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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少爷都有功名在身,不必跪,你没有啊。”
夏初黑着脸犹豫了一会儿,膝盖一弯,这才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
“蒋大人,今日您衙前击鼓,所为何事?”
蒋熙元拱了拱手,“为龚元和二月初六晚于莳花馆被杀一案。下官擒获真凶,现将凶手押送府衙,请冯大人详审。”
“哦哦。”冯步云点点头,“那个案子前几日已经结了,凶器起获,案犯也已招认画押。怎么,蒋大人觉得有问题?”
蒋熙元笑了笑,“是啊,下官与冯大人也说过,案发当晚下官正巧就在莳花馆,案子的情况、疑点下官都还算清楚,如果冯大人需要帮助只管明言。可是大人您却没来找下官,下官就只好来找大人您了。”
“呵呵,本官不才,但也熟读律法,自然知道断案需得证据口供,需得案犯认罪画押,蒋大人官居刑部当然也是知道的。不知所谓疑点从何而来啊?”
蒋熙元沉吟了一下,“说起来复杂,下官怕大人听不懂。”
冯步云气的胡子翘了翘,“那蒋大人是什么意思?”
蒋熙元指了指马庆全,“真凶在此,不如先审了他再说。如果他是真凶,便可证明李二平是被冤枉的,也就不需要什么疑点了。大人说是不是?”
冯步云心中畏缩,他打心眼里不愿意审,可不审又是不可能的,只得轻轻摔了一下惊堂木,“那就审吧。”
☆、40。 站起来把话说了
夏初正在地上来回倒腾自己的两条腿。这公堂地面又冷又硬,她的膝盖还没锻炼出来,实在是跪不住了。等冯步云说要审案后,夏初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我申请站起来说话。”
“岂有此理!”
夏初仗着蒋熙元在,狐假虎威地道:“那我便不说了,大人与我耗着就是了,反正我扛饿。”说完,屁股往脚后跟上一沉,扭脸闭了嘴。
“夏初!好好说话,大人岂是那种拘泥小节之人。皇上见臣子都许平身,大人又怎么会跟你计较,怎么能威胁人呢?”蒋熙元带着笑音把夏初数落了一通。
冯步云一听,得了,人家连皇上都搬出来了,只好心烦气躁地挥了挥手,“起来起来!”
“多谢冯大人。”夏初站起身来,揉了揉膝盖,这才清了清嗓子道:“嫌犯马庆全,是莳花馆后厨专司宰牲之人,案发当晚就在莳花馆,无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冯步云没好气儿地说。
“说明他有作案条件,这是前提。”
“行吧,你继续。”
“马庆全杀害龚元和一事系预谋杀人。”夏初围着马庆全慢慢地走了半圈,“他先让莳花馆茶奉阮喜利用工作便利在龚元和的酒水中下了迷药,原想等着龚元和深睡时再溜进房间行凶,但因中间龚元和调戏李二平之事而改变计划,遂将龚元和杀死在莳花馆雅院游廊,并嫁祸李二平。”
“别他妈胡扯蛋!老子才没杀人!”
“嘴巴放干净点!再骂街本官便先行打你二十大板!”冯步云喝道。
“大人英明。”夏初拱了拱手,取出一摞纸来请公堂主簿呈到了冯步云面前。
“这些是连日来蒋大人调查的笔录,这里面有莳花馆花魁柳莺证实的酒水问题,还有翠钗丫鬟证实那壶下药的酒系一带荷包的茶奉送来的证词,另外,还有莳花馆若干杂役证实楼里佩戴荷包上工的茶奉只有阮喜一人的证词。以上证词都有画押,由此可以证明,案发当日晚龚元和喝的酒被阮喜下了迷药。大人如若不信,可以传证人来当面审问。”
冯步云知道这些证词肯定与夏初说的一样,便只是草草的看了看就放下了,“就算是阮喜下药,那与马庆全又有什么关系?”
“案发当时,阮喜就在后院,这点我与很多杂役都可以证明。所以,阮喜只是下药,并没有持刀行凶,那么也就是说行凶者另有其人,这是协同作案。”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协同的人不是李二平呢?据本官所知,李二平与那阮喜有私,关系不一般。”
“首先,李二平是后厨杂役,平日里并不会到雅院去,当晚是因为人手不够才临时调用,那么阮喜又是如何提前预知李二平会去前院的呢?就算是李二平先去的前院,阮喜后下的药,那么他们也该按照计划等药性发作了再去杀人,又何必把龚元和杀死在游廊,将这么大的嫌疑引到自己身上来,那样还不如直接找个巷子解决了方便。更何况,前院作案明显是阮喜更方便,何故一个男人下药却让女人去杀人,这也不太附和常理。大人有疑议吗?”
☆、41。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夏初的一番话说完,冯步云很想有疑议,沉默了半天却没找到,只好沉重的摇摇头。
“大人英明。”夏初拱了拱手,继续说道:“再说那阮喜,想必大人已经知道阮喜死亡的事了。与龚元和一样,阮喜也是被一刀刺入心脏毙命。可以认为,杀死阮喜与杀死龚元和的是同一个人,鉴于几人的关系,应当并案审理。大人没意见吧?”
冯步云没说话,夏初也没理他。反正也只是问一下意思意思。
“以阮喜的死亡时间推断,他应该是在李二平死亡的当天被害的,那么再联系到阮喜与李二平的关系,可以提出以下假设。”
“假设?”冯步云皱了皱眉头,“断案得讲证据!”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
夏初瞥了冯步云一眼,道:“大人别急,这自然是要有证据支持的,不妨先听听,证据一会儿给您。直接呈上证据,怕大人看不明白。”
冯步云鼻子出气儿,胡子一颤。
“阮喜与李二平青梅竹马,但因李二平生前曾受到过龚元和的骚扰,致使阮喜耿耿于怀,却无能为力。马庆全与龚元和也有恩怨,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杀死龚元和。事情按计划展开,却因为一个突发事件意外地导致李二平入狱。”
冯步云打了个手势让她暂停,问道:“依你所说,阮喜参与杀人,而且又与李二平关系不一般。那阮喜为何不早来报案?”
“大人,阮喜此人的性格胆小怕事,虽知道真凶是谁,却因为怕牵连自身或受到了马庆全的威胁,而没敢说出真相。”夏初侧头冷眼看了看冯步云,“毕竟,这案子疑点颇多,谁能想到府衙竟草草结案,并让李二平命丧狱中呢?”
“混账!”冯步云一摔惊堂木,指着夏初说:“本官判你个藐视公堂,打你二十板算是轻的!”
蒋熙元往前迈了一步,笑道:“冯大人莫急。如果案子审下来,这马庆全不是凶手,那说明府衙的案没有断错,到时再打不迟。可如果李二平确属冤枉,这夏初所言没错,又何来藐视一说呢。”
冯步云手悬在半空,看了看堂下的人,又看了看外面围观的百姓,只得作罢。
夏初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阮喜的死,大概是因为李二平忽然死于狱中,而致使其心理崩溃,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马庆全认为阮喜的存在变成了极大的威胁,便一不做二不休的将阮喜杀害。”
“放……!我就不认识龚元和,我杀他干什么!胡扯!大人,草民冤枉!”马庆全大声道:“这夏初与李二平根本就是有私情!后院杂役都可以作证。他就是要给李二平正名,胡乱找个人背黑锅!全是胡说八道!就因为草民是个杀猪的,就因为没人为草民作证,就说草民杀人?这……”马庆全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硕大的一个汉子声音哽咽,无尽的委屈。
夏初心里的火被拱了上来,冷着脸霍然回头,站到马庆全面前俯视着他:“我与李二平有私情?好!就算我与李二平有私情,那我就更是要替她洗去罪名!马庆全,人是谁杀的就是谁杀的,就算你说我与她通奸,也与她被冤之事没半毛钱关系!更与你杀人恶行没有关系!”
冯步云看了看马庆全,“看他这个样子,倒像是确有冤屈的……”
夏初转回身来往前几步,有些恶狠狠地说:“大人,断案需要讲证据而不是看面相。他像有冤屈的,那大人当时看李二平难道就不像有冤屈的!”
冯步云窒了窒,“下去……,退下去!接着说你的。”
“马庆全说他不认识龚元和,很好,这牵扯到杀人动机的问题,非常重要。”夏初指着马庆全,大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认不认识龚元和?”
“我说了我不认识!不认识!大人,草民真的不认识啊!”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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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一个文艺的屠夫
夏初见马庆全不肯松口,无奈地一摇头,“算了,咱们还是直接上证据吧。”
说罢,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件中衣来在马庆全面前抖开,问道:“这件衣服是你的吗?”
马庆全做了个嘴型刚想说不,就见夏初眯了眯眼睛,“想好再说,我这里有你母亲的证言,如果你说不是,那便是你母亲说谎。”
“是我的,怎么了?”
“这是昨天我们去你家时在你家晾衣绳上发现的,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因为衣襟处的这些绣纹,针脚细密,绣的相当不错,想不到你一个杀猪的还有这等雅致心思,看不出来啊!真是多亏了这件衣服,不然我还真联系不起来。”
马庆全抬头看着夏初,蛮横的表象终于露出一丝慌张,“我家穷,你以为我想做个杀猪的?我穿个带绣纹的中衣犯了那条法?”
“问题是谁绣的呢?你母亲说她眼睛花很多年不能绣东西了,难道是你嫂子?嫂子给小叔子绣中衣……啧啧。”
“你放屁!”马庆全啐了一口。
夏初往后闪了闪,“看来也不是?那你告诉我是谁绣的呢?”
“老子买的!你管的着吗?”
“哪买的?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买的?是不是在东市……买的呢?”夏初把‘东市’两个字咬得重了一些,见马庆全的神色紧张起来,不禁微微一笑。
“我他妈记这些干什么!你吃饱了撑的吧?!”
夏初把那件衣服交给主簿呈上,回身又道:“阮喜被杀当天,也就是李二平死亡当天,你并不在莳花馆,这点有很多人可以作证。有人见过你出现在东市,为什么有人记得呢?那是因为你经常去那里。对吗?”
马庆全哼了一声没说话。
夏初对冯步云道:“大人,我想传唤一个当天在东市见过马庆全的证人。”
“传,传。”冯步云不耐烦地挥挥手。
不一会儿,刘起便带了个瘦弱的小娘子上了公堂,正是赵线娘。马庆全看见赵线娘后惊楞了一瞬,随即迅速地扭过了头去。
赵线娘的脸色苍白,咬着下唇,神色明显有些惊慌,进来后屈膝跪下,一言不发。
“赵线娘,请问你可认识堂上跪着的这个男子?你看清楚再说,倘若说谎,对你对他皆是大大的不利。今天你作为证人上堂,便也应该知道我们找到你并非偶然。”
赵线娘抬头看着夏初,双眼霎时就含上了泪,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认……认识。”
夏初点点头,又问马庆全,“那你肯定也认识这个女子喽?那你是如何认识她的?”
“东市卖绣品的小娘子,我常去光顾就认识了,怎么的?”
“你是心虚吗?怎么句句话都带着攻击性的反问。”夏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常去光顾,我是应该理解为‘你经常去买东西’呢?还是理解为‘你与这位守寡的小娘子有私情’?或者你有别的解释?”
“我买东西。”
“东西呢?你尚未娶亲,定然不会是送给妻妾了,难道是送给嫂子?可你又说你与嫂子之间很清白。东西呢?”
马庆全不说话。
夏初淡淡一笑,“大人,您看是否能去马家搜查一下,免得再冤枉了人。”她把那个‘再’字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