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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叫任晶莹的女人,她从不多管男人的闲事。
连绵不绝的山,漫山遍野的花,终年不结冰的河,天空永远是蓝的,白云就浮在半空中,世外桃源般的家,唯独少了一样东西:爱情。
只有男有情女有意的,才叫爱情。
杀手知道,他配不上任晶莹,所以,他时常对她表现的很冷漠。
他给她买饰品和衣服,总说是他抢的。
他给她买吃的,总说是他捡的。
他爱她爱得发疯发狂,却连看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他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越来越美丽,越来越迷人。
他有时真不敢相信,他这么一个灵魂在地狱里的男人,竟然与一个像草一样有生命力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他忍不住想与她亲近时,他就去花钱找别的女人泄欲,但他从不把那些女人想象成她,因为,她很美好,不容亵渎。
有时,他被痛苦折磨的崩溃时,就冷言冷语的赶她离开,而她则一声不响的坐在院中荡秋千。
他喝醉后打过她,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等他喝够了,把他扶到床上,脱下他的鞋子,给他盖上被子。
有次,他把她带出大山,扔在大街上,过了三天,他实在无法强忍了,便又去找她,她仍旧在他离开时的地方,看到他时,她消瘦的脸上带着灿然的笑。
他问过她:“你为什么不走?”
她说的很自然:“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走?”
她一直没走,她是他孤独的生命里唯一的温暖。他,是她流离的灵魂里唯一的寄托。
他们彼此相安无事的相互依偎,两个人之间虽有隔膜,但却能让迷途的心灵得到慰藉。
而今天,他知道她却是要走了,就好像是女大当嫁,从她的娘家走向她的婆家。
杀手拿着他的鱼叉,站在河水中央,他的耳朵本来是用来听鱼儿游动的声音,可却不得不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徐风来没有问任晶莹愿不愿意跟他走,当他看到她喜悦的眼神时,就已经知道答案。
任晶莹没有问徐风来为何不辞而别,当她看到他回来时,就已知他们将永远不必再分开。
他们的手不知何时已牵在一起,她的手柔柔的,凉凉的;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
任晶莹偷偷的瞧了徐风来一眼,绯红上颊。
徐风来对杀手说:“杀手,我要带任晶莹走。”
任晶莹就站在徐风来的旁边,她脚下踩着一棵草,草叶已枯黄,它在颤,像是逢春。
杀手背对着他们,冷道:“你凭什么带她走?”
徐风来很有礼貌的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待。”
任晶莹看着正前方的一朵厚厚的白云,发现它似乎长出了一双翅膀。
杀手冷道:“你除了知道她叫任晶莹,你对她一无所知。”
徐风来道:“她除了知道我叫徐风来,她对我也一无所知。”
杀手道:“而你却要带她走?”
徐风来道:“恰好她不反对。”
任晶莹不反对,她一点也不反对,她像小女人一样默默的低垂着头,一声不响的站着,唇角含笑。他们是男人,她是女人,女人最好不要干涉男人之间的事。她深信他们会用一种有效的方式处理好这种局面。
杀手仍旧是背对着他们,手中握着的鱼叉深深的插入河床,疼痛在他的掌心里化开了,是什么让他疼痛?每当他的脑中闪过任晶莹清澈的眼神里闪烁着明月般的温暖时,他的心就裂开一条细细的缝子,缝里被疯狂的灌入沙子。
半晌,只有风在动,水在流,云在走,时间在等待。
杀手道:“你应该有很多的银两?”
徐风来道:“我是有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银两。”
杀手问:“你打算花多少银两从我的手里把任晶莹买走?”
徐风来道:“一文银子我也不会花。”
杀手转过身,杀气四射的怒视徐风来,眼角的肌肤在颤抖着,沉声道:“在你眼里,她一文不值?”
徐风来正色的道:“她是一个女人,怎么能用银子衡量。”
杀手的怒意缓和了一点,冷道:“若不用银子衡量,又怎知一个女人是贵还是贱?”
徐风来道:“女人是贵还是贱,只取决于女人觉得自己是贵还是贱。”
半晌,杀手道:“我和你决战一场,如果你赢了,你就带走她;如果你输了,此后,你将永远的躺在这片山坡下亲吻她的脚,你敢吗?”
徐风来敢吗?他九岁开始习剑,师出江湖名师,剑法一流。
剑,练就了徐风来的敏锐。
剑,不是武器。
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若是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且不管是谁赢了,都显得很傻。尽管这个女人值得男人们为她相互残杀,拼死一博。
任晶莹安静的站在一旁,她没有冲上前说一堆大道理,也没有打算劝阻。
她觉得他们要决斗是他们的事,与她无关。
只要是男人认定了的事,女人就应该让男人去做,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第06章 阴晴圆缺
月亮很美,它凭自己的喜好阴晴圆缺,谁都不能独自占有它,纵使它会短暂的停留在水中,捧起时,也不过就是一缕幻觉。
鲜花很美,它随心所欲的绽放与凋零,谁也不能阻止它枯萎,即使将它摘下放在神水玉瓶里供养,也只能空留一抹余香。
有很多事情,纵是不甘,纵是不愿,但也无能为力。
徐风来道:“我敢,但我不会跟你决战,因为,你我之间无怨无德。”
杀手大步的跨上河岸,鱼叉直挺挺的立在河床上。
徐风来说的没错,他们无怨无德,没有理由决斗,徐风来只是要带走一个愿意跟他走的女人,虽然这个女人恰好是杀手深爱的女人。
深爱,却缘浅。
杀手大步的向木屋走去,脚步简直比大山还沉重。不需要道别,也无需再见。
当初,杀手执意将任晶莹带进了他的生活;如今,他却连一句挽留的话也缄口不言。
当一个女人真的想要离开一个男人的时候,任何话语都是多余。
任晶莹凝视着杀手慌乱的背影,不自觉的向前迈了一步,忽又停住,看向徐风来,眼神里有浓浓的雾,就像是月落时常会泛起的那种不知名的忧伤。
徐风来道:“我在这等你。”
女人放不下的事情,要大方的让女人亲自去处理才行。
任晶莹轻轻的点了点头,快步的追向杀手。
杀手听到了脚步声,便站住了,那支鱼叉一定是插在了他的心脏,否则,怎么疼得难忍。
以前,杀手以为自己只会杀人,他甚至觉得自己生下来就是为了杀人的。
后来,杀手遇到了任晶莹,他发现他不仅会杀人,还会爱人。
杀手站住了,任晶莹也站住了,就站在他的身后。
杀手的眉头紧皱着,瞳孔霎时收缩,她为何跟来?她怎么不趁着他还没后悔放她走时,赶紧离开?
杀手缓缓的抬起脚,又向前走了两步。任晶莹也向前走了两步,仍旧是站在他的身后。
半晌,两个人都沉默着。
杀手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窒息,他冷道:“你怎么还不走?”
任晶莹道:“我还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杀手冷道:“你赶紧滚,我不想听。”
任晶莹道:“那我等着,等到你想听了,等到我说出来了,我就滚。”
杀手的心在颤抖,他很想转过身,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说:你最好等我一辈子。
杀手没转身,他抬起脚缓缓的向前移了移,冷道:“你如果再不滚,我就立即强奸你。”
他早就应该把她强奸了,早就应该先把她的身体占有了,早就应该让她给他生孩子。
那晚,他喝醉了,推开了她木屋的门,走到了她的床边,她睡的很香,他坐在床边伸手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棉被。
那晚的月光很亮,风也很大。
任晶莹醒了,缓缓的坐起身,握着他冰冷的手,睡意朦胧的轻唤:“杀手。”
她柔软的小手把杀手温暖醒了,杀手略有羞恼的道:“你怎么睡的跟死猪一样,万一是别人进来怎么办?”
她轻轻的笑了,道:“我一想到你就在隔壁房间,就特别的有安全感,睡的也特别的香。”
当一个女人对你很放心,并因为有你在,她特别有安全感时,你难道忍心像禽兽一样让她失望?
杀手虽然冷血,虽然残暴,但他不是禽兽。
现在,当杀手意识到他将彻底的失去任晶莹时,竟那么后悔没有拥有过她。
他开始嫉妒徐风来,疯狂的嫉妒。
杀手的身子向前移动着,他紧抿着嘴,在心里祈祷着任晶莹能对他仁慈一点,赶紧走,走的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任晶莹默默的跟着,杀手走一步,她就走一步。
在木屋门前,杀手又一次站住了,背对着她,冷冷的问:“你想说什么?”
与她在一起的温馨他体会过,当痛苦降临时,他毫无理由不承受。
任晶莹没有绕到他的对面去看他的眼睛,她看着他的背,轻轻的说:“杀手,忘了我。”
她没有说‘谢谢你’或‘对不起’,杀手也不需要听。
杀手的嗓子很紧,他努力用平常说话时的语气应道:“我会的。”
杀手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忘了她,除非他死了。
杀手又道:“任晶莹,你应该很容易就能忘了我。”
任晶莹道:“是的,不会太难。”
任晶莹知道,她永远不可能忘了他,只要她活着。
有些男人和女人,他们之间虽然无法产生爱情,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比爱情伟大。
生命里会有一类过客,真的无法与他在一起,但是也终生无法忘却他。
杀手突然就笑了,仰天大笑,他从没有笑过,就像是他从没有流泪过。
男人对一个女人,为她流血,为她丢命,都不及为她流泪,更彰显对她的真。
任晶莹没有笑,静静的站着,她在听,听他的笑,那一声一声的凄凉和绝望。
任晶莹就是一叶浮萍,遇到了杀手这叶浮萍,两叶无根的浮萍依偎在一起漂着,随波逐流,麻木、茫然、彷徨。
谁都不能说和谁相遇是错的,没有错,命运怎么安排都是对的。
任晶莹一直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她接受着命运给的任何安排。遇到了杀手,然后遇到徐风来,她接受每一次柳暗花明,并牢牢的把握着它。
杀手不再笑了,泪也不再流了,他冷冷的道:“你怎么还不滚?”
任晶莹轻道:“我现在就滚。”
任晶莹转过身,与杀手背对背,她走了,走的不急不慢,走的不慌不乱,她没哭也没有笑,没有负罪感也没有得意,只觉坦然。她努力的生活过,认真的对待过,无怨无悔。
杀手没转身,一直没转身,他竖着耳朵,听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听到了马蹄声,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远,原来,她终于走了。
他知道,她来过。
尽管短暂,却是像流星一样,足以划亮整个夜空。
悲欢离合,是人生恒古不变的劫数。
徐风来和任晶莹,两人一马,黑珍珠驰骋在蓝天白云下,纵情的享受着大山的宁静。
突然,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背后传来,徐风来勒马而立,只见杀手骑着红珍珠从他们的旁边呼啸而过,那一团红色像是火焰一样,燃烧着高山旷野。
任晶莹看向木屋的方向,有一股浓烈的黑烟已升入半空。
杀手把已失去意义的木屋烧了,以前有任晶莹,它还算是一个家,如今,它比地狱还让人痛苦,杀手放了一把火,拿着他的刀,骑着他的马,浪迹天涯流离江湖。
后来,每当杀手喝醉时,他总会对别人说:“如果你看到她,你也会忍不住爱她,因为她笑得像花,眼睛里藏着一轮明月,像野草一样有生机,像清水一样温柔,对了,她的名字的叫任晶莹,是我的女人,不过你们是找不到她了,因为她藏了起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