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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她的眼眸,唇角带笑,笑容比三月的春风更温柔比树间灼灼的桃花更耀目,他说,
“好。”
当时两人有多么倾心相恋后来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就有多么痛心失望,只是短短几年过去,到底为何会走到如今这般,明明当时说好一辈子的。
韩默景迟迟没有听见仁武帝叫起说话,只得迟疑的开口,“陛下?”
仁武帝回过神来看见韩默景仍弓着身忙道,“起吧,你我之间何须如此,怎么和你昭哥如此客气……”仁武帝顿住,他这是在说什么呢,什么昭哥?!他早已不是她的昭哥,他也不是他的景娘了。果然是夜晚灯光暧昧人一时恍惚了。
韩默景起身就听见仁武帝这样说一时也愣住了并不知要怎样回话,不大的花厅里静默起来,一室尴尬。仁武帝端坐上首,韩默景站在下面,一个看着门外一个盯着脚下,耳边只有蜡烛偶尔爆个烛花的“哔啵”声。
好在这沉默尴尬并没有维持太久,周正带着太医令小跑着赶回来打破了一室静默。太医令见了礼,心下忐忑,不知陛下缘何又对废后上了心,想到这几年太医署上下都不曾登过杨柳阁的宫门,每次韩才人来求医寻药都是用银钱首饰换取,现下见陛下端坐在正中暗道不妙啊。太医令几步上前小心说道,“不知陛下传唤臣来可是圣体违和,”抬头觑了韩默景一眼又道“莫不是才人娘子玉体不健?”
“是朕的帝姬!帝姬受伤!太医令你们好大的胆子!杨柳阁去请你们你们居然不到,有没有把朕的威严主子们的安康放在眼里!”
太医令见仁武帝雷霆震怒忙跪下请罪,韩默景在一旁看着开口道,“陛下息怒,太医署虽有错,错在罔顾宫中主子安康,但陛下莫要忘记杨柳阁尚在禁足旁人无旨不得擅入,其错虽大但情有可原。妾亦不是指责陛下,只是宫规如此莫可奈何。再则,帝姬受伤还是尽早治疗的好。”
仁武帝听见韩默景求情也知现在不是动气的时候,给帝姬看伤要紧,“看在才人面上饶你一回,滚过去给帝姬诊治!”
太医令诺诺称是快步走进内室,一番诊治之后回道:“回陛下,帝姬只是皮外伤并不碍事,臣这里开一味玉肌膏,必定不会让帝姬留下疤痕。此外臣诊出帝姬进补略有不足体质有些偏弱,臣另外开一张食补单子,每日进补一盏半年即可无虞。”
仁武帝点头面色稍霁,“嗯,你再来给韩才人诊治一下,看看可有不妥。”
太医令弓着身子从医箱中取出一方丝帕搭在韩默景手腕上细细诊治,片刻过后对仁武帝说道:“回陛下,娘子玉体虽无大碍,但因长期饮食不善从而脾胃虚弱气血两亏,臣开一道方子连服十日然后同帝姬一样服用臣刚才开的药膳方子即可。”仁武帝点点头一指旁边静默占着的高行,道:“同太医回去取你主子的药回来。”高行躬身应诺同太医一同退了出来。
这时膳房里提了膳食来,宫人鱼贯入内快速的摆好了膳食又无声的退了出去。
仁武帝看着面前的膳食对韩默景说道:“朕去把安乐抱出来,咱们一起用膳。”韩默景立在桌旁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菜嘲讽的笑了,果然啊,什么都比不得皇帝得一句话,不论你在高位地位能掌控你的荣辱生死的只有皇帝一人!说什么执子之手白头偕老都是笑话!
“娘亲,安乐来陪你吃饭啦。”安乐缩在仁武帝怀里对韩默景甜甜的笑道。
韩默景收起嘴角的冷笑换上一副温暖的笑颜从仁武帝手里接过安乐让她坐在椅子上,“安乐,快吃饭啦,有你喜欢的桂花糖藕哦。”
仁武帝看着空了的臂弯一瞬间有些失落,不过看着不远处的母女两个又不自觉的觉得心头温暖,他快步走过去坐在了安乐另一边。安乐见了满桌的好吃的很是开心,歪着头对仁武帝说:“你能经常来吗?你一来安乐就能吃到好多好吃啊,又有好多人来我家,不像以前只有娘亲。”安乐人小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断断续续,可眉眼间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仁武帝摸摸安乐的发顶笑着说道:“安乐如此活泼聪敏,朕肯定会多多来看你的,安乐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只要说一声自有人去给你办到。”韩默景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开怀畅谈实在是没甚食欲,自从四年前她就对他对自己的将来绝望了,安乐还小她实在不想她受到伤害。帝王是天下之主,有太多的大事有太多的分去他本就不多的精力,他又有多少时间来陪安乐呢,何况四年来的不闻不问怎能一朝之间就喜爱非常?!韩默景实在是忍不住对仁武帝的怨恨!既然已让她们母女自生自灭现在又何必来招惹!
仁武帝给安乐夹了一筷子菜,转头看看韩默景,见她面色如常并未如何欣喜也未如何愤怒哀伤,面前的膳食一点儿未动,便说道:“韩氏,为何不进膳?可是不合胃口?”
韩默景微微低头恭敬地说道:“多谢陛下关怀,非是不合口味,只是许久未见如此精致丰盛的膳食一时有感怔住了而已。”
仁武帝端详着韩默景,听她的语气并未有一丝怨怼再平常不过,可就是这份平常让仁武帝微微堵心,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韩默景以何种样貌来对他,总之不是这样不温不火疏离淡漠,难道以前的相知相许只有他一人记得?她犯了错犯得还是不可饶恕的大罪,也只是让她降位不来看她罢了,这样的大错换到任何人身上都是自身赐死家族受牵,他如此网开一面只是禁足圈禁罢了,难道她心里有怨吗?
“不需如此,以后想吃什么用什么找人知会一声,他们以后断不会再怠慢了。朕也罚了,先回了。你和安乐慢慢用吧。”仁武帝如此想着话语中就带出了一丝不瞒和愠怒。
韩默景并不知他为何变脸不悦,也并不多做猜想,他悦与不悦和她真是无甚关系,宫里有的是人能哄他开怀。抱着安乐跪下平静说道:“恭送陛下。”
仁武帝看着韩默景恭恭敬敬地跪下送驾,不知为何心里有一股无名火腾腾的往上冒,嘴里不受控制的就想说几句狠话,或是降位或是罚奉,总之不能只他一人不痛快!可是一转眼看见旁边瞪着大眼看他的安乐,看着她与她母亲一样的眼瞳时什么狠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强忍怒火说道:“安乐,你乖乖吃饭,朕有空再来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有存稿就难受,这可怎么办啊,明明这是明天更新的内容,说好的隔日更呢?!在下实在是忍不住LUO BEN啊!!!!
☆、迁宫和册封
自那日仁武帝从杨柳阁面色不愉的走后已过了三日,陛下那边再无动静。崔嬷嬷暗暗为自己娘子着急,心下纳罕陛下那日为何拂袖而去,明明当时气氛正好啊。韩默景对此倒是不甚在意,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何况这许多年过去她对他早就无一丝情谊,有的不过是对皇权的敬畏罢了。
“嬷嬷,淡定些吧,陛下来不来杨柳阁咱们的日子还不得照样过。其实陛下来了一次也是有好处的,你们看,咱们的膳食份例不是给补回来了,煎服的药剂也每日有人送来,安乐能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说实话若是陛下来得勤了我还真是不知道该以何种面貌应对,现下这样正好。”韩默景出声安抚道。
“娘子倒是心宽,这宫里边谁不争那盛宠啊,盛宠就是皇恩,是地位权势,是荣华富贵。”崔嬷嬷还是有些不甘心,娘子才貌一等身尊贵何不抓住这个机会重获盛宠呢。
“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以前我们韩家在帝都也算是一等一的累世大族,现在又如何呢?祖父辞官归乡荣养,父亲在东南不毛之地出任刺史,哥哥戍守西北边关无诏不得入京。不论你如何忠君爱民门生遍地都抵不过君王要办你的一句话!”韩默景这四年实在是看的通透了,什么情谊都是狗屁!
高行在一旁垂首听着她们的对话,平实端正的脸憋得通红,半晌呐呐说道:“奴婢觉得娘子的话说的对,咱们现在过得日子虽苦了些,可胜在随心安乐,再……再去争宠还不知结局如何呢!”
“你懂什么!”崔嬷嬷听得高行反驳她有些不乐意,高声说道,“我又何尝不知娘子是不想争,可是你难道看不见帝姬一日大似一日,不说远的大婚出嫁,就说过完年帝姬也就四岁了吧,开蒙进学都是大事,难道帝姬要和咱们窝在这里一辈子!”崔嬷嬷顿了一下转头对韩默景说道:“娘子,奴婢没有什么私心,也不是贪恋富贵,实在是您得为帝姬思虑一二啊。”
高行其实心里也知道崔嬷嬷说的在理,现在陛下记起这杨柳阁东山再起的机会摆在面前,不论为了谁都该争一争,何况难道一辈子让娘子背着那样的罪名吗?!可他就是替自家娘子委屈不值!若娘子能得配一良人……“反正……反正奴婢就是觉得不值!陛下配不上娘子!”
“住嘴!”崔嬷嬷大喝一声,“你不要命了也别连累娘子!什么都往外胡沁!”
高行被崔嬷嬷一喝也猛地回过神来,妄议圣上可是大罪!自己贱命一条并不如何,万不可连累娘子与帝姬!慌乱跪下对韩默景说道:“求娘子降罪!”
“起吧,这屋里就咱们几个无碍的,只是你切切记得在外可不要胡言乱语丢了性命。”韩默景并不以为忤,这杨柳阁里除了他们又有谁呢,断不怕隔墙有耳。“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现下我心如乱麻一时也没有主意,且容我思虑两日吧。”
韩默景本就拿不定主意,一方面觉得诚如崔嬷嬷所言就是为了安乐将来应该拼一拼,古来没有背景权势的公主和亲死在外面的还少么;一方面又觉得仁武帝实在是生性多疑,两人之间现在已无甚情谊,就怕争到最后落得更加难堪落魄的地步,到头来再连累了安乐就得不偿失了。这样辗转反侧思虑了半夜,到子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不知睡了几个时辰,就听得崔嬷嬷在外面高声叫道:“娘子快快出来!出大事了!”韩默景昨夜没有睡好头昏沉沉的,听见崔嬷嬷的话穿戴齐整也未束发洗漱就走出门去。
韩默景看着眼前的情景足足愣了有十息功夫,杨柳阁是个两进的小院,前一进的屋子都锁着里面都是些破旧的桌椅家具,他们四人住在后院,正屋是韩默景母女居住,东厢住着崔嬷嬷,高行住南边的倒座房,西厢锁着的是一些杂物。可现在除了住人的屋子还立着,别的屋子都坍塌了大半,瓦砾木块满院子通往大门的路都堵了大半!
“这是怎么回事?!”韩默景回过神来边问边快步朝主屋旁的耳房走去,“安乐可醒了?”
“帝姬无事还在睡着,奴婢刚才看过。高行已经去清路去了。”崔嬷嬷跟在韩默景身后说道。
听见安乐无事韩默景的心就放下大半,“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塌了?嬷嬷可听见什么响动?”
“怪就怪在这儿,奴婢一点儿声音也没听见,昨夜和平常一般无二。”崔嬷嬷随着韩默景进屋,心里也十分纳罕。
韩默景坐在安乐的床上看着安乐的睡颜沉吟道:“真是怪事,我昨夜睡的不沉也是什么响动未闻,好好地怎么塌了?算了,人没事就好,等用过朝食,咱们一块儿清理吧,安乐年幼别在磕碰了。再者这么乱糟糟的也实在不像样。”
二人正商量着清理事宜,就见高行忙叨叨的进来,脸上又是担忧又是激动,进屋来也顾不上行礼,就说道:“娘子!娘子快出去接旨吧!周大人来宣旨了!”
韩默景与崔嬷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难道那日陛下不痛快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