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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暴暴蓝惊喜,「你怎么会来?」
「路过喽,」我说,「不知道算不算一个惊喜?」
「我请你吃晚饭!」暴暴蓝赶紧说。
半小时后暴暴蓝和优诺相聚在全市最有名的咖啡店。那里的环境不错,饮料不错,还有相当不错的简餐可以吃。店里有悠悠的音乐,放的是Leslie的歌:「抬头望星空一片静/我独行/夜雨渐停/无言是此刻的冷静/笑问谁/肝胆照应/风急风也清/告知变幻是未定/未明是我苦笑却未停……
歌声动人,只是人已远去。暴暴蓝坐在那里感慨地想,其实死也是需要勇气的。像Leslie那样的人也要为情所困,何况自己乎。正想着就看见优诺穿着淡蓝色的棉布裙进来,她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笑容极为感染人。她一眼认出坐在角落里的暴暴蓝,在她对面坐下,环顾四周,调皮地一眨眼睛说:「估计这是我见网友吃得最好的一顿哦。」
「以前都在哪里?」
「在街边,吃过五毛一串的臭豆腐。」优诺爽朗地笑,「暴暴蓝你比我想象中瘦小。」
「你直接说我矮不得了?」
「可没那意思。女孩子娇小点才可爱么。」优诺说,「怎么单身赴约?我还以为可以看到帅哥涂鸦呢。」
「别提他,我们分手了。」暴暴蓝说。
「得,一天十次分手,我见惯不怪了。」
「是真的。」暴暴蓝说着,眼泪就不可控制地掉了下来。
优诺带着怀疑的表情看着暴暴蓝掉眼泪,看着看着终于相信了,说:「呀,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暴暴蓝抹抹眼泪,努力笑着说:「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了,你来了我应该高兴,我们干一杯!」
优诺一板脸说:「不许喝酒,你还未成年!」
「我早独立了。」暴暴蓝说,「我爸和我妈离婚的时候我只有六岁,因为他们都再婚了,所以我就一直跟着奶奶,要知道我奶奶今年都七十岁了,她根本不管我。」
「我感觉得到。」优诺认真地说,「也许你不相信,但从你第一次到我的网站,我就感觉到了你的与众不同。」
「那就说点高兴的吧!」暴暴蓝说,「我也要出书了!」
「真的?」优诺说,「多让人羡慕。」
「嗯。有出版社愿意替我出书。我和他就是因为这个而分手。他非常不高兴,认为我是在贩卖自己的隐私。」
「做你自己想做的。」优诺鼓励她说,「别让任何人改变你,这一点很重要。」
「我也许考不上大学了。」暴暴蓝说。
「那也没什么,你一定会成功的。你的书会好卖,你会有名,会忘记那些伤痛!」优诺安慰她。
「托你吉言。」暴暴蓝由衷地说,「谢谢你来看我,你来得真是时候。真的。」
「我明早就离开这里,对了,」优诺说,「七七知道我要来见你,让我问候你。」
「七七?」暴暴蓝说,「我好喜欢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跟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我还没见过她呢,你下次去我们那里,我们约她出来一起吃饭。」优诺说。
「等我有钱的时候一定去,请你们到最高档的饭店!」暴暴蓝豪情万丈地说,「无论如何,我都要写出自己的书。」
「你一定行!」优诺鼓励她,「不过没钱也可以来,大不了我请你吃臭豆腐。」
告别的时候她们很自然的拥抱。优诺不肯让她送,拍拍暴暴蓝的脸说:「要快乐点哦,等着你的书写出来。」她是那样独立和开朗,简直让暴暴蓝嫉妒。
暴暴蓝回到家,家里前所未有的灯火通明。
原来他们都在。父亲,母亲。怕是有五年了,他们没有一起跟暴暴蓝见过面。就算是暴暴蓝过生日,也从来没有过。
妈妈一见她就说:「手机号换了?怎么是空号?」
「半年前就换了。」暴暴蓝没好气地说。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要高考了,到底怎么样?想报什么学校?有多少把握?」爸爸像新华社的记者。
暴暴蓝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讥笑着说:「到现在才关心是不是太迟了?」
「倪幸,怎么说话呢!」妈妈说,「快要考试了,你还是住到我那里去吧,我也好照顾一下你的饮食起居!」
「不去!」暴暴蓝说。就算她忍受得了妈妈,也忍受不了她那个只有七岁的儿子。
「那就去我那里。」爸爸拼命地抽烟,像是和烟有仇。
「不去不去不去!」暴暴蓝摇着头下逐客令,「我哪里也不去,你们快走吧,很晚了我要睡了!」
奶奶从里屋走出来,漫不经心地说:「别赶他们走,在没商量好你的大学费用到底由谁出以前,他们都不会走的。」
「你瞎说什么!」妈妈骂奶奶。
「闭嘴!」爸爸骂妈妈。
暴暴蓝沉默地走进里屋,关上了门。书桌上,是她心爱的计算机,很多的夜晚,她都用飞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字,不知疲倦。
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亲人和朋友,可是到最后,竟都抵不上一台计算机可靠。暴暴蓝打开计算机,进入城堡。那是一座小而金色的城堡,它说:有点寂寞,有点痛,有点张扬,有点不知所措。有点需要安慰。那么,点开它,有点美。
今天,终于见过城堡的主人了,那是一个干净明朗的女孩子。笑起来的时候,惊天动地。她仿佛从天而降,见证一场爱情的别离。暴暴蓝就这么对妖精七七说。
妖精七七也惊天动地地笑了。她说:「暴暴蓝你是真的伤心吗?要知道,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爱情。」
「那有什么?」
「我也想知道。」七七说。
「也许我会忘了他,也许永远也不会,天知道。」暴暴蓝打呵欠说,「我困了,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睡一觉。」
「不许哭。」七七说。
「是。」
「乖。」
「再见。」
「BB。」
奶奶敲门进来,对暴暴蓝说:「他们走了。」
「下次他们来,不要开门。」暴暴蓝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奶奶说,「我有稿费,不用跟他们要钱!」
「他们何曾给过钱?」奶奶接过钱,有些无奈地说,「要高考了,你要考虑好自己的将来,有很多事,奶奶怕是来不及跟你考虑了。」
暴暴蓝站起身来,替奶奶理了理头发说:「有出版社要替我出书了。很快我们就会有钱,到时候,我带你去海南玩啊。」
奶奶一生最大的理想就是去海南玩一趟,去看看天涯海角。有一次都差点成行了,「夕阳红」旅行团的名都报上了,却因为暴暴蓝突然发高烧而取消。
这件事,一直是暴暴蓝心里最大的遗憾。
「老喽,坐飞机会晕死的喽。」奶奶说,「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看着奶奶出去,暴暴蓝下线,关掉计算机。涂鸦一直没来,手机挂在胸前,也没响。她知道涂鸦不会打,那个自大而固执的男生,他一定以为还会有另外的一个七十二小时。只有暴暴蓝知道,不会有了,七十二小时,七百二十个小时,甚至七千二百个小时以后,他们都不会再相见。
爱情是真的不存在的,就像爸爸和妈妈,爱情在他们而言已经发展为永不愈合的伤口和一个可耻的笑话。
所以,再见涂鸦。
祝你和西西相处愉快。
第三章 优诺
我一直在等待
一个风起的日子
你可以陪我一起走过
春天的长堤
记忆是如此的拥挤
冲垮我们来时的每一条路
比较庆幸的是
我到底在你心上
住过一阵子
清晨七点,优诺已经走进了汽车站。
车站里人并不多,好几个男人围上来,问她要准备去哪里。优诺摇摇手,走到窗口买了一张去目的地的车票。刚刚坐上车手机里就收到了暴暴蓝发来的短消息:「亲爱的,行走快乐!很高兴见到你:)」
优诺笑笑,回:「我也一样:)」
她真的很高兴见到暴暴蓝,这个娇小的有着层出不穷的文字和写不尽的美妙故事的女生。优诺其实是很少见网友的,暴暴蓝是个特例。不知道为什么,优诺总可以在她的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如同她的文字,偶尔羞涩偶尔张扬,将女孩子的心思描绘得淋漓尽致。所以,感觉上特别的亲近。
她这一次要去的是一个小镇,听说那里此时有怒放的樱花,所以忍不住想去看一看。其实这一年,不用读书和考试的日子,优诺仿佛一直都在旅行。用家教和写稿挣来的钱,背着简单的行囊,带着心爱的相机,行走,行走。
而网站上的「行走的风景」也因此成为被热捧的专栏,沿途拍下的很多的照片,配上优诺独特优美的文字,加上出手不凡的制作水准,使得本来是很无心插柳的东西,意想不到地得到了无数人的认同和喜爱。
直到他发出邀请:「什么时候来苏州走走?」
那是一封很简单的Email,连问候都没有,只是这样的一句话:「什么时候来苏州走走?」宿舍里空无一人,阳光把计算机屏幕照得一片发白,优诺起身,慌乱地关掉了计算机。
她没想到,他居然还会看自己的网站,在苏州,一个那么遥远的地方,关注着自己的点点滴滴。
苏州对于优诺,一直都是一个不能触碰的城市,有很多次坐车都经过它,但优诺从未有过停留,原因很简单,因为那里住着他,他和他的生活,这两年来,于优诺都是一种不愿企及的回忆。
他叫苏诚。是优诺的校友,比她高出两届,已经毕业工作。很多时候,「过去」是一种相当蛮横的东西,尽管优诺数千次刻意地想切断它,可是往事还是会无声无息地如影随行。
遇见苏诚,应该是优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
那时她在念大二,出版了她的第一本散文集《春天的模样》,又当上了校报的主编和校学生会的副主席,真可谓春风得意得要紧。最大的爱好是在黄昏的时候去阶梯教室听那帮男生吉他弹唱,这支吉他队附属于校学生会,他们一律叫她:「头!」看到她一进门就会拿着吉他一阵猛敲,然后问道:「头,今天想听什么歌?」
优诺被这帮男生们宠得有些不象话。
听歌的时候她喜欢坐到桌子上去,头一点一点的,看他们纤细而有力的手指在琴弦上弹拔,男孩们的声音干净极了也纯粹极了,只是好像用吉他来伴奏的歌总是有那么一点忧伤,她常常那样淡淡地沈浸到一种喜欢的情怀里去,直到晚自习的铃声不近人情地响起。
优秀的女生当然不会寂寞,追优诺的人很多,夜晚的时候还有男生拿着玫瑰在女生楼下为她唱情歌,优诺不为所动,别过脸斜斜地看成群的鸟斜斜地飞过窗外的天空。那是一些可以飞扬跋扈的日子,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天很蓝,树很绿,花很红,明天毫不怀疑会相当的美好。
直到苏诚出现。
苏诚是计算机系的。那时优诺她们的寝室被获准可以上网。优诺第一个申请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上网计算机就老死机。同宿舍的清妹看到优诺气急败坏的样子便好心说我有个计算机系的老乡,很厉害的哦,让她来替你调试调试吧。苏诚一走进来优诺就吓了一大跳,她从不知道学校里居然有一个长得如此有棱有角的男生,好像眉毛鼻子都会说话一般,一看他心就止不住的狂跳。
「这计算机里都是些什么?」苏诚一边熟练地挪动鼠标一边皱着眉头问,「怎么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文档。」
「那是我写的字。」优诺咬着一颗话梅说。
「你的计算机像个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