!”那将军摆摆手,“有七殿下和战神两个英武少年,还能让他们占了便宜?”
“此话不错——只可惜,敌方的主帅也是个英才少年啊。他的才能风头只怕并不逊色于两位将帅。”说着无不忧心地看向黑白两位少年。
破天皱眉,从座上起身:“将军,你所说的这位少年人物,可是冥太子龙晟?”
“是。冥族皇太子龙晟,末将曾率军与他交过手。那时候他才不过十岁的娃娃,却真真已是一员猛将……不怕诸位笑话,那时我居然败于他手。至今还深感羞愧。”
“龙晟!”沐涯重复着这名字,眼中竟有兴奋的光亮,“我数次随军征战都不得与他交手,而今终于有了机会!破天,他可是个难得的对手哦。”
“嗯……”破天正要在说什么,忽听得帐外一声焦急的禀报:“神帅——七殿下——”
破天、沐涯辨出了来人的声音。那是被指派给夕若的随护,听他这般惊慌失措,两人心中一紧,同时掀了帐子出去。
“出什么事了?”
“圣心神女她……她……失踪了!”
“什么?!”沐涯猛地抓起兵士的衣襟,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失踪?怎么会失踪的?!”
“神女说想要去……山南采草药……属下本是紧跟着她。可是……可是……属下知罪了七殿下,属下知罪!”
“废物!”沐涯猛地掀翻这兵士,发了疯一般冲出了军帐。
山南!山南!那是冥军的驻地啊!夕若怎么可以只身去了那里?居然在那里失踪了!
破天从壁上取了一把强弓,也快速地出了帐篷。掀帐之时回身向帐中诸将嘱咐:“我与七殿下不在军中,凡事不可轻举妄动。”
众将齐齐抱拳:“得令!”
破天这才飞快地冲出了军帐。黑衣如一道迅疾的墨色闪电,直向山南。
夕若。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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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山南。这里遍地野花春草,山谷清幽,泉水叮咚。竟比天界蓬阁有得一比。
夕若知道此处不远的山地驻扎着冥族大军,然而她也知道这种气候地形正是珍贵草药生长的圣地。因此还是决定冒险来闯一闯,再说未必也就这么背运地遇上冥军。
只是那派给她使唤的护卫实在是草包。且不说保护她,就这几段山路就叫他晕头转向地迷了路。夕若也不想去寻他,还是早早采了药草回去才好。免得沐涯又要瞎担心了。
她走到湖边,突然被这美丽的景色迷得驻足。手挽着一篮子药草,笑容溢出唇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连空气里也满是方向的味道。
“呵呵——”
突然的笑声!夕若猛地睁开眼睛。四下张望了一遍,并没有人。
“哈哈——”
笑声更狂纵了一些。
夕若抱紧了怀中的篮子,喝道:“你是谁……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的!你出来!”
“篮子抱那么紧做什么,我又不抢你那破篮子。”语气慵懒不屑,似乎可以想象到说话人此时微皱双眉的神态。
少女脸色一变,到底恼了:“你到底是谁?你出来!赶紧给我出来!”
“唔……你确定要我出来?那我可就真的出来了啊。”说着咯咯笑了一声。有些干脆,有些狡黠。
“出来出来!”夕若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听见“哗啦啦”一阵水响,原本安宁而平静的湖面忽然间水花四溅。一道若有似无的光亮闪过,紧接着居然从水里钻出一个裸露着上身的少年人。蜜色皮肤,褐色长发。一双琉璃般泛着异彩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盯着岸上的少女。
夕若先是一愣,紧接着:“啊——”尖叫一声,连篮子也猛然落地,“你……你是什么人?”
玲珑骰子安红豆 前传之《若天涯》·柒
“我?哈哈,我是……”说着,褐发少年从水中向岸上移了几步。
“等等!你不要动!”少女的脸羞得通红,“你再往前走……我可就喊人了!”
“喊人作什么?”少年的笑容显得诡魅而妖异,“我又没对你怎么样。再说了,方才是谁声声嚷着叫我出来?我只是好心想满足你小小的奇怪的心愿罢了。”说着,又故意往岸上挪了几步。
少年湿润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蜜色光泽,他明媚的笑容却似染着一层妖异的颜色一般,整个人站在湖水。有一种狂放而诡谲的美丽。
“哎!停下!你不要上来。不要……”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少年微笑着从水里起身,夕若赶紧蒙起双眼,脸色羞红得如同夕日晚霞。
“笨女人。”少年起身的同时立即有衣物裹体,金丝银线如同藤蔓一般从身体四处缠绕而过。等他完全上岸,便已经着了一袭金丝龙纹锦袍,褐发仍旧挂着水珠,散落在两肩。他一把拽下夕若蒙住眼睛的手,“本太……本少爷不好看么?你躲什么躲。”
夕若的手腕被他握得有些吃痛,他的眸子一边有如烈火焚烧,另一边却似千年寒冰。然而唇角是带着笑的。凑近她:“知道么?女人。本少爷的身子可不是谁都看得的,你是个例外。”
夕若脸上又是一窘,别过脸去:“你无耻!”
“无耻有什么不好?无趣才是可怕。你有没有觉得你就是个很无趣的女人呢?”那少年笑得轻狂,“一个无趣的女人和一个无赖的男人,倒是般配得紧哦。”
手在她的腕上又紧了紧,纤长的指仿佛想要霸道得钻进她的骨血里。夕若疼得轻呼了一声,那少年立刻收松开了手。眉目一皱:“怎么这般弱不禁风啊。没练过武?”
夕若只顾揉着被他捏痛的手臂,根本就不正眼看他一眼。
“不说话是吧?”少年突地两指钳住夕若的下颌,令她不得不只是他的眼睛,笑道,“普天之下还没人敢对我如此不敬。女人,你是第一个。所以……”他指尖忽而一转,轻抚过夕若的脸颊。笑意更深,“所以本少爷爱上你了。”
夕若顿时呆住,这……也太离谱了吧。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猛地推开了那个褐发少年,警觉地后退了几步。
“喂!我是认真的啊。”少年见她拒绝,有些诧异,“你可知道做我的女人是多荣耀的事情?三界多少美女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居然不要?”
夕若冷笑一声:“我已经有七哥哥了,你可比他差远了。”
“笑话!”少年嬉笑的表情瞬间凝固起来,“你那七哥哥算什么?!知道我是谁么?知道我能给你什么吗?哈哈——我能给你……”
“我不稀罕。”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夕若冷冷地打断,“你给的东西我都不要。就算你把性命给我,我也丝毫不稀罕。”
少年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也敛去了。看着决绝不留余地的少女,原本的那一份戏弄的心情也顿时索然无味。眉间忽而起了一线冷意,微动了动,才又道:“你这女人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的性命?你可知道三界之中有多少人要取我的性命?你觉得我会傻到拿这样金贵的东西送给你?你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哈哈哈——”
“所以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夕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