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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亥家里,余文强在床上抱着吴涛,想抽香烟一摸是空盒,便骂了句让小特务去烟杂店买几包回来,门咯吱一声徐徐打开,所幸关洁家的门并没关上,她见状把唐辛亥拉进房间合上门,外面由远而近啪啪的传来有人下楼的脚步声,铿锵有力,唐辛亥一手插进口袋握住枪,关洁向他摇摇头示意没事,别鲁莽,一会又听到那个人回来的声音。关洁说:“你现在还不能够出去。”唐辛亥也觉得现在情况不明,贸然出去再遇上便凶多吉少,他虽说有枪,可人家如果确实是来抓他的,必定是训练有素的特务,自己不是对手。
关洁心里急着去朱伯鸿家,催唐辛亥走无疑把人家往火堆里推,时间过去半个小时,她开门出来看看情况,周教授也躲在家里探出身子贼头贼脑的在观察动向,两人目光对视了下,周教授指指楼上又指指她家,抬眼再望三楼,王守财和郝允雁也挤在楼梯暗处在看着,觉得这场面很可怕,缩回去对唐辛亥说:“你再等会走,干脆在我这半夜三更无人的时候,一人悄悄的没有人注意时离开,我呢马上要出去,热水瓶里有热水,渴时你自己倒开水,不过我这没有茶叶,对不起了。”
唐辛亥打开一条门缝往外听听,也觉得仿佛外面充满着无数狼犬般的眼睛,现在出去可能就会马上暴露。他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闭上恐慌的眼睛,心想,看来保命的材料拿不到,反倒马上性命要不保,安全起见只能等到半夜里走,而这一去将是永远的离开,太太既然背叛了他带人来抓丈夫,那房间地板的暗箱也会被翻开,说不定那些惊天动地的材料已经被取出。
“完了,一切都完了,没想到我的妻子也会出卖我,这天下的女人难道都那么无情吗?”他睁开眼懒洋洋望着关洁问:“你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出去是吗?”关洁重又抓起包走过来答道:“是啊,去我顾主那,不去不行的。”唐辛亥突然冷笑起来,没有声音,只看见他浑身颤抖脸上的肌肉绽放出恐怖的大战来临前的阴险。
关洁说:“按理我一个女孩子家让不算很熟的男人留在自己闺房里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看你平日里对我好,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我对你是放心的。”
“闺房?”唐辛亥笑着指指她,嘲笑道:“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话,婊子睡觉的地方还能称闺房?”
关洁很不高兴,但以为他是因为害怕受到就是刺激,也不跟他计较,先去朱伯鸿家要紧,说:“我要出去,请你让开。”
唐辛亥背压着门没有动,关洁疑惑的看着他问:“怎么不让我走?”她这话声音压得很低,却非常有力度,加上时间已经被这事拖去半个多小时,现在非走不可。唐辛亥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已经考虑好,这次的离开就不会、也没有机会回来了,关洁虽然贱为婊子,人却长得美,他三个多月没近过女色,既然注定一去不回返,何不送上门来的肥鸡尝了再走?
关洁似乎也发现危险,退后着连说:“不,不。”
唐辛亥步步逼近,乞求般的语气说:“关小姐,我平时对你不薄,现在马上要永远离开这里,离开上海摊远走高飞,你,你当是回报,给我一次吧。”
关洁退到床边一屁股坐下,保护着自己胸部不让他侵犯,怯生生说:“你是对我不薄,可我刚才也救了你,我,我们算持平了,你放过我吧,我真的马上要出去了,我今晚要是不到那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你就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好不好。”
唐辛亥听得不耐烦了,眼睛一瞪,说:“你这回去嫖客家也是卖身,到哪不是卖?这样,你卖一次多少钱?我双倍付给你成吗?”说着已站在她的面前唾手可得的位置,关洁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好心救他,却反倒要被他强迫,就是晚上不去朱伯鸿家她也断然不会接受这样的卖身,突然站起来要闯过去,被唐辛亥推倒在床上,她气愤地道:“你再这样我要喊啦,被抓你的人听见你就惨了。”唐辛亥迅速掏出驳壳枪,长长的枪管用力顶进关洁的嘴里触到喉咙口,关洁“啊啊”的叫着,声音根本传不出去,周教授这时贴着门在探听里面的声音,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房间里本身就是他的兴趣所在,他边听边朝三楼的王守财和郝允雁指指门里,又耸耸肩意思没有动静。
唐辛亥用枪顶着关洁的口腔,另一只手便去解她的衣服,伸进去胡乱摸起来,威胁道:“你老实配合不许喊,我就留你条命,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明白吗?”
关洁恐惧的点点头,这要是他不小心枪走火自己就完了,唐辛亥抽出枪顶在她脑门上,命令道:“脱衣服,一件也不剩,别让我对你起杀意了。”关洁色内厉茬地说:“你不敢开枪,开了你也跑不了。”唐辛亥说:“我手上有枪,能不能逃走不知道,但你立刻就完蛋是肯定的,要不要试试?”
关洁低下头慢慢开始脱衣服,等脱尽了唐辛亥将她反剪双手用飘带捆住,堵上嘴,这样他才放心的自己宽衣,今晚有的是时间,就算要死也得饱餐一顿。
郝允雁站久了见楼下没有动静,衣服穿太少有点冷,对丈夫说:“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睡觉去吧,万一他们要打起来,我们是目击者也没有好处。”王守财问:“奇怪,那个唐先生躲关小姐房里不逃走是什么意思?”郝允雁说:“这还不明白,他害怕呗,外面情况他不了解,想晚点再走,难不成我们这样候一个通宵?”
周教授听了无趣也正想回家,周太太最近犯关节炎很早就上了床,迷糊中醒来不见老头子,便妒忌这老不正经的一定又和对门的婊子聊上了,披衣服出来看究竟,周教授依依不舍想回家又不甘心的看关洁的家,周太太嚷道:“你这老不死的在干什么,有觉不睡偷东西啊?”
声音惊到了楼上的特务,余文强提起裤子拔枪让小特务去看发生什么事情,唐辛亥已经脱光衣服钻进被子里,慌忙穿衣服举枪贴着门在听,吴涛也起来穿衣服,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瞧,轻声对余文强说:“不是我丈夫,没事,这是楼下的教授家,这对夫妻就这样老吵架。”
关上门,余文强说:“唐辛亥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今晚住外面了?”
小特务说:“也许睡窑子里了吧?”
余文强满足过后对吴涛失去了兴趣,朝小特务挥挥枪说:“我替你看会,你上她,快点,别让老子站久了。”
小特务心花怒放,刚才心猿意马早就憋出劲来,抢过吴涛就扯她的衣服,吴涛也没有办法,命在人家手里,身体根本就不值钱了,听话的顺从着。到了半夜十二点一过,他们认为这个唐辛亥不会来了,由小特务摆了把椅子守在门口打瞌睡,余文强正儿八经的脱光衣服在被窝里抱着美人昏昏入眠。
唐辛亥看时间已过十二点,觉得离开这里的时间成熟,穿上衣服拍拍关洁的脸说:“本来我可以杀你,念你刚才救我,我们就当是做了笔生意吧,说着掏出三块钱放在她胸部,说:“别嫌少,我看对你差不多了。”说着谨慎的打开条门缝听听外面动静,判断安全便离开了房间,一闪溜出大楼。
第十五章 重回危险之地
第二天清晨,大楼像往常一样,该烧早饭的在烧早饭,沈家阿婆拿了把扫帚在扫二楼的走廊,她每天清晨起来要干这活,家里扫完了顺带着外面也划几下,昨天晚上周教授家吵架她隐隐约约的也听到,早就司空见惯懒得出来看热闹,儿子最近托朋友来看过她,说结婚了,年内回家住段时间,所以她现在心情特别的好。郝允雁穿戴整齐送丈夫上班,在走廊上碰见她,沈家阿婆喜形于色地告诉她:“小妹啊,我家儿子结婚啦,过段时间要回来。”郝允雁眼睛一亮道:“那太好了,你老终于盼到儿媳妇了,赶明儿再抱个孙子多有趣。”沈家阿婆听了乐呵呵,扫过的地方又扫了遍。
郝允雁送丈夫到弄堂口叫来黄包车看着他走,然后回家带女儿去幼稚园。刘秋云昨晚人不舒服起来得晚,郝允雁没有见到她。刘秋云起来要去买菜时想约她作个伴,王家的门关着,自言自语着提着竹篮子下楼,走到二楼时唐辛亥家出来一个陌生男人拿了个热水瓶,气候寒冷他们三个需要洗脸喝茶,吴涛说弄堂口转弯的地方有家老虎灶可以泡水,小特务便出去顺便带早点上来。刘秋云见是一个生人,警惕地问:“你是?”小特务笨嘴笨舌的不会敷衍,生硬地道:“管你什么事?”刘秋云见这男人长得小鸡崽似的也不怕,生气地嚷道:“我是这的房东,怎么不管我事?你哪来的,是不是贼啊?”
吵架声惊动了房间里的余文强和吴涛,吴涛听得出声音,说:“那是我们房东,他丈夫是38军里的师长,前几年阵亡了,儿子也在那当团长,不好惹。”余文强吩咐她出去打圆场,吴涛打开门热情地招呼道:“哎呀,是刘姐啊,对不起,对不起,他是我的远方亲戚,多有怠慢。”刘秋云转怒为喜,也大惊小怪的样子道:“啊,原来是唐太太,有日子没见了,怎么样,过的好吗?”说着往半开着的门里瞧,吴涛本能的挡了挡,刘秋云是想看里面唐辛亥在不在,如果不在的话,那么他们男女单独在一间屋里宿一晚问题就大了。没有看到,尴尬地笑道:“唐先生还睡着吧?他呀,等了你三个多月,总说你马上到,可你就是不到,看把他急得,嘿嘿。”这时,余文强从里屋大大方方的出来,跟刘秋云拱手行礼,问:“您就是这儿的房东?”刘秋云受宠若惊的应下,余文强和颜悦色地道;“我是唐太太的表哥,刚才去泡水的那是我的侄子,多有得罪请海涵。”又朝她抱拳供供手,刘秋云难为情地说:“客气客气,那都是自己人了呀。”余文强出来是打听唐辛亥的事情,他问:“唐先生去哪里了,我们等他一晚上还不回来,有急事找他,如果你知道的话……”
刘秋云似乎觉得味道不对劲,唐辛亥的事她不想多嘴,连忙笑着回答;“我不知我不知,嘿嘿,你们忙吧,我去买菜。”说着逃也似的下楼出门。
余文强进屋问吴涛:“你们房东怎么见到我像见鬼一样,简直是滚下楼的,很不正常。”
吴涛笑道:“她就那样,是我们这有名的十三点。”
“什么叫十三点?”
“就是脑子不正常,说话做事都很夸张,真不知道当初她男人怎么看上的她。”
这一阵闹当然没有逃过周教授的耳朵,他本来早早起来是去老虎灶喝茶的,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唐辛亥在关洁家走了没有,昨晚被老伴揪回家怎么也睡不塌实,想象着他们可能在里面做任何他能够想到的事情,有心想下床去看看又怕惊动老伴,一早乘老伴去菜场这工夫,蹑手蹑脚的走到关洁家门口贴耳细听。关洁双手反剪,两只脚固定在床脚上,唐辛亥是怕她出来喊人,至于她这样寒冷的气候裸着身体会不会冻坏就不考虑了,不过他还是良心发现留着一手,走时并没有关死门,觉得总会有人光顾她家可以相救,不至于饿死。
关洁在寒冷中挣扎了五个多小时已经筋疲力尽,在颤抖中流下了绝望的眼泪,她左右巡视着房间,难道这就是自己最后的归宿吗?此时她多么希望门突然打开,邻居门冲进来救她,毫不在乎自己现在的惨状,只要能够活下去。可是门纹丝不动,她觉得自己动不了又喊不出,这要是几天没有人砸开门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