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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柔贵人心里有萧郎,所以看谁都觉得像萧郎?我画的的确是萧郎,便是我皇兄萧慕。”昔若随手把宣纸翻过去,心柔脸色微微一变,不再作声。昔若又对叶子道,“把画具收起来,你出去吧。”
叶子哦了一声,飞快的收拾好东西,跑出了房间。
“今日我给陛下做了一些糕点,陛下尝过之后说味道还不错,让我捎带一些给公主,所以我就过来了。”
“是吗?”昔若冷冷的望着心柔把一盒子的小糕点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漫不经心的伸手去拿,手一抖,糕点就五颜六色的散落一地,昔若哎呀一声,“掉了……真是抱歉。”
心柔后退几步,努力微笑道:“没关系,我去让人来打扫。”
昔若却拉住她,残忍笑道:“不要打扫,万一打扫的人中毒了,怎么办?”
心柔愣愣的望着昔若,眼泪一点点溢出来,湿润了眼眶,然后蹲下身自己去捡起那些糕点。
昔若看着,抿抿唇:“收起你那一套楚楚可怜的模样!在我这里不受用!”
心柔好似突然受到莫大的刺激,慢慢的站起身,满脸倔强的望着昔若,低吼:“我从没觉得自己楚楚可怜!”
心柔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要强,像是充满了不甘,永远不会屈服,可是一串串泪珠子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从眼眶里飞快的滚落,汹涌的泪水打湿素白的面庞,像是一片翠绿的树叶上滴滴滚落的露水。
昔若怔怔的站着,看到现在的心柔,不知觉得想起初初去往怀朔王府的自己,面对的只有质疑和伤害,每每想要强行咬咬牙撑过去,却控制不了软弱的泪水,总是在萧澈面前哭的一塌糊涂。而现在的角色互换,此刻,她已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大坏蛋,就如同一开始苦苦刁难她的雨薇一样。
不!根本不一样!她嫁过去的时候一心想要好好和萧澈一家人相处,心里没有任何邪念,可是这个女人,心怀鬼胎的从萧澈身边来到他们身边,谁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昔若硬起心肠,冷冷逼问道:“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你是谁,当初我还替你做了别人的人质哪!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也会忘记?你为什么入宫?你来到我的皇兄身边有什么目的!”
“难道你以为我想入宫吗?!要不是因为萧澈……”
心柔哽咽着说不下去,瘦小的身子微微发着抖,肩膀一耸一耸,双眼通红,眼里满是仇恨。
昔若冷笑:“萧澈怎么你了?他强迫你了吗?他还能强迫你入宫?”
心柔歇斯底里的吼叫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很爱他吗?!若非他的意愿,我怎么舍得离开自己心爱的人?!”
昔若一怔,半晌没有说话。
“他需要一个女人在皇宫里为他监视陛下的一举一动,而他历来最信任我,所以我成为了那个人!当然,我也没什么怨言,因为我本来也就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只是在陛下身边这么久,我知道陛下是真心对我好,所以有些挣扎……呵呵,我怎么会和你说这些东西,反正在你看来,我本来就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昔若心下变得有些复杂,一时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淡淡道:“你不觉得把你自己说的太崇高了吗?”
心柔摇头道:“崇高?我从来就不崇高,我只是在为自己的感情挣扎而已!”
“朕很能明白心柔的心情。”
两人正在说着话,萧慕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本来还想对她们刚刚的谈话发表一些看法,可是一进屋就看见满地的残骸,脸色微变,面露不快道:“昔若,我让心柔给你送点点心,你就这样对待?”
昔若愣愣的看着多日不见的萧慕,退了一步,喃喃道:“皇兄……”
萧慕皱着眉头,充满厌烦的望着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心柔?原来你在私下是这样对待别人?”
“你是在怪罪我?”昔若却没有接着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皇兄,你是在为这个女人怪罪我?”
萧慕抿唇不语,目光冷冷的打量她,像是望着一个陌生人。
昔若满脸的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瞪着此刻看起来如此冷漠的萧慕,而萧慕同样淡漠的望着她,像是并不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什么不妥。她真的受伤了,真的好伤心好伤心——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翻脸比翻书还快,怎么可以因为这个女人骂她?他不是说过他想看到她皱眉都会心疼吗,可是现在她连心都碎掉了,他居然一点也不在意!
你怎么可以这样宠我以后再狠狠的把我摔下?
昔若想问也问不出口,现在她就像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一个笑话,多说一句都讨人嫌吧!一个字也不说,愤怒的推开他往外走,萧慕竟然也不拉她,任凭她就这么一个人冲出了御龙殿。
心柔在心里偷笑,本来只是想来收买昔若的同情,没想到此次一举两得!脸上却还是柔柔弱弱的模样,小心翼翼走到萧慕面前,仰起脸谨慎的问他:“陛下,您不要怪昔若公主,东西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的……”
她以为萧慕会接下她的话,可是萧慕目光还是直勾勾的望着昔若跑走的地方,像是失了魂一般。
她又试探着问道:“您要和心柔一起用午膳吗?”
萧慕的目光依旧停驻在那个地方,这才慢慢回答道:“不,我要去见萧澈。”
说完,看也没有看她一眼,便从门口走了出去。
……
“姑母,我要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养心居内,昔若已偷偷掩去发红的眼眶,只是撅着嘴站在萧眉面前,看起来就像一个撒娇的孩子一般。
“我可不敢收留你。”萧眉伸手捏了一把她软绵绵的小脸,转身到橱柜里翻出茶叶,摊开两个翠色的琥珀茶杯,洒入些许茶叶,有条不紊的沏茶,一边慢慢道,“万一慕儿一个生气,把我这无权又无势的姑母杀了可该怎么办?我可知道他为了你近些日子可杀了不少人,昔若啊,现在连我都不敢招惹你了。”
昔若明知萧眉只是几句玩笑话,心下却伤感不已,眼泪差点就要掉出来,拼命忍住。
萧眉一转脸看见她在拼命忍眼泪,故意祥装漫不经心道:“你看慕儿这么疼爱你,你干嘛想着要搬出来?”
昔若委屈道:“姑母!皇兄一点也不喜欢昔若,也不疼爱昔若,他的心思全在新入宫的那个心柔身上,宠她宠的快要到天上去了!今天还为了那个女人骂我……他都不站在我这边!”
“哦?有这事?居然敢欺负我们的宝贝公主?”萧眉端着两杯茶放到桌上,在她面前坐下,递上一杯给她,“若儿,喝口茶吧,稳稳心绪,你看你这么慌乱,都不像你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和姑母说说看。”
昔若便把这些日子以来萧慕对心柔空前的宠爱,以及群臣的怨言与萧眉说了一遍,隐去了她所知道的心柔与萧澈的关系,只说她知道这个女人入宫绝对是图谋不轨,皇兄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云云。
萧眉耐心的听她讲完,近些日子萧慕的反常其实她也有耳闻,心里便想这两人怕是出了什么事,再看此刻气呼呼的昔若,真是觉得十分可爱。待昔若快把一杯茶喝光,她一边给她添茶一边懒懒笑道:“昔若的意思,是要姑母去和慕儿说说,让他不要再宠幸那个红颜祸水,心柔?”
昔若哗的起身,激动的跺脚道:“姑母!他宠幸谁我才不在乎,可是他现在对我不好,很不好!他以前不是这样!”
萧眉摇头,道:“他本来竭尽全力的保护你,可是他那么一个自我为中心的人,保护一个人的方法有些偏激,有些过分,不顾及他人的眼光与感受,你因此而受到了困扰,对他大发脾气。所以他现在选择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但是这样,你又觉得他冷落了你。若是我是慕儿,我也觉得苦恼,不知怎么待你才好。”
“姑母,他的个性我当然很了解,我和他本来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有摩擦也不奇怪,之前不都是吵吵就好了吗?这一次他好像是在故意不想理我,想让我知道失去他,我在皇宫里也举步维艰……罢了,我也不在乎!”
萧眉淡淡道,“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还是很在乎吧?以前他宠爱庄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生气?”
昔若心一沉,忽然就红了眼眶,小声:“姑母……”
萧眉继续咄咄逼问:“是因为他宠庄悦宠不过你,可是他宠心柔却宠过你,所以你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昔若勾着头,眼里盈盈一掊泪,险些就要掉下来。
萧眉收敛神色,严肃道:“可是,昔若,姑母也早就想把这件事与你说,你要知道,慕儿他的身份是你的哥哥,而不是你的丈夫。他最宠爱的人应该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而不是他的妹妹。之前他那么宠爱你,引得朝廷里风言风语不断,皆是因为你们的身份与你们的行为完全已经逾越了礼数!我体谅你们兄妹自小相依为命,感情笃深,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能体谅你们这样的感情。慕儿素来是不顾及别人看法的人,对你,他觉得怎样宠爱都不够,朝廷里那些人怎么说他也不在乎,可是你,身为舞之国皇族的一员,应该要多为他的名誉着想。我说的这些我知道你并非不了解,只是因为你刚刚失去婚姻和孩子,所以分外眷恋他,也不愿推开他,我说的对吗?”
昔若微微抬起脸来望着萧眉,小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嘴唇轻抿,露出一个惨淡的弧度:“对不起。不过我想这么长的时间我已经走出来了,今后我会与他保持距离,维护皇族的尊严,姑母,真的很抱歉,让您这么困扰。”
萧眉见她兀自挺着的模样不由有些心疼,道:“昔若,若是你想要获得慕儿全部的宠爱……你要成为他的女人,而非他的妹妹,慕儿对你的心意……你明白姑母的意思吗?”
昔若却是有些恍恍惚惚的还在想着她之前的一席话,喃喃道:“姑母,也许你说的是对的。真的是我太自私。”
“唔……”萧眉也不知她是否真的领悟了她的意思,千万可别自己一两句话就害了这两个孩子啊!又试探着问道,“昔若,那你准备……怎么办?”
昔若坚定道:“我会多多体谅他!尽可能多多帮助他,让他成为一个圣明的君王!如果他是真心喜欢心柔,心柔也愿意抛开过去真心对他,我就乖乖的过我自己的生活,绝对不会打搅他们。”
这算是拒绝么?萧眉轻声:“呃……若儿……”
昔若还是兀自自言自语:“我应该多多体谅皇兄,我真是太不体谅他了……皇兄……皇兄……”
蓦然想起他自小给她那么多的宠爱,那么那么多,让她的占有欲滋生的如此疯狂。
也许她应该去向他道歉……
如是一想,昔若便觉得心中豁然开朗,这些日子一直纠结在心中的怨结一点点消失,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撩开窗帘,望向外边繁荣的植物,喃喃:“皇兄真的很辛苦,最近他们也不安分,老是叫囔着要他御驾亲征。”
萧眉心中一跳,紧张问道:“谁?”
昔若答道:“庄家的人!——以庄羽为首,下面还有一群跟随他的心腹,一些被他收买的大臣,天天上书让他御驾亲征,解决和彩之国之间的矛盾。姑母,我总是觉得庄羽这人,野心太大,心怀不轨,他的目光似乎不是盯着怎么让舞之国更好,百姓如何脱离水深火热的生活,而是盯着皇兄的金銮宝座,姑母,你是怎样的看法?”
问了半晌没有回答,昔若一回头看见姑母手捧着茶盏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全然已经神游太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