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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后的莫言端着一碗药一步步逼近了雯雪。托盘上的药散放着逼人的寒气。霜儿在门外看着紧张不已,还不时看着宫苑的门,希望那个神一般的人能出现拯救那手无寸铁的女人。
雯雪无法抗拒,哆嗦着手端过了药碗,另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地热泪悄然落下。霜儿久久等不见太子,只能自己上去,霜儿一下子闯进了交泰殿,本想打碎雯雪手中的药碗,却被莫言一把拉住了。
雯雪任命地朝她看了一眼:“霜儿,这些天多亏你了,不要再挣扎了。”
霜儿却还在尽力摆脱着一切束缚:“不要,娘娘。不要喝呀,太子马上就来了。”
雯雪稍一愣神,却还是就着眼泪往嘴里送药。众人都盯着那只碗,没人发现异样。突然,药碗被一只手夺了过来,众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药碗‘啪’一声全部摔在了地上。
霜儿定睛一看,原来是太子,心中不禁一阵欢喜。太子扶起了雯雪,拉过她就要走。皇后在后面叫着,太子却不理会,回头看了一眼霜儿:“走吧!”霜儿跟着太子夫妇走出了交泰殿,两前一后,什么都不再顾忌。
“你怎么能让她去交泰殿呢?”太子的责备声传来,让霜儿觉得自己有负所托。
她一脸的无辜,却还是想的更长远:“是皇后亲自派人来传太子妃,不好拒绝。现在我担心的是以后怎么办?你总不能每次都出来解围吧。”
太子也感到颇为棘手,若不是几天自己多长了一个心眼打点好了太医院的管事,今天雯雪的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太医院里的管事我已经打点好了,好在母后现在还不知道。管事会替我们看着,以后我会尽量多呆在东宫,这里就交给你了。”
从祁安殿还没有处理完朝政,太子就急匆匆的赶来了,现在还要急着在回去,为了不使太子过于担心,霜儿只能硬着头皮把事情担了下去。
而雯雪就只是坐在床榻上,手里攥着那幅三叶草绣画,不吃也不喝的硬是挨了三个时辰。
华灯初上,殿外霓虹翩翩,整个皇宫陷在一片光亮之中。雯雪没有说话,霜儿也不能私自离值,只能坐在桌边的凳子上等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消磨。
霜儿决定去看一下雯雪,推开了内殿的门,雯雪坐着像一尊石像一动也不动。霜儿抱来被子,替雯雪收拾好床铺。扶着雯雪来到床边,服侍着雯雪躺在了床上。
走出漪澜殿,抬头望了一眼漫天的繁星,霜儿揉了揉快要累散的腰。回到了漪澜殿偏房,给玉府的魂灵上了香。她就躺在了床上,可耳朵,却还听着漪澜内殿那边的声音。
半夜时分,一声清脆的茶碗破碎声音惊醒了睡意朦胧的霜儿,她‘腾’的一下坐起,提上鞋子跑出了偏房。
呻吟的声音进了霜儿的耳朵,霜儿推开了内殿的房门,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雯雪坐在床边,茶碗的碎片就在雯雪身边,而雯雪的下身却早已被成片的血泊包围了。霜儿跑向了雯雪,将她扶到了床上,霜儿拿起那茶碗的碎片闻了闻,是泽兰。泽兰是一种活血却并不常用的药物,孕妇用此药,会对胎儿有致命的作用。
看着这一片血海,听着雯雪痛苦的叫声,霜儿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做了。冷静了一下,从橱柜里取来布帛,雯雪下身的血触目惊心,手里还攥着三叶草手绢。霜儿看着满眼的血迹,不禁心惊肉跳,她唤来了值夜的侍女。
“快去叫妇差。”侍女刚要出去,却被雯雪叫住了,疼痛感使她说不出话了,她强忍着说道:“不必了,妇差来了也得受罪。霜儿,你得帮我。”
霜儿紧紧握住雯雪的手,替她擦着汗,两个宫女不停地替雯雪整理着身下那血红的布帛。
反正怎么都要受苦,霜儿决定让雯雪分分神:“你怎么这么傻,太子一定会把孩子保住的。你这样做,岂不是如了别人的愿。”
雯雪的疼痛并未减轻,并没有回答霜儿的话,经历了半个时辰,孩子还是没有下来,血倒是止不住了,本来以为,孩子掉下来就好了,可现在霜儿怕了,再这样下去,雯雪一定会虚脱的。
霜儿终于忍不住了,出门去了内府找来了妇差,那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面目峥嵘让霜儿看的怪渗得慌。不过,那妇差虽然长得有些让人发怵,心肠却还是很好。一来漪澜殿,就遣退了所有宫女,只留下霜儿一人。妇差询问着有关的事宜。片刻,就有了对付的法子,让侍女们烧来了一大盆热水,用热毛巾擦拭着雯雪的下身,雯雪却还是疼得不行,有几次都喊了出来。
妇差叮嘱着霜儿,让她抓稳了雯雪,一阵剧烈的疼痛袭击了雯雪,手里的三叶草手绢‘哧’一声被撕成了两半,却还是没有撒手。
妇差一只手竟然掏出了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霜儿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雯雪在全身再无力气的时候终于隐隐睡去,为了不打扰雯雪,霜儿领着妇差出了内殿。
妇差擦拭了一下微微出汗的额头:“总算没事,这娘娘倒是真敢。泽兰可不是一般堕胎药物。我给你一个补血的方子,等到娘娘醒了,你就把这药给娘娘喝了。虽说堕胎不同于分娩,可是都伤神,身子可要养好了。”
霜儿招来一个侍女送走了妇差,她一个人举棋不定,思索再三还是让一个太监去给东宫送信,霜儿则忙里偷闲在书桌上趴着睡了一会儿,明天的事情还会有很多。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侍女叫醒了霜儿,霜儿抬起头,看了一眼侍女。
“姑姑,太子来了。”霜儿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内殿,用手指了指内殿,那侍女点了点头。
霜儿站了起来,走向了内殿,太子坐在床边上,只是看着雯雪。听到霜儿进门的脚步声他示意霜儿不要出声。替雯雪整理了一下被子,起身拽着霜儿来到了内殿。
太子生气了,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怒气,平时看惯了太子温和的脸庞,霜儿不禁有些害怕。
“你怎么看得她?”质疑中霜儿已经委屈至极,她已经不能再小心了,却还是发生了这么惨的事情。
“我并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泽兰,昨晚也把我吓坏了。”
太子一叹气:“既然孩子已经没了,现在说这话也已经晚了。先帮她养好身子,过段时间我会再想办法。母后现在抓住了雯雪的把柄,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给你十天,让她恢复元气,没问题吧。”霜儿点了头,这次她一定会完成。
太子又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倒了一碗茶,细细的品着:“我现在要去祁安殿见一伙大臣,等她醒了你叫个人去通知我一声。”太子说完,转身就走了。
宫女取来炭火和蒲扇。将砂锅放在了炭火之上,用扇子‘呼呼’的扇着。
立时三刻,炊烟渺渺,药香味弥漫在整个殿堂内,霜儿满意的呼吸着。
“咳咳。”一声无力的咳嗽声惊到了霜儿,她走上前去原来雯雪已经醒过来。
药香味入了雯雪的鼻子:“什么味啊?”
霜儿回过神来:“是昨晚妇差留下的药,你起来喝了吧。
”霜儿走到药罐之前,垫着布掀开了砂锅盖,用筷子搅了搅药。熬的火候差不多了,霜儿小心的把沙锅里的药过滤在了碗里。
忙完这些活,将药碗递给了雯雪,趁她喝药的时间,霜儿可惜的说道:“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太可怜了。”
雯雪两滴热泪落了下来:“我也不愿意那样做。如果孩子被别人弄了,就坐实了那孩子来的不干净,与其受那份侮辱,我倒不如自己给他个了断。”雯雪依旧是那个样子,倒让霜儿不忍心再提。
她来到大殿招呼过一个太监吩咐道:“去祁安殿找太子,就说太子妃醒了。”
霜儿正在整理着药渣,门外一声焦急的宫女叫喊声吓了霜儿一跳:“怎么了,有事慢慢说。”
“娘娘,段府两位夫人来谒见太子妃娘娘。”雯雪求助地看了一眼霜儿。
霜儿明白了雯雪的用意,朝门外的宫女说道:“行了,知道了。让两位夫人进来吧!”
雯雪却很着急:“霜儿。”
霜儿自信的一笑,出了内殿门。看见了段夫人和落虞,她规矩地拜了下去:“霜儿给两位夫人请安。”
段夫人立马扶起了霜儿:“雯雪还好吗?昨晚我一听见雯雪出了事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霜儿不忍看见段夫人着急样子,安慰的说道:“雯雪没事,现在刚吃完药。您进去看看吧!”
段夫人急匆匆的走进了内殿,刚才只顾着劝慰段夫人,忽视了落虞,霜儿问道:“落葵找回来了吗?”
落虞看了一眼霜儿,眼神中极为苦涩:“落葵得了失心疯,全是我害了她。”
霜儿也黯然失色:“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夫人也请安心吧!”
段夫人进入了漪澜内殿,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的雯雪,深藏在心中的慈母之情溢于言表。雯雪看见了母亲,那股憋在心中的委屈一下爆发了,一下子揽过了段夫人的肩膀,呜咽地哭了起来。
母女俩就连不说话也有默契,也许只有在自己的母亲那里,雯雪才会放下自己的架子:“娘,不用再劝我了,我现在只想做好我的太子妃。”
“太子驾到。”门外的太监叫声打破了属于二人的宁静。雯雪迅速地擦干了眼泪,推开了段夫人的肩膀。
本来以为霜儿会进来通报一声,却没想到太子直直地推门而入,霜儿还紧跟在后面似要拉住他。雯雪感到奇怪,不过,当她看见太子一脸阴霾的时候,雯雪明白了霜儿的用意。
太子在看见段夫人的时候,压住了一下火气:“母亲请先出去一下,我要和雯雪说会话。”段夫人听完了话又看了一眼雯雪,平静地走了出去。
霜儿也要离去,却被太子喝住了:“你留下!”只一句话,太子就转过了头。霜儿也停住了脚步。
一开始,夫妇俩并没有说话,两个人四目炯炯,是太子先开的口:“你怎么也会做傻事?”
“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情。当初你给我的承诺是决不干涉我与三叶的事情。”
屋里的火药味渐浓,霜儿不敢劝,这种事情只会越劝越乱。太子大吼道:“我当初答应你时是让你在心底里想念他。”
雯雪猛一抬头,听不惯太子的叫嚷声。突然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痛,雯雪不自主的捂住了肚子,霜儿看见了雯雪的不适,上前扶住她,也许是从来没见过雯雪如此软弱,她突然对太子有些反感。
太子也有些让步,他不再训斥雯雪,只是淡定地问道:“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雯雪的声音有力而决绝。
“告诉我,只有我能帮你。”雯雪不停地摇头,举棋不定的她为难极了。霜儿也看见了雯雪的不快,走到太子身边说道:“现在先别说了,我来劝她。”太子也不拒绝,径直出了内殿。
霜儿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她走向雯雪:“雯雪,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听太子的语气,他是想成全我与三叶。可是,我要保证三叶的安全。”
霜儿立刻明白,雯雪是知道三叶的下落的,霜儿的心中突然发起了一个念头,她要设法成全雯雪与三叶。
“雯雪,以我们的交情,你肯相信我吗?”雯雪思索片刻,肯定地点点头。
“告诉我,三叶在那里,我会向你保证,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霜儿终于开了口:“霜儿,我相信你!他在京城平安街的平安客栈,不过,那已经是两个月前的时侯了。”
霜儿沉思了半天,笃定地说道:“雯雪,你放心吧。这些天你先把身子养好,具体办法我来想。”
霜儿从内殿走了出来,点点汗意衬托的她有点虚弱。太子已经离去,只有段家两位夫人在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