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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长洲吃过燕老怪的亏,惧于他的厉害,倒也当真怕他三分,前些日子,将他奉为座上宾,不过想让他为己所用,因而,此时,当着南宫雄与其他武林各派的面,被燕老怪如此恶骂,颇觉颜面大失,但却也不敢当真冲撞了他,只得恶狠狠地瞪了眼桌脚的白衣少年,喝道:“小贼,今日你落到老夫手里,我定要你为无眉偿命!”
“偿命?”云轩冷笑一声,道:“只怕我拿出‘雪人丹’,你也会考虑生擒我的。”
丁长洲被说中心意,面色微红,雪无言却是目眦欲裂,道:“帮主,我这就抓了这小贼!”语罢,竟是不由分说,拔剑便刺。
“哼!都给我住手!今日采薇堂庆典,你们如此拼杀,成何体统!”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不怒自威,众人心下一凛,纷纷停手,循声望去,果然见南宫雄正面色铁青的站在那里。
楼府吹花小筑东侧客房内,楚羽一掩平日里的温婉目色,目光如刀,冷冷的盯着架在雪颈上的匕首与执匕的蒙面素衣女子。
“你究竟是何人?”楚羽的语气很是冰冷,心里却是没有什么底儿。
素衣女子羽睫微动,终是沉默不语,然后,楚羽便见房门微动,一个一身素白蝴蝶裙裳的少女抱着把剑,颦颦婷婷走了进来。少女鹅蛋脸,柳叶眉,纤腰盈握,步履轻盈,眉眼含笑,上下打量了楚羽几眼,颇有意味的道:“你便是江楚羽吗?真是奇怪,他竟然喜欢你,他不是只取一瓢饮么?”
楚羽眉色微蹙,不明所以,却见素衣少女忽得一笑,继续道:“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谁吧,实话告诉你也没什么,你们的教主已经决定娶我为妻了,你还是忘了他吧。”
“你说什么?不可能的。。。。。。”楚羽花容微颤,颈上立即被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一双手却止不住颤抖。
素衣少女却是笑得更动听,道:“为什么不可能?我比你年轻漂亮,青渊哥哥亲口说他喜欢我的。若不然,我又如何知道名震江南的江楚羽竟是魔教的人。”
楚羽面色瞬间惨白,颤抖着道:“怎么会这样?他明明说过,此生只爱南宫紫衣一个,非卿不娶,白首不移 ,再不会另娶他人的。他明明这样说过的,我不信,我不信。。。”说到最后,楚羽已然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
“云儿,休要再胡言乱语!”素衣女子沉声呵斥,有些动怒。
素衣少女还想要说些什么,闻言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瞧了眼丢了魂儿似的楚羽,道:“你也真是痴情的很呢,只可惜,青渊哥哥可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说话间,又望了眼明月楼道:“外面那个少年与你有何关系?你很想救他吧,燕老怪可是冰火教的实力人物,你么,当细作卖笑还成,打打杀杀的可就上不了场了,青渊哥哥的武功智谋,天下无出其右,你又如何配的上他呢?”
楚羽秀目含嗔,已然被激的呼吸一滞,泪如泉涌。
“云儿!”素衣女子匕首一收,语气更厉。
“知道了,师父!”素衣少女撇撇嘴,瞪了眼楚羽,道:“若想救人,就乖乖告诉我们,那张魔宫地图和无冥心法被藏到了哪里?若不然,就算燕老怪不动手,我也要宰了那小子。”
“哼!”楚羽猛一抬头,目光如电,冷笑道:“我当你是真心爱他,竟没想到也是只觊觎武功财宝的豺狼,你不必拿轩儿威胁我,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动他一分一毫,教主不仅不会娶你做他妻子,还会第一个杀了你,呵,你就是杀了我,也休想从我这里得到魔宫地图和无冥心法,我江楚羽生是雪冥的人,死也要做雪冥忠贞的魂。”
“你胡说!”素衣少女急的双颊通红,道:“我们问你要魔宫地图和无冥心法,只不过是要给紫月圣女一个交代,才不会伤害青渊哥哥。”
“紫月圣女?”楚羽一惊,道:“你们是天水宫的人?”
素衣少女情知说漏了嘴,心虚的瞥了眼一旁的素衣女子,却见她目色一垂,无奈的点了点头,只得道:“师父,我——”
素衣女子叹了口气,道:“楚羽姑娘,小徒烛云,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
“天水宫宫主烛云,”楚羽更是大吃一惊,道:“那前辈就是‘一芦浮萍’忘情夫人?”
素衣女子点头,一双秀目颇是黯然的道:“十六前,正魔大战中,天水教元气大伤,枝散叶落,当时的教主,也就是云儿的父亲见大势已去,便带领着家眷和部分残部归顺了雪冥教,那时,慕青渊还是雪冥的少主,虽然武功卓绝,却是待人极好,在一片反对声中,力排众议,为天水教余众争得了一席之地,之后,他不顾魔王的反对,硬是娶了南宫紫衣入门,不过半年光景,便发生了紫川屠山,血洗魔宫之事,云儿的父亲也在那时横遭不幸,慕青渊为此也很是愧疚,一直耿耿于怀,谁知六年后,又发生了类似的惨剧,十多个少年竟被一个孩子给瞬间毙命,云儿的哥哥也在其中,慕青渊经历此事,负疚更深,便一力重建天水宫,将云儿扶上了宫主之位。”说到这里,素衣女子复又叹了口气,望向窗外道:“这些恩恩怨怨,早已化作云烟了,多说无益,楚羽姑娘,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被燕老怪挟持的少年,就是十年前那个孩子吧?”
“你——是如何猜到。。。的?”楚羽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素衣女子。
忘情苦笑一声,道:“这又有何难,当年南宫紫衣号称‘江湖第一美女’,慕青渊亦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一个风华绝代,一个惊艳绝才,那少年生得那般钟灵毓秀,眉目之间全是两人的影子,我第一眼见到他,便猜出几分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手中的那把紫川。呵,放眼天下,除了南宫紫衣,谁还敢碰那把紫川?”
楚羽闻言,却是更惊,道:“忘情夫人果真厉害,今日的紫川剑与十六年前的紫川剑已然同根异体了,昔时长剑锋芒殆尽,今日短剑不过普通利器,除了剑身泛紫,与轩儿还有些特殊感应外,即使是南宫家的人见了现在的紫川,恐怕也辨不出来,夫人是如何得知的?”
“这——”忘□言又止,终是摇首道:“楚羽姑娘就不必问了,其中因由,提起来,徒增伤感罢了。”
楚羽一笑,点头道:“ 没关系,不说也罢。”语罢,却是转头望着烛云,静静地道:“烛云宫主芳华正盛,江楚羽一入风尘,衣不如昔,音不如故,不过残花败柳,试问蒲柳之姿,又哪里还敢奢望与教主有何牵扯,刚刚是我失态了,楚羽祝福烛云宫主能够幸福,天水与雪冥联姻,无论如何,都是极大地喜事。”
烛云本就是少女心性,听说明月楼的头牌江楚羽与自己一心倾慕的青渊哥哥有些情分,便想要刺激羞辱她一番,谁料楚羽反而抛出这么一番话,不由愣了半天,不知如何作答。
楚羽只当她如愿以偿,心底酸楚,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缓缓对忘情道:“敢问夫人,秋水宫虽是天水宫圣地,但紫月圣女与青月圣女一向不问世事,对雪冥也一向素无瓜葛,为何此次紫月圣女却要觊觎我雪冥魔宫地图,莫不是紫月圣女也相信雪冥山下有绝世宝藏,想要刨山掘宝?”
忘情望了眼烛云,道:“秋水宫乃百年前的烛烨教主所建,立业百年,专研占卜星算之术,并由此衍生出圣女之制,巫祝祭祀之礼,天水教此名取自‘天一生水’之意,传言中,秋水宫乃天水灵气汇集之处,是天水教的水源根本,生青之源,除了教主及少数德高望重的前辈,其他人则严禁进入秋水宫,因而,对外界而言,秋水宫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历代圣女更是深居宫内,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掌控秋水宫大权的,是两位老祭司。十六年前,天水教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秋水宫亦随之销声匿迹,直到慕青渊重建天水宫,云儿继任宫主之位,秋水宫又在两名大祭司带领下,神奇般的出现,重新护佑天水宫。那时,十六年前的星月圣女与泷月圣女已然逝去,两位老祭司不知用何方法,迎来了紫月圣女与青月圣女。两位圣女行事一向低调,我也曾有幸随云儿一起去拜望两位圣女,那时,虽然只是遥遥望了一眼,便被她们那种淡若星月的气质折服。”忘情说道此处,叹了一声,道“实不相瞒,此次紫月圣女命我们取魔宫地图还有无冥心法,我也不解何意,天水宫如今势力衰微,两位老祭司想要光大天水宫,也极有可能,毕竟天水宫不可能一辈子靠雪冥庇护。”
楚羽见她直言相告,心下颇是感动,目光闪烁许久,终于道:“夫人既然如此坦诚,楚羽便也实言相告,那张魔宫地图和无冥心法的事,楚羽真的不是很清楚,以前只是听轩儿提起过,可他并未与我细说。”
烛云见状,奚落道:“你这些鬼话说来骗谁呢,别以为我猜不到你的心思,你肯定是想连成绝世神功,好博得青渊哥哥的欢心,对不对?”
楚羽目色清冷,正待说话,忽听吹花小筑内传来一阵怪骂,楚羽侧耳一听,情知是燕老怪的声音,正要起身出去,却见忘情微微皱眉,道:“真是奇怪,燕老怪酒量奇大,而今怎么竟似烂醉了一般,”语罢,望了眼楚羽,道:“救人要紧,那孩子无论落入谁的手中,恐怕都会有危险,姑娘的暗器手段虽是高明,这种场合怕是难以发挥,姑娘若是信得过我们,便与云儿换一下衣裳。”
28。庆典风波(下)
吹花小筑内,雪无言忿然停手,拱手向南宫雄道:“盟主,我哥哥死的冤枉,求盟主为我做主。”
南宫雄望着面前的白衣少年,目色复杂,忽听身后一个声音急急道:“父亲,南宫伯父,就是这个黄毛小子,挑了文儿的手筋。”一旁的南宫平回头一望,原是立在上官青云身后的上官文在说话。
上官青云闻言,却是瞪了上官文一眼,沉声道:“文儿,你可认清楚了,那日挑你手筋的当真是这个少年?若是在这里亲口雌黄,我绝不饶你!”
上官文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云轩,道:“父亲,孩儿不会认错,这个恶贼,就是化成灰,孩儿也认得的。”
一语刚完,忽听一个清美的声音道:“我敢打赌,这小混蛋若是化成灰,你绝对认不出来。”
上官文正待发怒,睁眼一看,一抹绿影便映入了眼底,上官文那日街上调戏未成,心中却甚是牵挂,这几日也多次派人寻找,怎奈都未有结果,而今佳人自己送上门儿来,倒着实让上官文有些神魂颠倒。
云轩见上官文一双眼色迷迷的盯着暮颜,不由面带嫌恶的道:“活该!”
“你——”上官文心底对云轩恨得牙痒痒,此刻闻言,再也忍不住便要出手。
上官文的剑尚未出鞘,便听一阵恶骂传来,“奶奶个娘!小蹄子,快给大爷倒酒!”向旁侧一看,却见燕老怪一副烂醉如泥的模样,正拉着楼府一个小丫头,吆三喝四。燕老怪内力深厚,虽是骂人,却依旧震得人喘不过气,上官文心下畏惧,几乎下意识的退到了上官青云身边。
那个被燕老怪拉住的丫头正吓得啼哭不止,忽然一阵断断续续的琵琶音传来,燕老怪闻声止住喝骂,与云轩同时望去,但见一紫衣丽人,蒙着面,怀中抱了个木琵琶,正体态婀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