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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的并非那件寻常的紫衣,而是为她量身订做的喜服,大红的裙裾长长地拖至地面,繁复却不失高雅的凤纹,由金线勾勒出精巧的轮廓,配她傲然冷冽的气质竟很是妥帖,少女便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散发着淡淡的,绝世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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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直钗插入她的发髻间,梦洄感到礼冠沉甸甸的重量,铜镜里的女子微微无奈地笑,然,毫不影响她的风姿绰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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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一旁的使女恭敬地退下,她舒了口气,转身问他:“好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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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袖口实在是宽大,随着她的身形晃动,划开一道优雅的弧线,露出她纤细的皓腕。山女笑语盈盈地对着蓝袍男子,破不确定地复问了一遍:“好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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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一笑百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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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岚仿佛第一次见到她,大红的嫁衣令她的脸庞更加娇俏清秀,他吻吻她的侧脸,道:“好看,我的沈夫人比任何人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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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你的沈夫人了?”她嗔怪道,但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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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他笑着反驳,心底却弥漫了丝丝凉意,自信如他,居然也会这般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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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他一眼,不再理他,回首对那些使女道:“把这妆除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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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沈流岚失态地脱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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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要留到吉日才穿,不是么?”梦洄的语气透着与平日不同的轻柔笑意:“你觉得我会抛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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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蓝袍男子的信任斩钉截铁,可这份信任仿佛一根绵长的针刺入她的左胸口,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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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岚,沈大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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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明月悬于天际,梦洄无声地凝望着醉倒在石桌上的沈流岚,目光复杂。他今日真是开心得紧了,一坛一坛,自己喝了那么多酒,弄得江南小筑里到处是空了的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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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她答应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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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少女神色忽地有些恍惚,犹豫了片刻,她还是从屋内取出件长衫,小心地给他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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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醉得狠了,她站得离他不过半尺,以他的武功竟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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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缓缓拂过他英朗的剑眉,他的眉宇间是她所熟悉的温暖,他已爱她到了如斯的地步,甚至磨去了清狂的锐气。她记得和他在酒馆的偶遇,彼时的他,犀利苍冷如剑,凤目中凝结了高傲与不羁,傲视群雄,万物皆不入他的眼底,超然洒脱,凌驾于天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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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洄,你该不是喝不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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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似还回荡着他似笑非笑的声音,直率豪爽,他们可以一起抱着酒坛喝到大醉,她歌他舞,好像什么都不必费心去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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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不能再陪你了,那些流逝于光阴间的,是永远找不回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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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惊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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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住他哭了,她到底没能忍住,滚烫的泪落到他凸出的锁骨上。坚强的少女几乎崩溃,他治伤时的果断,他处事时的镇定,他吹箫时的专注……和他在一起的美好如走马灯般闪过脑海,他身上依旧是清冽干净的气息,每一次呼吸,却都让她的心脏痛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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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间,如果他知道这一切从开始便是场无情的阴谋,他才是她手里最有力的棋子,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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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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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慢慢平静,紫衣少女离开了他的肩膀,她做了一个极其怪异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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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洄指出迅疾,点中左肩周围大穴,接着,她伸手到他的腰畔,抽出了那柄王者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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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钧古朴的剑身仿若一泓潭水,清楚地照出少女犹带泪痕的脸庞,冰冷沉寂,她的目光亦十分淡漠,似乎哭过之后,有什么在她心中已经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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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一转,剑锋决绝地刺进她的肩头,直没入寸许。由于穴道受封,本该血如泉涌的地方不见半抹殷红,只顺着她的紫衣氤氲开黑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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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苍白的脸上并无痛意,似乎是麻木了。一方素净的绢帕覆上沥血的刃尖,她端详着因染血而愈发明亮的纯钧,谨慎地一点一点擦去全部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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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哥啊……你不曾猜错,我不是为纯钧而来,我是要你成为我斩断阻碍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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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剑回鞘,纯钧簌簌抖动,仿佛想唤醒主人般“咯”、“咯”地响着,醉酒的男子却只不耐烦地按住剑柄,头一歪,继续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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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洄解下了从未离身的香囊,藕荷色的芙蓉花不知变故地怒放,她咬了咬嘴唇,把香囊放于他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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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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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夜色中传来绸缎裂开的声音,她的指肚轻抚柔软的大红嫁衣,力道凌厉,她毫不拖泥带水地扯下一块布料,刚刚还巧夺天工的喜服刹那尽毁,残破的丝缎孤单地零落风中,哪怕绣娘技艺再高超,也不能拼回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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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布料自她指缝间落下,转瞬便沾满了尘埃,就像他们的爱,原本就建立在太多太多秘密之上,他信任她,故他不会知道她隐瞒了多么罪恶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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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爱遍布阴霾,即使有过晴空,顷刻便会化为泡影,散了,只留下无尽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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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少女望了望自己的肩头,穴封几乎挡不住呼啸而出的血液,她是该回到她属于的那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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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胜雪的少年好像近在咫尺,喻径渊温存的笑意穿透她的记忆,那是指引她走下去的,刺破黑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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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蓦地惊觉,最近已是极少梦到大哥了,是和沈流岚在一起的温暖让她贪恋,动摇了她的决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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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会的。她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地策划了这样久,仅仅是期盼在见他一面,听着他宁静深沉的声音,看着他柔和温暖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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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葱般的指尖嵌入手掌,竟按出了缕缕鲜血。门扉霍然打开,一阵风随之扑面而来,然而当她想抓住那令人安定的清凉时,身旁却已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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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离开了江南小筑,她便等于是放弃了与他的海誓山盟,以后的路必定艰险坎坷,却不会再有人为她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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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背叛的代价……你可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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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低低地吟唱着,听起来好似婉转悠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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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忽地停了。门扉处,那个纤弱的女子仿佛真的被夜风带走,门板空荡荡地挂着,她方才站过的地方空余皎洁的月色,此后,江南再不会有个叫“喻梦洄”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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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极是绝情,仿若她从未出现于他的生命中,仿若她不是过几日便会成为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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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便如同两杯外观别无二致的酒,一杯至醇,一杯至毒,一旦选错就无法挽回。他选择了错的人,虽不悔,却总不能得到幸福的结局,遗憾将如影随形,而她,又何尝选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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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置身于这命运中,只可惜生生世世,有几人非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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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虐了虐了。。。其实吧,梦洄并不是想伤害沈流岚,她只素。。。太爱大哥了。。。
、第四章 问君何事轻离别【壹】
翌日清晨,惨淡的阳光斜斜洒在蓝袍男子衣袂间,沈流岚睡得很沉,直到信鸽飞来,见主人毫不理睬自己,黑豆般的眼睛转了转,便“咕”地一声啄到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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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醉酒的人吃痛,一扬手赶开了那只扁毛畜生,沈流岚撑起额头,眼神里充满慵懒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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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内是诡异的安静,他眉心一皱,目光顿时清明如电,完全不像刚刚醒来的模样:“梦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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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出她的名字,蓝袍男子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握着纯钧,他松开手,掌心几条红印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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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总是在醒来时先察看纯钧是否仍在身旁,而今已变成了察看她是否仍在身旁,她占据着他心脏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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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答应,风吹过寂寞的罅隙,一如他孤独的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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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洄?”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他竟沉不住气地站起,掌心的红印让他有了不祥的预感,如果他昨夜整晚都握着纯钧的话,只能说明昨夜有什么杀气强到足以惊动纯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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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忽地碰到了一个柔软光滑的东西,沈流岚眼神收紧,她下意识地霍然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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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花摇曳,精巧的香囊显然出自女子之手,细密的针脚足见女子真挚的心意,他认出那是她平日钟爱之物,从不离身,便连忙拾了起来,却感觉不到她残存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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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她清丽绝俗的笑靥依旧在眼前,那芙蓉巧夺天工,他久久地望着手中的香囊不语,似乎这样便能够唤回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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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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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大红的布料自鸽子爪中掉下,缓缓飘落,他伸手抓住,然而整个人便忽地僵住,薄唇抿成一条犀利的线,面对生死关头都淡漠镇静的蓝袍男子死死捏着那块布料,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就像积蓄多年的从容刹那间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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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布料被人毫不吝惜地扯开,断口很齐,仿佛一道长长的伤口。布料上留着少女潦草的字迹,略乱,乃是以血仓促写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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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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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洄!”喉中迸发出犹如困兽般绝望的声音,沈流岚双眸中似乎燃起两团火焰,蓝袍男子抱着最后的侥幸夺门而出,她一定还没走远,一定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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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轻功绝顶,可急切间脚步居然一个踉跄,狠狠摔倒在地。沈流岚迅速跃起,甚至没有掸去身上的尘土便继续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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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看点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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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长眼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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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撞到了无数个行人,谩骂声不堪入耳,他却浑不在意,江南之大,他所在意的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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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都慌忙避开这个近乎疯狂的蓝袍年轻人,纵使焦灼令他的面容略微扭曲,他仍俊朗得如同天人,周身散发出凛冽且高傲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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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苏州河畔,沈流岚才停了下来,汗水顺着她漆黑的发梢滴落,他当然不是由于劳累而流了这么多汗,那些剔透的汗珠,凝结了一个男子心底刀割似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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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河水依旧无言地向南流淌,荷花开得更加茂盛,可与他并肩赏莲,明眸善睐的紫衣少女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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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莲花开,红花覆绿水。
色同心复同,藕异心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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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应嫁给他时淡淡的笑容似乎并未同她一起走远,那是他魂牵梦萦的笑容,他想用一声来呵护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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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不在了,见证他们爱情的荷花还能开得如此绚烂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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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蓦地腾起一股莫名的怒气,沈流岚“唰”地抽出纯钧,剑锋狠决地扫过那片片娇嫩的花瓣,剑光所到之处就像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雨,花瓣无力地依附在水面,仿佛女子幽怨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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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这样的“景色”,蓝袍男子便再也斩不下去,额前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瞳,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即使不看他的脸庞,浓浓的落寞气息亦足以推测出他的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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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殷红从他指间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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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微怔,嘴里的味道极是苦涩,待他想抓住那殷红时,染着少女碧血的布料已掉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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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的红线自锦缎上逸出,空灵缥缈,千丝万缕,然而转瞬间红线便湮灭在层层河水里,化为寂静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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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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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声音细微却极清晰地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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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体会到了锥心之痛的含义,那不是痛,而是只剩下了麻木提醒自己,你还活着,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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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洄,我必会找到你,带你回来。”沈流岚半晌才抬起头,目光犀冷凛冽,他竖起二指,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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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应声飞来,沈流岚以纸为笔,直接在传信用的竹筒上刻下“全力寻找喻梦洄”七字,随即鸽子振翅飞起,慢慢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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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袍男子瘦削修长的手指攥紧了香囊,由于太过用力,他的骨节微微泛白,目光里却不见了哀伤和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