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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沉默,他们在等待,他们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火,无数的火,红色的妖异的火。森林已燃烧起来,潮湿的黑烟掩盖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掩盖了地上躺着的无数不瞑目的眼睛。
第十四章 相逢狼牙尖
这里躺着具55尸体,他们身上还冒着黑气与臭味。这里每一具尸体都是一个生命,而每个生命来到这个世上都是那么不容易,生活在这个世上更是饱受折磨困苦,可是现在他们都死了,就像是一具具天火焚烧的野猪,好像也可以拿来吃,好像其滋味并不会比野猪味差。
我们在吃动物的尸体时,我们也在吃人。
当你漠视他人的感受时,你是否把他当成动物了?
当你无视他人的生命时,你是否也在吃他?
风暴突然感到很愤怒,他杀人,只因他不愿被别人杀,但他从来不愿意滥杀无辜……
这个山洞是黑衣老嬷带他来的,没想到他再次来时,却见不到老嬷的最后一眼,连她的尸体也见不到。这个充满野心的女人,这个可怜的女人,她只不过是权力争夺的牺牲品,可她却不知道,为了权力,她付出了一生的代价。
风暴不禁感叹,当上武林霸主难道真的能带来幸福吗?
*……人类多丑陋的*!
他静静地站在黄昏的晚景中,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好多。
夜是黑的,风是凉的,风暴的心却比这夜更黑,比这风更凉。
饿狼岗东岗的道路,他驾轻就熟。
现在,他就坐在饿狼岗最高的山顶,狼牙尖上。
身边没有酒,他知道自从八岁学会喝酒,酒从来都是让他更痛苦!
因为更清醒,所以更痛苦!
哈哈~他仰面狂笑。
笑声萦绕八峰久久不去。
狼牙尖八峰成梯级状由低到高排列,八峰如削,刺刀般直插苍穹,两崖直壁陡峻,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一般人别说坐在这样的山巅上,连让他们攀到这样的山峰,他们都会吓得透不过气。可风暴却不知自己身临险境,他只是无力地望着这无尽的黑暗。
天就像是沉到海底,黑暗,唯有黑暗,像水那样无法割破的黑暗,如石头一般无法摧毁的黑暗。
这里有的只是深埋地底的黑暗,深压地墓的气息!
没有生灵。
没有气息。
无月,没有狼嗥。此时风暴却听到一声凄厉的狼嗥。风挟着狼嗥,冲进他的耳朵,悠绵不绝,声音悲凉已极,摧人心肺。
风暴知道谁来了。他手急忙摸进自己的口袋,一只淡红的小海螺拿了出来,放在嘴上一吹,海浪卷空的声音响彻整个山岗,空旷的山岗到处都是苍茫而广阔的大海之音。
他笔直站立着,夜风如刀,长衫如旗帜般猎猎作响。
一个人影跃到了狼牙尖第二大山峰,一眨眼的功夫,人影已到了八峰的最高峰“狼牙舔月”上。
“狼牙舔月”三尺见方,堪堪只容一人站立。那人一跃过来,却猝不及防击出一掌。风暴一阵惊呼,眼看就要葬身谷底。却没想到一只有力的手已拉住了他,轻轻一抛就将风暴抛到狼牙尖第七峰上。
风暴惊疑道,“是狼兄?”
只听那人“呵呵”大笑,“正是我呢,你果然守约在老地方见面了。”
狼人突然敛住笑容,沉静道,“风兄难道有什么心事?怎么会差点被我打落山谷。风兄若有事,不妨说来听听,小弟兴许可以帮上忙。”
风暴却紧拧浓眉,低首不语。
知己若是无语处,便是两心灵犀时。
其实狼人也知道,风暴的苦处即是武林正道元气大伤,黑大帮的猖獗,不仅其身陷追杀,相亲之人更控制于黑老大魔掌之下。
狼人眼光闪动,道,“你是不是想找黑老大报仇?”
风暴抬头看了看狼人,轻轻点了点头。
狼人一脸的严肃,道,“二十年前,怒血魔与少林、武当、华山、崆峒、峨眉等各派高手于华山之巅比试武艺。先前还是一对一的单挑,后来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见门下个个败阵,竟啸聚成群,欲屠杀怒血魔,怒血魔一怒之下,大开杀戒,死于他剑下的当世高手何止上千。经此一役,各大门派的精英毁于一旦。”说到这里,狼人眼神睥睨,一脸的不屑,“哼,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风暴看着狼人。他想找黑大帮报仇,怎么狼人却说起另外的事来了。但他却静静听着,并没有插话。他知道狼人说这件事定有他的道理。
狼人接着道,“你肯定很疑惑,我怎么会说起这不相干的事来。”
他突然沉下脸不说话了,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道,“怒血魔就是我师祖。”
风暴曾身处黑大帮,为黑大帮卖命,他知道黑老大最为惧惮的就是怒血魔。风暴之前也对狼人说过的怒血剑在他手中的话怀疑过,毕竟江湖传闻铁算卦拥有无尽黄金与怒血剑之事没有实据证明,那么狼人之前说过的话也就值得推敲。
风暴没想多久,就听狼人接着往下说,“华山一役二十年后,我师祖却难逃劫运,最终因为深受内伤魔性无法控制害怕自己乱杀苍生自戕而亡。”一代宗师就如此撒手人寰,埋没于黄土野草中,狼人想想师祖多难多磨的一生,为尽苍生却反受世人唾弃,不禁眼中湿润。
风暴看看狼人,静静道,“那你是怒血魔的传人了。”
狼人转过头去,深呼一口气,慢慢道,“不是,我只不过用怒血剑杀了个把人,但怒血剑却不属于我。怒血剑是要用主人的血来祭的,只有用主人的血祭过之后,怒血剑才会听命主人,发挥出最强的力量,宝剑配英雄,哈哈哈……诚不欺矣!”他的声音突然由柔和变为高亢,由高亢而狂笑,透出世间最复杂的情绪。
世人不懂,但风暴懂。
在这个强者是公理的时代,锄强除恶需要的是实力,侠,多美妙的字眼,多伟大的冠冕,狼人知道,仅凭他双爪是划不破这地墓的天!
他需要剑,那是凝聚万千冤魂的恨剑,那是夜夜气冲天的怒剑,可惜,剑却不属于他!
怒血剑,多伟大的光,你是力量,你也是仇恨,你是仙,你也是鬼!
那让世上的邪恶全集于我狼人一身吧,即使天雷轰劈,天火焚烧,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我也要开辟出一片明朗的天。
狼人眼中熠熠闪光,仿佛一条吃人的狼,无人敢视。风暴却直视这灼热的光,他眼中射出更凌厉的光芒,道,“难道你的血不行吗?”
狼人呆了呆,过了好久才慢慢摇了摇头,道,“并不是每个人的血都能祭奠它,它要的是疯狂的血!”
“疯狂的血?”
“对。我们每个人都有情感。其中有两种情感最为可怕,一种是爱,一种是恨。爱得痴迷,可以水滴石穿,海枯石烂,无所不用其极;恨到狂热可以不择手段,摧坚残锐,天诛地灭。但这两种情感的极致只不过是狂热,不是疯狂。”
“疯狂的感情唯有魔具备,只有魔才能六亲不认,遇神杀神,见佛诛佛。”
听说到魔,风暴并没有机灵灵打个寒颤,他反而越听眼睛越亮。
狼人在旁边静静地观察风暴脸色的变化。
风暴丝毫不避狼人冷冷的眼光,他定定地望着他,问道,“怎样才能成魔?”
狼人反问道,“你想成魔吗?”
风暴毅然决然道,“是!”
狼人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知道成魔的法子吗?即使我知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风暴心里明白并不是狼人不愿告诉自己,只不过成魔确实要付出天大的代价,魔性嗜血,若成魔之后未能控制好魔性,最后天下人同心诛杀,死无葬身之地,却未有人知晓魔前的大仁初衷,这是何等可悲的事。
世间最可悲的事,便是悲剧的制造者制造悲剧而在自我夸耀!
这不是怒血魔一生的写照吗?
世间的事为什么会这样?
风暴明白怒血魔的一生,但他并未退缩,他嘴唇的弧线突然变得很坚毅,道,“我明白你的好意。你会告诉我的!”
“哈哈……我会告诉你。不是每个人都能成魔,很多想成魔的人都已是尸骨无存,成魔后更要经受世态残酷考验。你要想好了。”
“我已做好最坏的准备,宁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狼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许久,道,“好,你跟我来。”
“饿狼岗北麓以东二百里左右有一个村子,这就是传说中的怒血村。”
“世上真有怒血村?”
“真有。而且这地方已不是什么秘密,很多武林名宿都知道这个地方。”
饿狼岗虽然杳无人烟,但至少有活物,有狼,而这个村子却连一个活物都没有,是荒坟一样的死寂。黑色的地气笼罩在这里,如万古不死的冤魂,萦绕不散。
到处都是败壁断垣,放眼望去,黑乎乎的一片衰败,如遭雷火焚烧一般。
狼人咬牙道,“这里的确被火烧过。全村四百余口全被屠杀,女人遭淫污,男人被割头,然后扔播下罪恶之火。这就是黑老大的命令!”
风暴道,“黑老大为什么要屠戮无辜的村民,将这个村毁掉呢?”
狼人道,“因为他们要追杀我师祖,要斩草除根。”顿了顿,他冷冷道,“我师祖叫常生,他就是顶天立地的魔!”
第十五章 血战血水池1
血水池。
阴云密布,远处已有响雷滚滚而来,池旁树枝被狂风吹得折腰尖笑,落叶满满覆盖了一地。
风暴来到血水池旁。
这几千年来最神秘的地方。
据传,远古神龙烛龙不知何因,跌落沉渊,无力转身,郁积而亡,化为血水。
从此血水池成了最黑暗最具力量的地方,只因无论什么东西掉进去,都倾刻间身化血水,不留一点灰烬。但江湖也有传言,只要掉进去的灵物未被蚀化,便会吸纳血水黑暗的力量,若是人的话,武功更是骤然提升几百倍。
风暴凝视这一片妖红的血,他试着扔下一根粗壮的树枝。
树枝有人大腿一般粗壮,本应在水池激起波纹,可偏偏投进去后池水无一点反应。树枝就像盐溶进热水里,不一会儿就消蚀无痕。
风暴更走近了水池,他思忖着有何办法能吸取这一片妖异的力量。
从血水池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面庞粗犷而挺拔,突然他猛地一惊,只因他看到池中有一双碧绿的眼睛。
他猛地转身,向右一滚,一只大蟒蛇的尖牙点在距他一寸的大树上,大树立时倒塌,碎屑崩溅。
这里并不是巴蜀等偏野之地,大蟒蛇怎会在此出现,难道是吸取了这里的血水之力?只见这只大蟒蛇长达五丈,纹章黑白相间,巨鳞坚硬如石,蛇晴碧绿发光,分叉的红信狺狺作声。它昂着头正欲作下一步的攻击。
风暴耳力何等警敏,竟然没有听到巨蟒偷袭的声音,可想而知巨蟒虽身体庞大,但并不呆蠢迟钝,反而较一般的蛇类更轻灵敏捷。
巨蟒晃着脑袋,蛇鳞在地上发出哧哧的摩擦声,像铁丝在地上拖动。
风暴眼光转动,欲将其引到血水池去。没想到蟒蛇仿佛意料他所想,獠牙猝然迎面刺来,离他脖子不及一尺,两支猩红的蛇信已舔着他的脸,丝丝作响,带着作呕的腥气。
风暴就地一滚,滚到蛇头下面,一手死死撑住巨蟒尖牙,另一只手正欲拔剑狠插其头,不料巨蟒先他一步,蟒身就像一条粗壮的绳索,捆物品似的将他全身紧紧捆了起来。
右手的剑还未拔出,左手力气也快快衰竭,脖子已粗红,头上也沁出密密汗珠,风暴大口大口地喘气,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血红的牙齿就要刺进他的脖子了。风暴急中生智,对着巨蟒七寸的地方,用嘴猛地咬进去,伤口处蟒血喷起三尺高。
巨蟒负痛攻势稍缓,但风暴不敢放松,他一直猛咬着不敢松口,稠黏而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