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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刚才碰到JT&W的人……他说要和您洽商IP电话的事情。」
桥本皱起眉头低喃:「无法允许这种行为」。
「轻易向其他公司泄漏项目情报——必须严厉警告才行。」
「……」
在沉默的工兵面前,桥本突然眯起双眼:
「那场洽商会议的主办者是总务部,系统总部只是监督而已,不出席也没问题。只是被告知有时间就出席,但因为接到通知说你倒在入口前,就马上赶下来了。」
「咦?联……联络?」
为什么直接联络桥本小姐?
「你在我们公司是名人啊。只要说到一天三次,绝不缺席地来拜访,希望与桥本见面的骏河系统的樱坂,从服务台的小姐到助理,几乎所有系统总部的人都知道。大多都是和我的名字成双成对提起。」
「那真是……不好意思。」
工兵不禁士气全无。没想到自己的名声竟然在业平公司内部广为流传,一定是用好奇的眼光看我吧。不管被拒绝几次,都只会说「打招呼」、「打招呼」地不断前来拜访。
桥本沉默了一阵子后,突然转过身,毫无前兆地告诉工兵:「走吧」。
「请问要去哪里?」
「你不是要交换名片吗?总不能在这里吧?要不要去咖啡厅呢?敝公司的会议室在这个时间没有提供咖啡。」
桥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完后便往前走,工兵连忙捡起伞跟在她的身后。穿过车道走进对街的咖啡厅。桥本走到柜台,也没有询问工兵就点了「特调两杯」。
「奶球和糖浆各一个可以吗?」
这边就会问啊……工兵一边想着一边点头。桥本拿起托盘就向二楼走去,工兵连说「我来拿」的时间也没有。她一走到窗边的座位就朝向工兵,从胸前口袋拿出皮制的名片夹。
工兵翻找公文包,从刚补充的名片夹中拿出一张:
「让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骏河系统的樱坂,请多指教。」
「业平产业系统总部的桥本,请多指教。」
彼此点头交换名片。
简单地令人难以置信。让人不禁怀疑这四天的辛苦到底算什么?
「请。」
桥本请愣愣地伫立在原处的工兵坐下。工兵怯怯地坐下,拉近自己的咖啡杯。桥本将奶球倒入咖啡,用搅拌棒搅拌。
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
唉……该怎么办呢?
都是由对方主导对话,导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恐怕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之前模拟的对话是「最近贵公司的状况如何」、「如果有什么困扰的事情,可以找我商量」……不管哪一个似乎都太不适合目前的场面。好像会被反问「现在感到困扰的人应该是你吧?」的样子。
就算自己是做好万全的淮备来拜访,像自己这种小伙子真的可以说出那样的话吗?可以得到认真的应对吗?不可能吧?
工兵的心跳不断加速,愈是焦急应该要说些什么,脑中就愈是一片空白。喂!振作一点啊!这种程度的压迫感跟室见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吧!
「桥……桥本小姐。」
工兵绞尽全力出声。桥本用宛如深渊的眼神注视着他。
「其实——」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敝公司的情报。」
斩钉截铁地被拒绝了。彷佛模型的脸庞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
「如果是关于RFP的事项请用电子邮件联络,除此之外的事情,为求公正,我无法回答你任何问题。」
「……」
「不过如果想问我的三围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
「开玩笑的。」
「……」
被面无表情的人说出这种话,真不知该如何响应……在如坐针毡的沉默之中,她默默地啜饮咖啡。
「您想问的事情我大概猜想得到。你的上司——六本松社长希望一定要得到这笔订单。但是不论成本还是提案内容,全都比不上其他大型厂商,在烦恼过后只好直接与负责人面谈,借此收集情报……没错吧?」
完全被看透了。
桥本在哑口无言的工兵面前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在胸前:
「樱坂先生,我会和你会面是为了表明敝公司的立场。业平产业的审查绝不会贪图任何厂商的便宜。借RFP提供所有必要的情报,平等招募各供货商的提案。这就是我们的方法,没有再商讨的余地。」
「完全……没有吗?」
「完全没有。」
桥本的声音如机械音般毫无抑扬顿挫,以一定的节拍平淡地在耳边响起。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即便快被气势驳倒,工兵依旧拼命地继续说道:
「但是……JT&W刚才因其他项目而访问贵公司吧?虽然提案系统不同,但是应该是可以和贵公司交换各种情报的立场,这样没问题吗?」
「如同我刚才所说,那件事情由总务部管辖,系统总部绝不碰触。现在虽然有我们部门的人员参与洽商,我命令他们绝不能泄漏一切关于RFP的情报,以防万一还有请他携带IC录音机,打算等一下确认内容。」
超乎寻常的彻底执行,毫无妥协之处,工兵痛苦地喘息:
「为……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呢?当然偏袒行为是不好的。但是交换情报可能会诞生更好的提案啊。对贵公司而言应该不全是坏事吧?」
「……」
桥本叹了一口气:
「樱坂先生——今年踏入社会第几年?」
「……?今……今年才刚从大学毕业。」
反射性的回答后才发现「糟糕」了。谁会把这种大规模项目交给一个应届毕业的菜鸟啊,完全说错话了。工兵脸色苍白地想着。但是桥本好像不是太在意的样子,继续话题:
「那你应该不知道吧,在选择供货商上丧失公平性会带来什么后果,结交特定厂商会引发什么问题。」
「问题……」
「假设樱坂先生是客户,某业者很迅速地答应你的需求,也熟知自己公司的基础建设,闻一可知十,大致的指令都能马上应对。你觉得这种供货商是好业者吗?」
「……应该……算是间好公司吧。」
纯粹以客户的立场而言,清楚客户公司的环境,大致请托内容也能迅速对应,真是SIer的榜样。当然如果自己是供货商的话,一定会觉得无比麻烦吧。
「那再假设,公司内部某天提出基础建设修正案,以正规途径来说,必须经过制作RFP、召开说明会、选定业者等程序。但是樱坂先生的公司有一家好伙伴,清楚了解公司架构的现况及改善点,也会提出最恰当的修正案——也就是刚才所说的供货商,或许就算有人认真执行RFP,你们公司也会向那家合作厂商下订单吧。」
「……」
「碰巧合作厂商希望提出新的架构提案给你,对于忙碌的樱坂先生来说,如果只是要完成基础建设修正案的话,接受对方的提议应该是最有效率的作法。请问你会接受提案吗?还是不会接受呢?」
工兵扭曲神情。不知道对方想要的答案是什么,不,以谈话内容来说应该是拒绝对方提案,发出RFP比较好吧。不过工兵无法理解不发RFP会发生什么问题和麻烦。
……
工兵苦思自己会怎么做之后,缓缓开口:
「我会接受。」
简短地回答。
「你会接受吗?」
「是的,如果结果一样,将劳力减到最低比较好。如果合作厂商提出可笑的提案,再发出RFP就好了。」
桥本点头说「原来如此」,轻轻闭上双眼抬起头:
「我以前的结论也是跟你一样。」
「咦?」
工兵眨了一下眼睛后瞪大双眼。什么?刚刚说什么?
桥本笔直地凝视目瞪口呆的工兵:
「我在业平是非应届录取的职员。进入这里之前在某咨询顾问事务所上班。」
「咨询顾问……事务所?」
「重新评估客户的业务流程,提出最恰当的人员配置和成本分配方案。你有听过BPR(Business Process Reengineering)(注:企业流程再造)吗?这就是我的工作。」
就算这么说明我还是完全听不懂……工兵默默地侧耳倾听。
「毕竟才刚毕业,虽然不会经手大规模的工作,但是跟在顾问前辈身边看过许多企业。有负责过像业平这种企业,也有像贵公司的Sier。然后——在处理工作时,我一直都觉得RFP这个流程很麻烦。」
「麻烦……」
「没错吧?我们的目的是要使业务流程变得最完善,改善每日的经营成本才能算是有成果,相反地,RFP的审查对任何一个企业都不会产生业绩,反而浪费社员宝贵的时间。这不是浪费的话算什么?」
「……」
「我不断地表示,只要聚集几家有实绩的供货商,组成计划小组立刻积极改善业务的话,这样如何。只要使用整合成套的手法就能使每个项目成本更低廉,对客户而言应该也是个好提案。我这么和上司提议。」
「……结果上司说什么呢?」
「说我很愚蠢。」
桥本若无其事地低喃。
「他骂说我们要帮的是客户,你怎么站在供货商立场,要搞错事情也差不多一点。」
「搞错……」
「难以接受对吧?我当初也是,为客户着想的发言哪里有错了?为什么要被当作白痴?我当初完全无法理解……直到进公司半年后,负责某个厂商为止。」
桥本的表情稍稍带着阴影,她用细长的手指包住咖啡杯:
「那是一家老招牌的零售店,十年前左右置换业务系统后,当初负责置换系统的业者就持续照顾那个系统。我们的工作就是要删减不断膨胀的信息系统预算,为此我们前往现场顺便进行现况访谈——」
桥本的脸颊一扭:
「情况很糟糕,所有系统的构造都是黑箱,完全没有公开给使用者的文件,连运用成员的人数也没有公开,更过分的是每个月的费用竟然是外包一组×千万元这种笼统的说法。即使要求公开数据,业者也以那是『服务设备』为由,拒绝公开。运用成员人数也用『共享窗口』为借口敷衍。」
「那算……什么啊?」
工兵皱紧双眉。这种乱来的借口管用吗?付钱的人就是客户吧,为什么反而是供货商这么强势?完全不懂为什么可以用这么蛮横的态度对待客户。
「那只要更换业者就好了吧?既然每个月可以付出几千万,一定会有很多厂商来提案吧。而且……还能找桥本小姐您认识的厂商——」
「要如何请他们提案呢?」
「如何……不就是统整提案范围……委托业者——」
工兵话才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瞬间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难不成……不,怎么可能。但是桥本点头看着沉默的工兵:
「客户内部没有人知道系统的情况。基础建设的规模、每个月的运用执行率、现况的架构,全部都是黑箱作业。在这种状态之下,要去请哪家供货商提出系统重置的提案呢?要如何评估最恰当的架构呢?」
「……」
「说到那个——客户的现有供货商。」
桥本稍微别开视线,抬起纤瘦的下颚看着半空:
「听说一开始真的是个对应迅速的好厂商。就算是负责范围以外的事情也会细心注意,对客户而言是难能可贵的合作厂商。渐渐地,委任的范围愈来愈广,从运用到架构管理,最后连置换周期全都交给厂商……等到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
「为时已晚……」
「那个供货商好像在掌握大部分系统的瞬间,就开始要求提高每个月的运用经费,如果不愿意提高的话就要撒手。」
「!」
「客户当然强烈反弹,不可能接受那种要求,还表示如果没办法和解就打算换厂商。实际上好像的确有向其他厂商邀请提案,但是结果相当惨。由于这笔交易的提案范围不明确,所有供应商的态度都很暧昧,就算有厂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