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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说区的书架边走走停停了十多分钟,终于在最上边的那层架子上看到了那个蓝色的书脊,想看清些,刘翘翘便往后退了些,还是不太确定,只好再退。
“啊。”刘翘翘心里一惊,在狭窄的书架间后退的时候没注意,后边还有同样在找书的人。“抱歉啊……”刘翘翘转过身,看到的却是韦斌。
“啊。”这回她真的是叫出了声,然后赶忙低下了头。
“哈,我有那么可怕么?低什么头?”韦斌露出了那张随意的笑脸。韦斌的特点十分鲜明,欣赏他的人会因此而喜欢他,讨厌他的人会因此而挑剔他——玩世不恭。全世界的楼都塌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也许还会说一句:“关我什么事呀?”
“没有。”刘翘翘不自在的抬起了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每次与韦斌面对面,处在劣势的都是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脑瓜都会变得迟钝?难道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必须要站在卑微的角落中吗?
“要哪本书啊?”韦斌注意到刘翘翘刚刚仰着的头。
“那个,《彼岸》。”刘翘翘伸出食指,向高处指去。
韦斌抬手拿下就递到了刘翘翘的面前。个子好高啊,翘翘在心里边感叹。韦斌起初吸引到刘翘翘的地方就是这长手长腿。
“方羡就这么把枣儿一个人扔家了?”
“啊?恩。”刘翘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一会儿我就过去,你今天去方羡家么?”
“恩,那就一起去吧?”韦斌拿过了刘翘翘手里的书,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借书卡。“走喽。”
刘翘翘环视了周围一圈,难道他没有和梁晓叶在一起吗?意识到自己想多了的时候,韦斌已经刷完了借书卡向门外走去。
去车棚取了自行车,韦斌回过头问一直沉默不语的刘翘翘:“坐前边还是坐后边?”
自从高中以来,韦斌这辆自行车快成了刘翘翘和朱简绘的私人坐骑,每次放学去方羡家蹭饭的时候,都是韦斌骑着车,前边大梁上坐着刘翘翘,后边支架上坐着朱简绘,这当时还成了学校的一道风景了呢,每每都会吸引许多同学的目光。
“坐后边吧。”刘翘翘把手里的小包放进了车框里。
“以前不都是坐前边的吗?干嘛突然改?”韦斌不经意的说着,手指已经熟练的点燃了一支烟,这是他的习惯,每次骑车前都得叼上一根烟,害得朱简绘常常抱怨他耽误时间。
“今天不是剪子不在吗,就不用那么挤了。”刘翘翘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是想说,坐在后边才不会被别人误会吧,毕竟前面的大梁上是个冒昧的位置。
“赶紧!坐到前边来。”韦斌好像没有听到刘翘翘的话,烟都燃了一半了,便命令她赶快上车。
再次坐到韦斌的怀下,没出息的感到自己轻飘飘的,没有一点真实的存在感。她轻轻地扭动了几下头,头发便蹭到了韦斌的下颚,韦斌觉得痒痒的,也低下了头。一阵清爽的橙香味道进入了韦斌的鼻子,像一阵电流般麻痹了自己的双手。
金秋的阳光照进游戏室的窗子,将方羡的身形镀上了一层金色,在这灿烂的阳光中,方羡暖暖的笑容将锋利的光棱不经意间的吸收了。望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倚在门边的朱简绘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今天会看到方羡的笑容呢?那是一种极其释然的笑,那是一种从没有在他的脸上出现过的笑。
难道真的是因为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吗?他究竟有怎样的力量,竟然可以像这灿烂的阳光一样融化了千年的寒冰?
朱简绘下意识的走了进去,小男孩正坐在有百合花装饰的秋千上,而方羡正盘膝坐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推着小小的秋千。因为高兴,小男孩的脸蛋红彤彤的,在每一次被荡在最高处时都咯咯的笑着。
看到有人进来,方羡将手中的秋千索停下。
“这的阳光太强了,换个地方吧。”意识到自己的进入打搅到了二人,她有些尴尬。
“没关系,我还没有觉得不舒服。”能有人这样处处关心着自己,担心自己的健康,方羡很是欣慰。“来,我给你们介绍,他叫邢彩彩。”然后他转过身,将邢彩彩抱下了秋千,“彩彩,这个是剪子阿姨。”边说边拉过朱简绘的手放在了邢彩彩的小手上。
嫩小的手轻轻的捏着朱简绘的拇指,这种感觉是朱简绘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她便一下子握住了这只柔软的小手。
“剪子阿姨!”邢彩彩用高高的嗓门叫着,然后咧开嘴笑着,左侧脸蛋上露出了深深的小酒窝。
“恩,恩,彩彩你真的好可爱哦。”朱简绘不由自主的用手揉揉邢彩彩的头。
一个保育员摸样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在邢彩彩面前蹲下,把自己的右手放进了他的手中。“邢彩彩啊,你爸爸来接你啦!”
“哈!”小家伙欢蹦乱跳起来,还开心的拉住了方羡的手,脸上竟是溢出来的自豪。“爸爸来接我啦!”
方羡一愣,他刚才就一直在想,这样一个长得漂亮却双目失明的小男孩,他究竟有着怎样的家庭?
朱简绘和方羡一样感到好奇,便向门口望去,看到了一对年轻人,男人瘦瘦高高,女人小巧秀气。朱简绘不禁暗暗的想,怪不得邢彩彩长得这样好看,原来是基因好啊。
“彩彩!”那女人边说着边挎着男人向邢彩彩走去。
“小姑妈!”彩彩对这女人的称呼使朱简绘吃了一惊。
看到两人走近,出于礼貌,方羡也从地上站起,其实他并不想这样,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处在一个谁都不会看到的角落里。
“彩彩?”那个男人终于开了口,尾音微微上翘。
听到爸爸的声音,彩彩精准的扑到了爸爸的身上。男人宠溺的抱起了他,彩彩便搂住他的脖子,小嘴在他爸爸的脸上蹭啊蹭。
“今天乖不乖啊?”男人也像朱简绘一样,用腾出来的右手揉着儿子的头发。
“恩,彩彩乖。刚刚在和方羡叔叔玩悠悠。”邢彩彩方位感挺好,一下子就指到了放置秋千的那个地方。
“方叔叔,过来呀。”邢彩彩一首搂着爸爸的脖子,一手转过身朝方羡伸去。无奈之下,方羡只好走近这对父子。他最讨厌这样的情景,也从不与刚认识的人握手,自己异常白的肤色,谁愿意接触呢?尽管彩彩一个劲儿的叫着自己,他也不想当着人家家人的面去拉彩彩的手,人家家人是没有理由不介意的。
可能是等着急了,彩彩伸着短短的胳膊朝着方羡的位置一阵乱舞,方羡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摸索,只好硬着头皮握住了彩彩的小手。
他小大人似的把爸爸的手放进了方羡的手中,再晃两下,这样就算握手了吧?“这是爸爸,这是方叔叔。”他一本正经。
其实方羡不知道的是,邢彩彩的爸爸同样不喜欢与人握手,那样只会令他感到紧张,以及对未知物的恐惧。他把头微微的偏向右侧,然后轻轻的吐出两字:“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
、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到家的时候,方羡看到韦斌和刘翘翘正在教冯枣儿打扑克。冯枣儿一脸的认真,瘦小的手牢牢的抓住展开成扇形的纸牌,生怕一松劲儿就会将纸牌掉落。
“能不能教冯枣儿一些好的啊!”方羡边说边换鞋。
“这个哪儿不好了?”韦斌不服气,“这叫娱乐!”
方羡没再说话,和朱简绘一起坐在了刘翘翘旁边。
“喂,咱可说好了啊,明天咱四个人一起送枣儿去学校注册,谁都不能不去啊!”韦斌这话就是说给方羡听的,之前说过了,叫方羡出趟门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儿,更何况是去学校,那里毕竟有太多不好的回忆。当年除了自己班,还有谁能不在他的身后窃窃私语呢?他无论是走在操场上还是走廊里,都少不了同学们追随的目光,这目光中有鄙夷,有不屑,有反感,或许还有可怜,同情,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他的梦想很简单,就是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稀有动物一般看待?但这只是一个“梦”想罢了,没有谁是圣诞老人,也没有人是花仙子。
“嗯。”方羡知道他的意思,于是就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枣儿的学习用具都差不多买齐了,好像只差了一些本子。”韦斌一边洗牌一边向大家汇报。
“那还不赶紧去买,咱不能让枣儿背着空书包上学吧。”朱简绘越到韦斌跟前,一把夺走了他刚刚洗好的牌。
“正好这个下午大家都闲着,要不,咱们一起去给她买吧?”刘翘翘小心的提议着,眼睛还偷偷的瞥了一下方羡。
“行,那就一起呗,方羡?”很显然朱简绘的目标也在此。
“不去。”方羡又皱起了眉,然后起身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哥哥!”冯枣儿撅着嘴跟进了卧室。
“那个什么……”留下这三个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他俩什么时候混得那么熟了?”
当然,没有人知道答案啊,只能坐在一起努力的“回忆”。
不到五分钟,令人惊讶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卧室。“走吧!哥哥答应和我们一起去啦!”冯枣儿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鉴于二人这样突飞猛进的关系,他们把站在方羡身边的机会让给了冯枣儿,还悄悄嘱咐她,跨好哥哥的手臂不许撒手啊!
一帮人就这样下了楼,天气阴的有点压抑,真的是所谓的秋风瑟瑟,大树小树都光秃秃的晃着自己的肢体,在灰色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更加可怜。
路上也不过是谈论些明天到了学校怎么说的事情,至于冯枣儿的身份证之类的档案都是由朱简绘的父亲朱聚开派人搞定的。朱简绘和韦斌走在最前边,刘翘翘并没有和他俩并排,而是走在了方羡和冯枣儿旁边。
小枣儿听话的挎着方羡的胳膊,整个人都紧紧张张的,另一只空下来的小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她一边听着哥哥姐姐们的谈话,一边低着头注意路面是否平坦。
再往前不到五米的地方有许多散乱的小树杈,冯枣儿正犹豫着怎样开口提醒哥哥,只听见一声“啊”,等冯枣儿抬起头时才发现,方羡被旁边斜出来的小树枝划到了脸。众人闻声回头,可是失去叶子传递滋润的枯枝就是很坚硬,方羡惨白的脸上已经渗出了血。位置就在右边的眼角旁边,如果再精确一丝便会直接刮到眼睛。说话的功夫血已经流了下来,乍一看,就像眼中流出的血泪一般。
“哥哥,我……对不起!”冯枣儿踮起脚去触方羡的脸,但马上就被刘翘翘制止了,她迅速的抽出了纸巾轻轻的按在了方羡的伤口处。“伤口不可以用手去碰的知道吗?会感染的!”
冯枣儿只好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她担心的只是哥哥的伤势,而其他人知道这小小的擦伤算不了什么,而关键是方羡脆弱的自尊已经扼到了极限。需要别人陪着走路,方羡早已经无奈极了,而因为引路人的一下疏忽而撞到了树上,这是怎样的难堪?如果现在脚边有一个坑,他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即使摔得粉身碎骨,他也不愿意做一个今后只能依赖别人的瞎子!
还好这次出血的范围小,这脆弱的皮肤也很争气,不一会就把血止住了,方羡挣开了刘翘翘按在自己脸上的手,还直接将印上血花的纸巾甩到了地上。
冯枣儿哭了,又是心疼又是害怕。可是方羡并没有理她,而是一个人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子已经背了过去,所以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表情,但是不用想众人也知道,那是挫败,难堪,或者是愤怒。
“方羡,你不去了?”魏斌急忙朝着他的背影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