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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的牙齿就要刺进他的脖子了。风暴急中生智,对着巨蟒七寸的地方,用嘴猛地咬进去,伤口处蟒血喷起三尺高。
巨蟒负痛攻势稍缓,但风暴不敢放松,他一直猛咬着不敢松口,稠黏而腥骚的血如喷泉般冲喉而来,又如黄河决堤,奔泻而下,风暴喉处咯咯响,他不敢松懈,只得大口大口将浓血吞下去,此时的他只觉五内翻滚,直欲呕吐。
这样持续了一顿饭的时间,巨蟒的身子才渐渐显出疲态,软瘪了下来,风暴身上已被扣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继续吮吸着蛇身,直到蟒身束勒在身上的力道完全消失。
凶残嗜血的庞然大物终于轰然倒塌。
风暴支撑不住,颓然坐下,斜在树干旁喘息。
有飞鸟惊叫,风暴猛然转身,厉喝道,“谁?”
世上往往有这种事,你最不想见到的人,偏偏就猝不及防出现在你面前。
风暴最想见,但现在却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丁大少。
冤家路窄好像并非总是巧合。
丁大少悠然举着纸扇,缓缓从密林中走出来,笑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风暴脸色很难看。
他恨不得冲上去一拳轰烂这蛇蝎的脸,但与巨蟒厮杀时耗费了他巨大的体力,现在只觉手臂肌肉又酸又软。他体内的蛇血起了作用,一种晕眩的感觉袭上来,他只觉视线模糊,黑月碎风的魔力根本无法聚集。
风暴努力镇定心神,这才好过一点,他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冷冷道,“你到来得好,我正要去找你——无耻的畜牲!”
丁大少打着哈哈道,“坐山观虎斗,我来得的确很巧,正好欣赏到了我们风大侠斩妖除魔百年难遇的卫道之战。”
风暴不禁怔了怔,原来丁大少等在这里很久了,但他面上仍毫无表情。
丁大少不愧为刀一,果然厉害,借刀杀人,杀人不见血才是使刀者最高秘技。
只见丁大少冷目一横,他始终认为猫弄鼠虽然有趣,可毕竟给老鼠以逃逸的机会,而他要的是绝对的成功,要绝对的成功便不能给敌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一声咳嗽,他左右突然闪出十八个黑衣剑客,十八柄剑一齐出鞘,寒光闪闪,果然杀气凛人。
这些黑衣剑客都是悍不畏死的不死之士,没有人比风暴更了解这些人的可怕了。
风暴刹那间做出决定。
先发制人!
找机会逃脱!
他转身欲逃,一个黑衣剑客已闪电般攻向他的后背,风暴身子突然急转,快疾刺出一剑,不死之士咽喉已有涓红一滴。
风暴紧接着跨步上前,风暴五剑的威力在众人围攻下根本无法展开。突然一支剑斜插过来,风暴来不及闪避,左胸就被刺了一个窟窿,风暴抬头一看,一个人提着剑面如冷霜地盯着他,正是风霜。风霜击出一剑之后,马上后退。
风暴顾不上自己受的伤,大吼一声,拼却一身剐,愤怒地冲向风霜。
风霜不想他竟然闯过众士包围,冒险刺向自己,一时方寸大乱。抢得先机,风暴五剑剑剑凌厉无匹,风霜迭遇险招,弄得灰头灰脑,连连后避。
不死之士已围过来,风暴突然旋身回刺一剑,借着这一刺之力,大鸟投林般飞掠出八丈。
第十五章 血战血水池2
他来不及在高空中享受清风,突然锐器破空啸风而来,风暴心里一沉,转身闪避,堪堪躲过暗器袭扰,这时十几个不死之士又紧紧将他逼围住。
风暴左捏拳,右握剑,想攻杀一人好脱出重困。一剑未用老,后面已有三把剑“围魏救赵”,刺向他必救之部位。每个不死之士剑快如电,诡奇莫测,虽然风暴刺杀了三位,可还是被逼至血水池,双腿已被剑刺穿。
他突然抱起地上的大蟒蛇猛力横扫,两个冲到前面的不死之士闪避不及被撞得口吐鲜血,另外几人迅速斜砍几剑,已将蟒身斫为几断,飞到了血水池。
不死之士战气如虹,就像地狱的黑色幽灵,风暴已感体力难支,他悲愤填膺,难道他的末日真的来了。
丁大少在旁夜枭似地笑,他手中突然多了一件泛着绿光的暗器,他一向懂得出手的最好时机。
“着!”
风暴又惊又怒,可不一会儿,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剑撒手,瘫软在地上。
丁大少步步紧逼,眼露凶光,咬牙切齿道,“死小子,上次你命大,竟然从死坟坑里逃出来,这次我要你跳进血水池化为脓水!”
“受死吧!”
十个不死之士蜂拥而来,风暴勉强虚晃几招,不死之士突然换了一种阵法,十把剑齐刺过来。
冷汗已从风暴脸上流了出来,他斜瞥一旁的血水池,竟然发现一件奇异的事。
血水池里的蟒尸竟然并未融化,反而漂浮在血水里,悠然无事。
前面十支剑已离他只有二寸,侧面风霜的剑离他太阳穴只有一寸,更有暗器隐响。电光石火间,风暴大吼一声,跳进了血池,当即血水没至头顶。
丁大少看着风暴像石头一样沉下去,脸上现出胜利似的微笑。风霜一向沉静的脸也带有喜色。
转过身,带领徒属正欲撤离,刚走了二十步,突然他们听到后面有响动。
血池里有哗哗的响声,血水在池中翻滚如煮沸的水,血红的泡沫如烟花般绽开又炸散,形成一幅极为诡异的情景。
一个人正从血池里走了出来,大家都惊呆了。
只因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风暴。
血水在他衣服上凝固,浑身血红,仿佛一件血的盔甲,他两眼血红发出恶魔似的光,他浑身正爆发着一股无敌的力量,战意盛浓。
风暴全身骨格发响,轻轻一发劲,上裳顿时化为碎蝶,纷纷飞舞,露出了他黝黑而结实的胸膛。
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丁大少大感不妙。
风暴左手成拳,右手成掌,“蓬”的一声,一条绿色的火焰从他手上迸射出来,首当其冲的不死之士马上燃烧了起来。
烧肉哔剥作响,一股恶臭的肉焦味弥漫四周。
其它人眼睁睁看着同伴垂死前尖厉的喊叫。
一瞬间,一个大活人已变成了焦炭。
丁大少不愧是黑大帮的刀一,虽然心跳加速,但他心里却默默提醒自己,一定要镇定!
他眼光一扫,发现除风霜还比较镇定之外,徒属皆怀惧怕之色,战意全消,可一人逃跑,难免会被各个击破。
唯一的办法,只有众志成城,破釜沉舟,誓死群攻。
风霜当然明白逃逸的后果,因此他第一个跑到丁大少旁边。
丁大少急切地挥手,众人总算聚成一团,在危急时刻,受训时铁的纪律起了极好的作用。
可风暴太强大,他双手挥舞,只觉一条条绿色的蛇,在众人身上妖毒地缠绵。
丁大少面如死灰,手中拿着一个针筒,他最得意的“满天飞雨”也被绿蛇吞噬。
风暴冷冷盯着丁大少风霜。风霜低首不敢直视,而丁大少无言木立。
过了半晌,丁大少才叹道,“原来那条毒蟒之血竟具抵抗血水之力,实是我万料未及的。”
风暴怒眸如火,一字一字道,“苍天不会瞎眼,丁大少,你也有今天!”
丁大少突然表情狂野,狂笑道,“我知道你很想知道小森的下落,可惜你再也无从知道了,只因在世上只有一人知道他的下落,那人就是我。”
风暴眼露凶光,嘴角翘着残忍的笑,道,“你想那么容易死,可办不到。我会从你身上一点一点挤出恐惧的血。”
突然丁大少面色扭曲,嘴角已渗出黑色的血。风暴以一种人难以形容的速度就到了丁大少的身边,用力将他的后脖一拍,一颗胶丸就从他嘴里掉了出来,丁大少极为恐惧,他已无法理解风暴的武功造诣,他的速度竟快如风,奔如电,直似鬼魅。
风暴要逼他将小森的下落告知他。
可他突然发现丁大少眼睛定定地不能动。
风霜已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风暴怒瞪风霜,可风霜也不能再说话了,向丁大少刺出一剑时,他自己就咬破了含在嘴里的毒丸。
天空是灰色的,正像风暴的心情。夜晚的天空点缀着星和月,冷冷的。
风暴双眼茫然,他躺在冷冷的屋顶上一动也不动。旁边酒坛的酒已告磬。
大脑中飞来很多事,事情缠结在一起,一件连着另一件,令他无暇应付。
风暴想起一年前他执行任务回来那个晚上。
那天,他一生都不会忘记,暴雨大作,然后凤凰就像梦一样来到他房间,他忽然对凤凰的秀丽的容貌模糊不清,直到他在演武场看到上官楚儿。
园中盛开着无边无际的桃花,轻微的脚步声在花径里响起,粉红的花瓣在他头顶飘落,暗香盈满心头。
那时,流星仿佛划进他冷静的心海,他感到一种深沉的冲动,一种辉煌的美。
那时,凤凰流着泪在他耳边轻柔地吹气,你是我一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一切都沉入梦的彩色迷雾中,如果可以,他愿意永远沉沦下去,再不醒来。
可是一切终要醒来,醒来时,棺材很黑,里面的两个人已气息微弱,他知道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救赎的弟弟。
他看到风老虎在得意地笑,两个弟弟却呆呆地看着他,他感觉到自己冰凉的泪水从脸颊上流下来。
丁大少穿着白衣服,他优雅地笑了笑,这是叛变黑大帮的结果。风雪惨嚎一声,她美丽的青春瞬息土崩瓦解,她冰冷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她的胸膛里插着一把刀,流出了鲜红的血,桃红片片,永不凋谢,永远飘荡在他灵魂最深处。一道黑色的彩虹在绚烂的花丛下凝固,那瘦弱的身子弯起来,这天底最坚强的长城,这世上最宏伟的天桥,那是小林不死的意志,那是小林无法渲泄的痛和爱!
风暴双手抓着头发,拔出一根一根黑色的发丝,这无尽的痛!
他发狂地怒吼,风云握进他手,他宁可被天雷炸焦,再不愿受如此痛苦!
这时,一只手轻柔地放在他肩膀上,风暴怒目如电,却不知他身边何时多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蓝色的披风,眉弯如柳,长长的秀发披散到肩,眸子里是闪着明亮的星光,面对风暴怒目,她修长的手并没有退回去。
她怔怔地望着风暴,风暴狠狠地瞪着她。他见过这个女孩儿,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第十六章红玉有情1
她轻柔地说,像情人幸福的呼吸,“我叫红玉,也许你已经忘记我是谁了。”
风暴冷冷道,“我记起你是谁了。”
红玉柔媚地笑,她左手拿出两坛酒,道,“你记得就好。看来你今天的心情很糟,我陪你喝一杯吧。”
风暴突然哈哈大笑,“我从不跟女人一起喝酒。”
红玉眼睛转了转,道,“如果这个女人能告诉你一些很重要的秘密呢。”
风暴道,“那也要看看这秘密我是否感兴趣。”
红玉笑了笑,道,“这秘密你一定感兴趣。”
风暴道,“你好像对我很了解。”
红玉道,“我对你并不了解,但我知道你对什么感兴趣。”
她放缓语气,轻轻道,“你不是对黑老大感兴趣吗?你不是还想救出自己的弟弟吗?”
风暴猛然抓起她递过来的酒坛,对着坛口灌了下去。
红玉面色突然沉重,缓缓道,“其实我也是一个人,我不想当棋子,我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当然不明白一个人违心做那些事时,心里还会不会痛苦,但是我并未麻木,无论做多少不开心的事,我都不会麻木,我只是痛苦,那是一种想让全世界爆炸的痛苦,你懂吗?”
风暴冰封的眼神突然慢慢溶解,一些暖意涌上心头,他懂得那种痛苦,因为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他心头思绪万千,红玉脸上的酒顺着眼泪流下来,他发现红玉额角的悲愁竟然比自己还多。
她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笑,道,“我感谢你!”
风暴无语,默默地在嘴里倒着酒。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