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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过是问问罢了,又没有想要将她立时嫁出去的想法,瞬间便觉得乏味得很,心道:何苦来哉!这么着倒显得我的心胸忒狭隘了。看来这个丫头来我这里相求必定认为是我容不下她。
见一旁的水溶不停地瞧向自己,黛玉想了想遂又走上前去,伸出双手亲自将飞絮扶起来,柔声道:“嫁与不嫁也不用这么急的,过一会儿我就跟太妃说说去,你也别哭了。”
见黛玉发了话,飞絮心里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不会出府了,便向黛玉叩了头谢了,就着黛玉的手站起来。
“你先回去吧,我这便与王爷过去一趟。”见飞絮站在那里还不离开,黛玉只好又安慰她道。
飞絮忙低头应了,又抬眼瞧了一眼王爷才转身快步离去。
“走吧,王爷还等在那里做什么?”黛玉轻声道。
“玉儿。”水溶瞧见黛玉面上似有些不快忙过来要拉黛玉的手,被黛玉一下子挡开了。又将一根纤指竖在嘟起的樱桃小口上:“什么都别说了,快去母妃那里是正经。”转过身来招呼了紫鹃抬脚便要走出屋门。
“玉儿等等!”水溶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黛玉。又向紫鹃使了个眼色,紫鹃忙与几个小丫头下去了。
“王爷还等什么?去晚了就来不及了。”不睁气的泪水**辣的涌出来。
不管黛玉怎么挣扎,水溶紧紧将她抱在怀中不放,直等黛玉没有了力气,才低低道:“在玉儿心里,对为夫就那么没信心吗?”
轻轻拭去黛玉面上的泪珠儿,水溶深情道:“玉儿忘记了?那一日在姑苏,林府后面的小溪边,咱们俩个说过的话?子谦却记得清楚呢!若哪一日不用再上朝了,子谦便与玉儿一起做个渔公渔婆,每天打了渔来吃,该是何等惬意!玉儿可知道?自那一刻起为夫这心里除去玉儿是谁也放不下了!”
黛玉这才轻抬美眸小声问道:“堂堂一个王爷,此生只玉儿一人在侧相陪,王爷不觉得寂寞吗?从前王爷可是…”黛玉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片清凉吻上了樱唇,且瞬间又变得炽热起来。
良久,水溶才恋恋不舍地将黛玉放开,眼前的黛玉睫羽轻颤、娇艳欲滴。水溶低低道:“玉儿,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双眸迷离飘渺,黛玉索性合上眼睛也喃喃道:“那你以后莫要再给别人画画了。”
“为夫保证,今后只为玉儿一人描绘。”说到这里,两个人的呼吸又都有些急促起来,黛玉更是低了头躲避着水溶越来越近的鼻息,一张如玉的小脸变得通红…
☆、第十九章 路遇迎春
却说太妃正坐在屋里琢磨呢:才飞絮听说要将她嫁出去,哭求了自己半日无果,只得无奈地退了下去。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到了现在自己心里还久久挥之不去。虽说姑娘家终归都要嫁人的,只是这飞絮是从小跟了自己多年的,到了真要离开自己的时候,究竟有这么多年的情感在里面,未免也有些舍不得。
只听外面小丫头一声:“给王爷、王妃请安!”就见黛玉与水溶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坐下之后,那水溶便先与太妃道明了两人的来意。
眼见着这夫妇两人竟是过来替飞絮求情的,看来玉儿对这个丫头倒真的是未太往心里去的,敢是自己多想了?
太妃遂微微一笑道:“这女孩儿家早晚都要出嫁的,她竟将你们俩个搬过来替她说情,倒好像是我这个老太婆多嫌了她似的。罢了!她如今是你们屋里的丫头,就让你们做主好了,我竟省省心呢!”
水溶忙笑道:“母妃放心,到时候我和玉儿一定给飞絮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也了了您老人家待她的一片心。”
“好了好了!我顾自己还顾不过来呢,哪里有闲心管别人的事儿,不过玉儿你也帮她想着些,映雪那个丫头情况特殊些咱们不便管的,飞絮倒是要让你多操心了,她现下也过了二十岁了,真的是该嫁了。”太妃笑向黛玉道。
“玉儿会替飞絮想着这事儿,不光是她,如今紫鹃、雪雁年纪都不小了,玉儿会将她们的终身大事一并都记在心里的。”黛玉也笑应道。
北静太妃笑道:“那便好!”又向一旁的水溶道:“跟着你的那些个侍卫里我瞧着也有不错的,不如你也帮玉儿留了心,看哪个合适些?”
水溶听太妃如此说,不禁笑道:“看来母妃是想要给他们点鸳鸯谱了?”说的太妃、黛玉都笑了起来。
母子、婆媳三人又叙了些家常,黛玉见太妃似有些倦了,便忙与水溶告辞出来。
回到隐溪院内,水溶便又回去书房,黛玉也闷闷地向床上躺下歇息。想起才虽有水溶与自己的保证,思来想去的却终觉无趣,便又悄悄坐起身来,双手抱了膝那里发起呆来。
第二日用了早饭,黛玉便与太妃道想回林府去瞧瞧。太妃立时应了,又让带些软烂合口的吃食给贾母捎过去。
却原来,那黛玉素日里是个心极细的,昨日飞絮那档子事儿面儿上倒是让人瞧着没事儿了,实是到现在自己也不能释怀,明着是去瞧瞧老太君,实则是自己想出去散散心。
拿好了东西,黛玉带了紫鹃与雪雁并几个媳妇、嬷嬷便出了王府,后面还有王府里的几个护卫骑了马随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况林府距离北静王府也不算太远,那黛玉便只坐了四人抬轿子,紫鹃雪雁两个丫头合着坐了一辆华盖马车,剩下的几个媳妇、嬷嬷都一起坐了辆稍大些的普通马车,连带给贾母带的东西也放在了上面。
出了北静王府向南行了一段,黛玉坐在轿子里面慢慢地合上了双眸,倒似有些困倦了。也难怪,她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王妃,王妃。”轿子停了下来。轿帘子打开,是紫鹃在轿子下面唤道。
黛玉缓缓睁开双眼,低声问道:“怎么?已经到了?”
“王妃,到府里还有一会儿呢。只是奴婢才在街边看到了一个人,竟像是二姑娘的丫头绣橘!”紫鹃小声道。
“什么?绣橘?你可看清楚了?”黛玉一听,那一丝袭上来的困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妃往那边看,就是那辆马车旁边,”紫鹃伸手向前面指着道。顺了紫鹃的手瞧去,一辆马车似是坏了轮子,一个丫头正与车夫那里理论着什么?细瞧身材,竟真像是迎春房里的丫头绣橘呢。
遂吩咐紫鹃道:“你过去看看,若真是她便问问二姐姐如今是不是还在孙府里呢?上年里就听说她过得不如意,也不知现下怎么样了?”
紫鹃应了赶紧快步过去,上前细一看还真是绣橘,忙唤道:“前面可是绣橘姐姐吗?”
那绣橘正因马车突然走不动了,迎春让她下来看看,谁知听车夫言道,这马车好久不用了,想是车轴上缺油滋润,故而行起路来“吱杻吱杻”的乱响,只好先请老太太和奶奶稍微等一下,待我给轴上上些油来再赶路了。
绣橘气道:“前两日便让你把这车收拾好了,答应得挺好这才出了府车怎么就走不动了?”
那车夫忙小心陪笑道:“哎哟我的姑奶奶您小声儿些,别给老太太听到,我前些日子不也是帮着忙上忙下的,才把这事给忘记了吗?我这就去抹上油,等下就能走了。”
那绣橘还待要说,却听见有人唤她,便向旁边瞅去,一下子楞在那里,又高兴地大叫道:“紫鹃妹妹是你吗?你怎么在这里?林姑娘呢?”说着往那边看去,又笑问道:“那轿子上的是林姑娘吗?”
紫鹃见她似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便笑回道:“这说起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的,这马车上是不是二姑娘啊?”
绣橘点头道:“可不是呢。”
两个人正说的起劲儿,就见马车的帘子打开,露出一张白皙的面孔来,正是贾府二姑娘迎春。猛一瞧见紫鹃,迎春也吓了一跳!继而又高兴地问道:“紫鹃!林妹妹在哪里呢?”
紫鹃才要答话,却见迎春扭过头去与马车里的人又说起话来,便想也回去告诉黛玉去,却见迎春又探出头来问道:“紫鹃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二姑娘先等一等,待奴婢先去回禀了王妃去。要是知道这么巧碰上了二姑娘,王妃指不定有多高兴呢。”紫鹃忙笑道。
“王妃?”迎春与绣橘都是一楞!
黛玉听紫鹃说真是迎春,心里也是一阵欢喜。她与迎春有快两年没有见面了,便让紫鹃把迎春请过来说话。
紫鹃忙笑着走过来道:“好叫二姑娘知道,如今林姑娘已嫁入北静王府,是北静王妃了!现在王妃让奴婢来请二姑娘移步过去说说话呢。”
迎春忙抬起头来向不远处的轿子细瞧去,才看出来眼前的这乘轿子竟与一般的轿子不一样,倒似是官轿的样子。想着要抬身子下车,忙又停住了,笑道:“王妃来请本来应马上过去请安的,只是我如今身子笨,不太方便,倒要让王妃多等一会子了。”说着便招呼绣橘过去,将她从车上轻轻扶了下来,紫鹃也忙着过来帮忙。
黛玉那边也早悄悄地掀了轿帘向这边瞧着,待见了绣橘与紫鹃将迎春从车上扶下来,发觉迎春竟是怀了身子。就见迎春站定了,向自己这边微笑着,又扶了绣橘的手往这边慢慢走来。
忙忙地也下了轿子,见状早已候在轿旁的雪雁忙上前扶了黛玉道:“王妃怎么下来了?”
“快快扶我过去。”黛玉口里说着,又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同时走到了街道中间,迎春见了黛玉就要行礼,黛玉忙上前扶了嗔怪道:“二姐姐这是做什么?这么重的身子很该注意些呢。”
“林妹妹,嗐!看我这嘴!王妃这一向可好?是什么时候出嫁的,我怎么也不知道呢?前些日子府里出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受到牵连?”迎春面上微笑着眼睛里却有泪花闪现。
“我并不是贾府中人,倒没有被牵连,只是今日瞧见二姐姐这个样子竟真让妹妹想不到呢!”黛玉也含泪笑道。
“哎呀!王妃您看二姑娘这么重的身子站在这里说话,不是太累了吗?不如跟咱们回府好好叙叙呢。”一旁的雪雁快人快语道。
“可是呢,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倒累了你了。不如…”不等黛玉说完,迎春忙笑道:“王妃有请,原本应该从了王妃之意的,只是那边马车上还有我的婆婆,我们现下是要回了山西孙家老宅去的。只因才车子出了点儿问题,在这里停下了。不然也碰不上王妃了。才婆婆说了,还要急着赶路,让我过来跟王妃说几话就走呢。”
黛玉忙道:“哪里就这么急了?你可知老太太现在就在我府里呢?难不成连老太太你也不愿意见?”
不承想迎春听黛玉说起老太太,面色竟是什么变化也没有,只是依然微微一笑:“想我这两年在孙家,受了这么多苦,真个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行的,在我最难的时候府里没有一个人去孙家替我讨公道,也没有一个敢再将我接回府去,我这颗心早就凉透了!不是我机缘巧合怀了孩子,也许妹妹早见不到我了。”言罢,一抹痛苦从眼神里一闪而过。
微微一怔!黛玉张了口不知再说些什么?
原来那孙绍祖三个月前从马上摔下来,回来不过三天便不治身亡了。孙家只这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姐姐嫁去了山东,离得远,也多年没有走动了。孙绍祖一死,屋里那几房姨太太都大哭大闹的,孙绍祖的母亲也是个性格懦弱的,与那迎春倒有一比。
孙母因平日里也管不了儿子,见迎春受气也只得暗地里劝了。迎春嫁过来这一年多的时间,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块好地方,那孙绍祖又不让请大夫与她瞧,还是陪嫁丫头绣橘拼了命,偷偷去府外找了药来悄悄给迎春用了,才算保住了迎春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