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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半晌没有回答，昔若一回头看见姑母手捧着茶盏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全然已经神游太虚，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问道：“姑母，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庄羽这个人怎么样？”
“啊？”萧眉回过神，把茶盏放下，沉吟半晌，道，“若是他真的如你所说一心觊觎皇位，多年前在慕儿刚刚登基，局势不稳的时候就可以动手，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实力就很强大。”
“可是人是会变的啊！姑母，我记得小时候，庄丞相他还是很外向很开朗的一个人，和你的关系也特别好，是不是？可是这么些年来，他已经变得极其内敛，不苟言笑，说话总是千回百转暗藏玄机，我根本就看不懂他，连皇兄也说觉得他很古怪，很难琢磨，似乎不再像以前那么值得信赖。”
“哦？慕儿这么说？”萧眉皱皱眉，萧慕平时也是很内敛的一个人，除非有切实让他怀疑的证据，他才会把话说出口。难道这么多年不见，庄羽他真的开始野心勃勃？……萧眉沉吟半晌，道，“慕儿既然已有戒备之心，定然就会有他自己的打算，你放心吧，昔若，他能守住自己的皇位，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不会看错人。”
昔若点点头，目光里的忧色却半点也没有少。
也许因为与皇兄太过亲近，偶尔能见到他脆弱和无奈的一面，在她心里中萧慕从来就不是一个万能的人物，她时常会担心他撑不住。一旦他有任何差错，他在所有人眼里构建的圣明君王形象便会土崩瓦解。
应该更加相信他吧！毕竟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也这么多年了，跌跌撞撞也走到了今日，不知他有没有约见萧澈前来商议出征的事情，若是萧澈能代替皇兄出征，就再好不过了，只是萧澈那人，怕是不会轻易就答应出征，因为一旦如此，他以后想再要在帝都立足就很难，也许，这辈子都别指望能登上帝位……
萧眉见昔若一脸沉重，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寻常的人物，问道：“若儿，在想什么？”
昔若摇摇头：“没什么，姑母，我回一趟御龙殿，让她们把我的东西送来。”
萧眉挑眉道：“真的要搬过来住？”
“恩，姑母，我想了想，就算皇兄不住在御龙殿，我一个人住在那里也不好，引得别人闲话。可是我又不想一个人住回原来的寝宫去……一个人住会觉得很无趣，已经习惯晚上和别人一起睡了……姑母，我过来和你一起住，好不好？若是你不喜欢和别人同住，我就搬回原来的地方吧。”
“傻丫头，姑母怎么会不愿意和你住？只是怕你嫌弃我这老太婆太清淡喽！”
“姑母，你还年轻着呢。”昔若掩嘴轻笑，“我现在回御龙殿！一会就过来，姑母你要等我哦！”
萧眉笑着点点头。
……
昔若一个人返回御龙殿，路上心情已经好了许多，想着以后和萧慕相处的一些事情，总算是慢慢安下心来。她突然又想起她在帝都的那个商铺，虽然许久没有去打理过，但是只要契约上写的还是她的名字，她就对它具有所有权。以后有空就回去看看吧，指不定她还能把生意做大呢。
从养心居回去一路都很偏僻，她恍恍惚惚的想着事情，也没有叫人跟随，所以，当危险逼近之时浑然不知。
路途上经过一个碧池，昔若沿着池边慢慢的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叫她，一回头，骤然被一双有力的手狠狠推入水中！
“唔——救命！——”
她还未看清那人是谁就坠入冰凉的水中，呛了好大一口水，意识到自己被人害了，试图大声的呼救，可是一月的池水还是相当冷，她的脚开始抽筋，而且根本喊不出声音来，只能断断续续，模糊的喊道：“救命……”
但是这地方如此偏僻，哪有半个人影？
昔若挣扎半天连块木头也抓不住，只能抓住大把大把的海藻，眼看着飞快的沉下去，意识一点点涣散，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大量的水涌入耳朵，嘴巴，呼吸艰难……
皇兄……昔若没有机会和你道歉了……对不起……
突然听见巨大的水声，还有男人模糊而惊慌的呼唤：“昔若！——你撑住，我马上来救你！”
谁？是谁？好熟悉的声音，听得她好想哭！
她撑不住了……
眼一闭，整个身子就往下沉，好在，被男人有力的手稳当当接住，开始不断的上浮。
78 人生最痛
*
随着跃入水的萧澈的呼喊，周围终于有人发现昔若溺水的事情，开始大呼小叫的叫人过来帮忙。不一会儿工夫，碧池边就聚满了围观的人群，个个都是指指点点的站在碧池边看好戏，全然把人情冷暖一览无余。
萧澈竭力的抱住她往池子边上游去，游到边上支住边缘一个翻身就跳上岸，把她平放到地上：“昔若，醒醒！”
昔若脸色惨白惨白，一点反应也没有。
旁边终于有人递上毛巾过来，萧澈飞快的擦干她的脸，又脱下外衣罩住她的身子，按住她的脸侧向一边，便有水和泥沙从嘴里慢慢的流淌出来，但是人依旧紧紧闭着眼，像是永远不会再醒来一般。
几个昔若的贴身婢女听到消息也匆匆赶了过来，一看到昔若死去一般躺在地上，顿时个个吓得大哭。
场面一片混乱，有人在指点，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焦急，有人在看好戏。
萧澈俯身凑到她的心口，还好，还有心跳，双手合十轻压她的腹腔，汩汩的水从嘴里流出来，人还是没有反应。
不知是汗水还是池水从他的脸上一串串滚落，萧澈此刻浑身也是透湿，眸子里又是焦急又是慌乱，忽然深呼吸一口气，上前凑过身子吻住她的唇，把自己的呼吸一点点渡给她，又在她耳边低声：“昔若，你不可以这样死去！快点醒过来，听见没有！否则我就不把云霓还给你，我还要杀掉你的哥哥！”
左右之人纷纷面露惊讶之色，全然不知萧澈为何要突然吻住昔若公主，个个面面相觑。
萧澈早些年在边疆受过一些极限的训练，对于溺水的人，他的救治绝对相当专业，可是昔若在他呼了好几口气之后仍旧半点反应也没有，而当他俯下身再次聆听她的心跳，惊恐的发觉她的心跳也变得微弱了。
昔若模模糊糊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和无数人的议论之声，死活却睁不开眼，四肢也完全不受控制，像是有一个漩涡不断的拉着她下坠，把她引入无尽的黑暗里，带着她走向地狱。
她怎么也挣脱不掉那个漩涡，痛苦的下坠中耳边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熟悉，声声切切宛如泣血，悲恸的呼唤着：“昔若！我不许你死！你命由我不由天！”
是谁？好熟悉的话语，是谁在她耳边低语……
唤不醒手中的女子，眼看着她的身子一点点凉下去，萧澈的嗓音逐渐沙哑，眼里不知不觉竟爬满泪水：“昔若……”
婢女们着急的拉着萧澈的衣角：“王爷！您再给公主呼吸啊！也许就会醒过来！试一试，再试一试吧！”
萧澈点点头，微微抬起她的脖颈，吮住她的唇，竭尽最后的希望。
昔若终于一点点睁开眼，慢慢撩开眼帘，近在咫尺的凝望到萧澈一如既往的眉眼——
*
“萧澈怎么还没来？时辰都过了！”
萧慕来来回回在乾清殿里踱步，大殿里光洁的地面倒映着他孤单而焦急的身影，他不时停下步子往外张望一眼，却一直没有看见等待许久的人。今日他准备了一大堆的腹稿想要与萧澈一说，事关御驾亲征一事，相当重要，送信过去时千叮咛万嘱咐要萧澈务必前来，这家伙居然爽约？！
“派人去请他！”
萧慕实在忍受不住，下令道。
外头突然有人慌张的跑了进来，跪下：“禀告陛下！昔若公主溺水，地点就在碧波池，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什么，昔若溺水？！”萧慕心一沉，飞快走到那人身边，话语连珠，“马上给我引路！她还好吧？被救上来了吗？怎么会突然溺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原本本给我说清楚！”
宫女一边给他引路一边解释道：“公主一个人去了碧波池，那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往，所以溺水之时的情况目前还没有人看到。大家发现的时候怀朔王爷已经把公主救了上来，但是公主迟迟未醒，御医已经赶过去救治了。”
“萧澈？”萧慕眉头一皱，低声，“他怎么会在？”
宫女答道：“这个……奴婢就不知了，但是是王爷第一个把公主救上来。”
萧慕皱着眉，没有再多问。
走到大殿门前立即更换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往碧波池前去。
*
昔若迷蒙的睁着眼，眼里一片雾气，神情楚楚动人，唇角轻轻颤动：“萧、萧澈？”
萧澈慢慢的放开她柔软的唇，剑眉轻蹙，英俊的脸微微板起，低声呵斥道：“怎会掉到水里去？身子觉得还好吗？”
昔若径直掠过他的问题，只是痴痴的望着他，带着些许不可置信：“怎么会是你？”
萧澈抿抿唇，眉色一黯，淡淡道：“怎么不能是我？”
怎么不能是我？
昔若一时怔住，愣愣的望着他，许久不见的男人，眉目依旧如画，说话依旧这么冷漠而咄咄逼人。
一阵冷风袭来，昔若被水淋湿的身子微微一抖，不由打了个寒战，低首袖口轻掩，轻轻咳嗽两声，便感觉身子一轻，一抬头，原来萧澈已经抱着她起身来，冷冷道：“先回御龙殿去换衣服。”
周围太多人看着他们，昔若浑身不自在，低头，轻声：“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萧澈冷哼一声，也不强求，乖乖的放她下地，昔若双脚着地，踩到地上才发现双脚软绵绵的提不起丁点力气，反而软趴趴的往他身上倒去，被他一手接住，呵斥道：“净会逞强！”
昔若尴尬的抱住他的身子勉励站住，脸颊已是绯红，转脸对婢女道：“还不来扶我！”
萧澈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招，一手就把她横抱起来，不让她走：“我先送你回去吧！没有大碍的。”
一转身，对上萧慕冰冷的眸子。
萧慕望着昔若和萧澈相拥在一起，眼神像是冰块一般寒冷，嗓音低沉：“你们在做什么。”
“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保护她的，溺水身边一个婢女也没有？！”萧澈神情同样冰冷，一刹那能把周遭的空气都冻结起来，厉声质问，“这就是你把她留在皇宫，要给她的生活？”
“与你何干！”萧慕上前一步，欲夺下昔若，“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别忘记！”
萧澈却飞快的后退，闪开他，冷笑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未必又具有什么关系，对吧？”
四周还有许多人在观看眼前这一幕，两个男人一争一夺水火不容，像是已经把彼此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所有人都露出怪异的神色，似乎看懂了什么，又不敢议论，个个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偷偷抬眼瞟着他们。
昔若却觉得受不了了，她不住的咳嗽，勉力道：“王爷，您把我放下来吧，我皇兄来了……”
萧澈僵了一僵，低头狠狠的盯住她：“他根本就不关心你！看见你不会问你身体，而是问我们在做什么！”
“王爷您多虑了，”昔若摇摇头，“皇兄见我们在说话，自然知道我的身体无碍，请把我放下吧。”
……这女人，居然对他客气又生疏……
真的一旦不是夫妻，就是陌路，若说绝情，她比他更绝情……
萧澈慢慢的松开双臂，萧慕快步迎上去，一把把昔若抱在怀里，焦急问道：“昔若，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昔若摇摇头，趴在他怀里娇声：“皇兄，我头疼……”
“头疼？”萧慕脸猛然绷紧，转而问道，“御医赶来了吗？”
“御医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