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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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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熙元稍稍坐直了点身子,意兴阑珊地道:“儿子这不是一直瞧着呢么。”
不是他刻薄,说实在话,这帮大家闺秀真论起琴茶诗画来也不比莳花馆的姑娘强多少,但模样却比莳花馆的姑娘差远了。青楼姑娘勾引起人来,一个眼神就化了百炼钢,这些闺秀说穿了也是奔着勾引人来的,却还要藏着掖着,显得份外矫情。
“那你倒是瞧上谁没有?”
“谁也没瞧上。”蒋熙元扫了一圈,压低了声音对蒋夫人道:“娘,咱蒋家人丁兴旺,我上头一堆的哥哥嫂子,下面一堆的侄子侄女,您又不缺含饴弄孙之乐,我也不是嫡长子,您老盯着我的婚事做什么?我自有打算的。”
蒋夫人瞟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娘说了,你的打算归你的打算,婚事归婚事。休想给我娶个跌了身份的小户女回来,成了亲,爱怎么折腾是你的事。”
蒋熙元看蒋夫人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心中暗暗叫苦,思忖了一下只得先暂退一步,道:“儿子知道。娘,不过有句话我以前说过,现在也还是这个意思。儿子要娶就得娶个自己可心的人,您可莫要心急了胡乱塞给我一个,这事儿您无论如何得应了我。”
蒋夫人稍稍放了点心,加上蒋熙元今天乖乖的回家来了,她气儿也比较顺,便道:“娘若是不应你早早的就给你定了,还用等到现在?但门当户对这一节没的商量,你也无论如何得答应着。”
蒋熙元挠了挠鬓角,胡乱地点了点头。不管怎样,先稳住家里再说,实在不行他就去找苏缜,看能不能在自己的婚事上求个恩典。当然,这个前提是他得先让夏初对自己动心才行。
这时,刘起终于是来了。进得园子里,刘起先扛着蒋熙元飞来的眼刀给蒋夫人请了安,然后才说府衙里有事要请蒋熙元过去一趟。
蒋夫人不太高兴的问刘起:“这都什么时辰了,什么事儿急成这样,生辰日子非得把人叫走?”
刘起低眉顺眼地拱手道:“回夫人,这名伶月筱红不是没了吗,府衙刚有人报案说他死的蹊跷。这戏子的事儿原本倒也没什么要紧,要紧在德方班刚接了入宫开戏之事,衙役们怕这里面有旁的枝节,所以得请大人回去拿个主意才好。”
不管什么小事,但凡沾上宫里,沾上皇上,那就是要紧的大事儿。蒋夫人一听刘起这么说,也没办法阻拦,只好先放蒋熙元走了。
蒋熙元起身与一众大家闺秀道别,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园子。出了园子,蒋熙元拍了拍刘起,“行,这借口找的不错,你也是学聪明了。”
刘起眨眨眼,表情有点严肃地道:“不是借口,确实是有人报案来了。夏兄弟明儿一早就去德方班问案子去。”
夏初寅时三刻起身,衣服不用选,脂粉不用扑,连头发都不用梳。洗了脸用手指理了理一头生长缓慢的短发,戴上帽子就出门了。这就是做男人的好处!
出了门上了锁,刚拐处巷子就看见蒋熙元正倚在墙根站着,抱臂晒暖,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像只刚睡醒的猫。
“大人?你在这干什么呢?”夏初十分惊奇地问道,
“你不是要去德方班问案子吗?我上午也没什么事,跟你过去看看。”蒋熙元走到她身前打量了一番,“我要是许你常日里不穿捕快服,你会穿什么?”
“我干吗不穿捕快服?”夏初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挺直腰板,“这是我的身份,穿着好办事。前天在泰广楼门口,要不是因为穿着捕快的衣服,谁能听我说话?”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你小命都没了。”蒋熙元笑道,说完又正了正神色,“下次别那么做,太危险,听见了吗?”
“意外嘛。本来场面都稳定下来了,谁能想到月筱红死了呢?”夏初摊了摊手,又侧头看着蒋熙元,“不过大人你那功夫真帅啊!得空教教我。”
教你?蒋熙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教了你以后还有我什么事?“从小习的功夫,你现在年纪大了,学不来,甭想了。”
女人讨厌别人说自己年纪大,夏初也不例外,更何况她现在还是水嫩的十七岁,凭什么就年纪大了!夏初堵心地撇了撇嘴,回道:“是啊,算起来我都满十七了,大人昨儿过了生辰也二十了呢,难怪蒋夫人着急。大人,昨儿的生辰宴怎么样?可瞧上什么才貌双全的姑娘了?”
蒋熙元瞬时也被她堵了心,皱眉叹了口气,转念一想却又笑了,淡淡地道:“为什么非得才貌双全的姑娘?在家供着早晚上香不成?娶妻要过日子,性子好最要紧,我偏喜欢那种开朗的,有话能直说,开心会大笑的,吵架都是乐趣。”
“这叫开朗吗?这好像叫没心没肺吧?”
蒋熙元看着她笑,点点头,“可不就是吗?偏偏就喜欢那没心没肺的。”
“难怪到现在娶不上个媳妇。”夏初耸了耸肩,“大人你口味可真特别。”
蒋熙元笑意更浓,与她并肩走着,阳光晒的浑身都暖洋洋的,他伸了伸胳膊,手在夏初肩膀处转了转又收了回来,“可不就是吗?我也觉得特别。”
说:
夏初自黑。。。

☆、157。 管事的顾虑


德方班在城南大通坊有处院子,也是这些年红了几个角儿之后新置下的,离夏初所在的安丰坊不算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院子一进待客的厅堂临时改作了灵堂,已经是丧仪的第三天了,来上香的人还是不少,都是月筱红的戏迷。夏初和蒋熙元进了院子说明了来意,小厮便去找管事的了。夏初也想给月筱红上柱香,但被蒋熙元给拦住了,他说月筱红再红那也是个戏子,官差给戏子上香,让人瞧见了都是笑话。
这就叫阶级。夏初无奈,只得作罢,无不惋惜地对蒋熙元道:“可惜了,我还看过月筱红的一场戏呢。”
“你?”蒋熙元讶异地瞧着夏初,“不记得你爱听戏啊,什么时候看的?”
“就我生辰那天,那会儿大人你正好离京办差去了。”
蒋熙元一听是她生辰那天,马上便想到了她墙上的那幅画,随即明白了过来,含着点酸味儿道:“是跟黄公子?你俩倒颇有兴致,生辰听戏。”
“不然干什么?原本是想吃顿饭,引荐一下大人你和黄公子认识认识的,免得一说起他来你就语气怪怪的,谁让你不在呢。”夏初说完转头看着他,“大人你为什么啊?对黄公子这么大偏见。”
“是偏见吗?”蒋熙元哼笑了一声,“我倒觉得你对他是偏见,只见好不见坏,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还处处维护着。”
提起这事儿来夏初就心烦,别过头去不说话了。蒋熙元默了默,放缓了语气问道:“那紫玉的葡萄坠子送给他了?”
“没有。”夏初闷闷地说道:“从管阳回来之后就一直没见着他,估计是忙着婚事走不开。反正就是份小礼,给不给也不耽误吃穿。”
蒋熙元看夏初这样子就知道她是嘴硬,其实心里很介意,他挺心疼,但听说黄公子一直没出现,心里又有点暗喜。一时间也不知道脸上该是什么表情,该说什么话才好,既怕惹恼了夏初又不想违心的宽慰她。
好在这时德方班的管事章仁青来了,才给蒋熙元解了这不大不小围。
章仁青比夏初想像的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中等的个子但身板挺拔。大概是因为月筱红的事,显得人有些疲惫,见了蒋熙元和夏初带出三分笑意来,不是真笑,但在如今的情境下倒也不算别扭。
章仁青原本正在后院与泰广楼的人说着以后排戏的事,听人报说府衙来人了,心里一沉,觉得这刚亮起来的天都暗了。
泰广楼是西京大戏楼,全国的戏班子都想挤进去登台,德方班熬到今天这步不容易。在泰广楼唱戏的班子,现在就数德方班排的日子多,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月筱红,现在月筱红没了,泰广楼立刻找上门来说要减日子。
泰广楼的事儿还没说利索,府衙又来了人,章仁青愁的头发都要白了。见了蒋熙元和夏初,能挤出三分假笑已属不易。
章仁青对两人拱手见礼,命人上了好茶后,道谢入座,恭敬地问道:“不知二位大人今天来是有何事见教?”
“章管事,我们今天来是因为府衙接到了报案,说月筱红的死或有蹊跷,所以过来问一问。”
“报案?”章仁青拧了下眉头,“什么人报的案?”
夏初原本没打算瞒着金二顺的事,但看章仁青的这个表情,便下意识地把话含糊了过去,道:“谁报的案不重要,既然有人报了,府衙不闻不问是不可能的。”
夏初这么说,章仁青自是不好再多追问,沉沉地叹了口气道:“月老板自小就有哮症,许是近些天辛苦了些,引出了病来。”
“哮症多发于春季,怎么这天都热了倒犯了病?而且他既然自小就有这病,怎么随身没带着药吗?”
“这我就不懂了。但话说回来,若是除了春季外别的季节都不会犯病,那也就没必要随身带着药了不是?”章仁青道。
“那,发现月筱红死了之后你们就直接收尸入殓了?没找大夫来看看究竟是何缘故?”
章仁青苦笑了一下,“人都硬了,还找的什么大夫。急火火的买了棺材布置灵堂,这天儿热,停灵三天就得下葬了。”
“停灵三天?”夏初眨眨眼,“那岂不是今天就要下葬了?”
“是,今儿巳时三刻。让人算过时辰了。”
“不行。”蒋熙元突然插口道。他转了一下手里的茶杯,眼皮不抬地说:“府衙接了案子,没我们允许,这人不能埋。”
章仁青一听就有点发急,“大人,德方班给月老板办丧停了戏,这得等发丧了才好再开戏,人不埋怎么办?这还有几十口子就等着吃饭呢。大人您给句话,这报案之人倒底是谁,莫不是什么瞎了心的同行成心要给我们德方班添恶心吧?”
“想开戏?”蒋熙元看着他道:“那就先开棺吧。”
“使不得啊!”章仁青站起身来,深躬下去,“大人您可怜可怜月老板,这入了棺再见天,魂灵难安啊!要是让月老板的那些戏迷知道了,您……”
“我?”蒋熙元轻轻笑了一声,“衙门还怕月筱红的戏迷来找麻烦不成?你们德方班势力够大的,威胁我呢?”
章仁青嗵地一声就跪了下去,“不敢,小的绝没有这个意思。小的是怕戏迷找我们德方班的麻烦,我们担不起啊!月老板没了,可德方班还想在京城唱下去呢,大人,我这求您高抬贵手。”
“章管事,我们又不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棺,你不必这么紧张。”夏初让章仁青起来,但章仁青没动。夏初又道:“哮症致死是因为窒息,窒息死亡的症状一看便能看出来,弄不出多大的动静。若当真无事误报……”
夏初还要劝说章仁青,蒋熙元却忽然拦住了她的话,看了看章仁青,慢悠悠地说道:“行了,我知道你的顾虑,也不必扯这么多借口。德方班这刚接了宫里的事由月筱红就突然死了。若是病死倒也没话说,但若是命案,你们一个戏班子怕是担不起诘问。”蒋熙元叩了叩桌面,“你先起来。”
章仁青抖着手站了起来,不敢再落座,垂头一言不发的立在桌边。
蒋熙元笑了一声,“你倒当月筱红是个人物。”
“大人……”章仁青长叹了一口气,“德方班再怎样也就是个江湖班子,月筱红再红也就是个戏子。可我们身居江湖猜不准庙堂之事,上头不问则已,问了,我们德方班就是个死,什么都不用再提了。我不是不心疼月老板,我是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啊!”
夏初一听这话,不禁问道:“那也就是说,章管事也觉得月筱红死的蹊跷?”
章仁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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