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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来悄悄给迎春用了,才算保住了迎春一条命来。
被折腾的时日长了,那迎春本以为这条命就要这么交待了,不曾想偏这时候迎春有了身孕,孙绍祖知道了竟高兴得手舞足蹈。
原来这孙绍祖今年已三十五岁了,膝下还没有一子半女的,前后娶几房妾室都没有生养,而迎春进府也一年多了,竟也没有怀孕的征兆,孙绍祖不禁有些泄气,认为自己这一辈子恐怕就这个样子了!偶而想起那贾赫来便对迎春拳打脚踢更加狠毒。
前不久却突然听母亲说迎春有了,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忙将迎春请回了上房,又好吃好待的,想是心里这几日痛快过了头,那一日喝了酒还是去了教练场骑马,谁料想竟是乐极生悲,从马上摔了下来,不几日便死了。
孙绍祖死后,孙母见那几房妾室都不愿意守,便拿了些银子将几人都打发了出去,诺大的府里便只剩下婆媳两个,又见迎春肚子日渐大了起来,便与迎春商量着回山西大同老家去,因那里还有孙家的两个堂兄健在,相互也有个照应。
将京城里一切都打点好之后,今儿便起程回山西,谁知半路上马车又因缺油走不动了,才有了与黛玉的相遇。
听迎春讲了这些,黛玉疼惜迎春命运多舛,遂劝慰道:“这不你也熬出来了,以后随了你婆母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便罢了。”
轻轻扫了一眼面前的迎春,黛玉脑子里清晰地想起了上一年,在香山碧云寺里迎春的护身罗汉所解的偈语来:“莫将忧愁隐心里,若尽甘来有奔头。”看来她后来竟是想开了,不再是那个沉默得每日里都不愿说一句话的迎春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点了点头,听迎春又问道:“妹妹倒是个有福气的,不仅没有受到府里牵连,还能嫁入北静王府为王妃,竟真是妹妹的造化呢。”
黛玉听了也是淡淡一笑:“妹妹的命也不比二姐姐好多少!”
“怎么会?谁又能比我的命苦?”迎春摇了摇头,低下头叹了一声。“二姑娘可知道我们王妃,上年为着不被府里送给人家做妾室去,只带了奴婢与紫鹃姐姐孤身南下,差一点儿没病死在客栈里呢!”雪雁在一旁忿忿道。
“林妹妹此事可当真?”迎春惊道。
“千真万确!”黛玉轻轻应道。
只见迎春冷笑了两声道:“妹妹并不是这府里的正经姑娘,这府里都是些什么人妹妹心里想来比我还清楚吧?这种事是迟早要发生的,一切当然都是为了他们的利益,为了府里的荣耀,总之你我在府里活着,都是被他们摆弄的一颗棋子罢了。我倒是想起妹妹当年在碧云寺里得的那支解签来。妹妹可还记得?”
见黛玉面上似有些惊愕的样子,迎春又轻轻一笑:“我平日里不愿意多说,却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得。我记得后两句是--人生何处无知己,苦尽甘来逢贵人。”说完了又笑问道:“这么想来那个北静王爷定是妹妹的贵人了?”见黛玉并不回答自己,只那里微微笑着,便又问道:“那北静王爷待妹妹很好吧?”
黛玉哪里肯正面回答,忙点头笑了笑,又问迎春道:“你这身子几个月了?山西大同离这里不近,这一路上你能行吗?”
“没关系的,瞧着肚子大些,不过才四个多月,应无甚大碍的。”说着,听那边的车夫大声喊道:“奶奶,老太太叫您呢,车好了可以走了。”
眼泪霎时又涌了上来,迎春轻轻拭了笑道:“待我到了家便给妹妹。王妃捎了信儿来,今后咱们便离得远了,王妃若有空闲能给民妇写封信来便是民妇的造化了,也是让民妇心里有个念想儿。”说完便用帕子捂了嘴转了身去,一旁的绣橘忙上前扶了,又回头向紫鹃、雪雁哭道:“妹妹们多保重,绣橘走了。”
迎春在绣橘的搀扶下往前走了几步,又慢慢转回身来,含泪向黛玉挥了挥手中的帕子。黛玉也抬起纤手向她摇了摇口中喃喃道:“二姐姐好走。”
眼瞅着迎春上了马车渐渐离去,黛玉才默默转身上了轿子,一路无语回了林府,前面马车上的紫鹃与雪雁也都不似往常那般高兴,紫鹃更是口中叹息不已!
☆、第二十章 婢女心思
不过一柱香功夫黛玉主仆便回到了林府,雪雁先下去叫门,紫鹃下了马车去后面轿子旁伺候。一时一个小厮过来开了府门,见是雪雁高兴道:“是雪雁姐姐来了?王妃也回来了吗?”
雪雁没好气道:“你这小子说话也不长脑子!你又何时看见只我雪雁一人回来?王妃就在后面呢,快快将门打敞了!”
那小厮忙笑着过来将门两边都打敞了,黛玉坐的那乘轿子便随即被抬进了府。一旁的紫鹃忙向雪雁道:“快去回禀老太太,说王妃来看她了,也让老太太高兴高兴。”
“哎!”雪雁转身便快步向后院走去。
扶了紫鹃的手,才来到二进院门口,就见贾母已被鸳鸯、琥珀搀扶了站在了上房阶下等候了。
黛玉忙收了心思,面上带了笑意来走上前去,拉了贾母的手笑道:“外祖母这一向可好?前日里拿过来的阿胶吃着还入口吧?”
“蒙王妃惦念着,臣妾一切都好,这里有这么多人照看着,又有林嫂做的可口饭菜,王妃瞧瞧,老身这阵子都胖了。呵呵”贾母忙笑着,又与黛玉一起进了屋里。
“林嫂拿手的可是淮扬菜,外祖母也吃得惯吗?”黛玉慢慢坐下,又笑着与贾母道。
“吃得惯,吃得惯呢!这全府上下都夸赞她手艺好呢。尤其是她做的那些个汤汤水水,竟十分对老身的胃口呢。”说起这个林嫂贾母倒是赞不绝口的。
轻轻一笑,黛玉突然想起了迎春来,抬眼看了看面前笑意满面的外祖母,柔声问道:“因玉儿现在掌管王府内务,倒是有时日没有回来了,外祖母不怪玉儿吧?”
贾母忙站了起来应道:“要说不想是假的,不过老身不会因这个就去怪罪玉儿的,玉儿做了王府的掌家主母,老身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哪有怪罪之说?况咱这府里平日也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儿,不过每日里吃吃喝喝罢了,这些个丫头、下人们也都很好,倒不用王妃太操心的。平日里只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做好王府的事情便罢了。”
见贾母如此体贴自已,黛玉微微有些感动,想那迎春可能从记事儿起也没得到外祖母并家里的那些老爷、太太们多少体贴可心的话儿吧?
终是忍不住,黛玉提了小心问道:“外祖母可有二姐姐的消息?”贾母听了微微一楞!随即又叹了口气,沉了声音道:“老身没有病时,还着人过去孙府看望过她,只是后来老身病重家里又接连出了这等倒霉之事,不是王妃提醒,还倒真个把她给忘记了。”
黛玉想起才迎春含泪带笑说出的那些话儿,想想也难怪她会说出这个,原本在老太太心目中她的存在竟真是无足轻重的…虽说这么一想心里的那些压抑好似释放出来一点儿,却还是有些替迎春难过。
瞧着黛玉面上似有些不豫,贾母遂关切问道:“王妃今儿的面色有些苍白,怎么是不是近些日子过于忙碌了?”
“哪里有?王府里也不过是些琐碎的小事儿罢了,哪里就累病了。是玉儿想着过些天就要入冬了,外祖母这里看看缺些什么玉儿好让她们给送过来。”黛玉不愿意让贾母知道自己碰上迎春的事儿,想着迎春并不愿意来见老太太,若让老太太知道了,那迎春虽不是她心坎儿上的,然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知道了心里必定不太好受,她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好。
又想起紫鹃倒没什么,只那雪雁是个嘴快的,便想着嘱咐嘱咐她,抬起眼向四下望去,只紫鹃在一旁伺候却不见雪雁的身影?便问道:“紫鹃,雪雁去哪儿了?”
“王妃您找她?奴婢去找,雪雁定是去看赵良了。”贾母身旁的鸳鸯笑道。
“这个丫头,回来这里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眼里头也没了主子了,一进院子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鸳鸯你在这里吧,我去找找去。”紫鹃说着便拿脚往屋外走去。
鸳鸯上前一把拉住了笑道:“还是我去吧,现下赵良不在前头,因他前些日子病了,找了大夫瞧了又开了方子,只是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是?到现在虽大好了,却没有痊愈,老太太便让他暂时搬到后院里养病去了。”
“怎么哥哥病了?我去看看去。”紫鹃听了鸳鸯的话心里也有些急了起来,言罢又转向上座的黛玉。
便见黛玉一连声儿道:“紫鹃你快去瞧瞧去,好好的怎么就病了?”紫鹃应了拔脚就向外面跑去。
这里贾母叹道:“哎,都怪我,那一日夜里下起了雨来,想是半夜里受了凉,我打了几下喷嚏,鸳鸯丫头恐我再冻病了,便让赵良去请了大夫来瞧。那日赵良想是也有些伤风,却没有说与鸳鸯,忙忙地跑去请大夫,下着雨,天又黑,待他请了大夫回来便病倒了,谁知竟又病得这么重,这不十来天了,身子还虚弱着呢。我便让他在后面好好养病,府里的杂事让那两个小厮去做便罢了。”
黛玉听完忙又问道:“老太太的病可全好了?”
贾母忙道:“好了,好了,没有大碍的。”
“带我去看看赵良去。”黛玉向鸳鸯吩咐着,又随着站起身来。吓得鸳鸯忙过来扶着重新坐下,道:“王妃贵体,哪能去一个病人的房间?倘若王妃有个好歹,奴婢们可万万担待不起。”
黛玉急道:“鸳鸯你不知道,赵良他…”
“奴婢知道的,赵良在王妃心目中不是一般普通的奴才,当年王妃出走京城,若没有赵良,王妃是不可能安全回到苏州的对不对?这些奴婢都知道,但是王妃的身子更重要,要是不小心被赵良过了病气给王妃,那赵良还不得后悔死呢。”鸳鸯死命劝道。
无奈之下,黛玉又道:“我只过去外面问他一声便可,不进去便是。”说着又站起来。
鸳鸯见实在拦不住便只好应了,忙过来搀扶黛玉。贾母又一迭声儿在后面叮嘱着。
来到后面院子,还没有进去,便听见紫鹃那里道:“罢了!哥哥又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再多将养几日便好了,你又哭个什么?前面王妃那里还没人伺候呢,我得先回去了,过一会儿你也过去吧,王妃正找你呢。”说着便见紫鹃从屋里出来。
一眼瞧见黛玉与鸳鸯,紫鹃忙向屋里喊道:“哥哥,王妃来看你来了。”
便听屋里似赵良的声音,低沉而无力:“王妃快请留步,可真是折杀赵良了。”
黛玉停在了院子里,向着屋里提高声音道:“等下我回去,便让人请了李太医过来给你瞧瞧,你好好养病便是。”
只听赵良在屋里似带了鼻音儿应道:“奴才在这里给王妃磕头了!王妃快快请回吧,大恩大德赵良心领了。”
紫鹃忙过来与黛玉道:“雪雁正给奴婢哥哥喂药呢,王妃找她有何事奴婢这便去告诉她一声儿?”
正说着,便见雪雁忙忙从屋里走出来,一见黛玉那泪水便又流了下来,黛玉不由心里一动,看来这雪雁是心里是有了赵良了!
方才听到王妃进来,雪雁手里正捧了药碗喂赵良吃药,恐自己没有马上出来迎接王妃而被叱责,随着赵良的那几句自己便赶紧的放下手里的药碗跑了出来。又‘噗通’一声给黛玉跪下了。
黛玉见她突然跪下,忙道:“雪雁你这是做什么?”
“雪雁刚才没有即时出来恭迎王妃,还请王妃降罪。”
“你弄些什么呢?又有谁责怪你了?我也不过是过来瞅瞅赵良的病罢了,好了好了,快起来吧。随我到前面去,我有话要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