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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师傅的禅房内,茶香袅袅升腾。静谧的午后,阳光正好,暖暖的,透着慵懒的气息。
石岩与住持师傅对面而坐,一个悠悠讲述,一个侧耳细听,湣鹗窃谑鏊底乓桓龉赜谂匀说囊T洞怠J虏还丶海栽频缜帷�
石岩两手托腮。嘟着嫣红的小嘴,目光专注的凝视着药师傅,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熠熠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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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总是有点小小的优越感,觉得这是谁都没有的殊荣,这个时候的住持师傅只是她一个人的住持师傅,可以任她撒娇任性。
直到现在她才突然懂得,原来爱的表达方式有千万种,有一种爱它被藏在千米的雪山之巅,它被埋在万里的深海,它深沉无比,它厚重得你无法一眼看透,你明明觉得它溢满心口,却甚至都不敢提起。
因为它是如此沉重,它如一杯水,泼洒开来便迅速渗入地面不见,你以为它消失了,其实你错了,它只是渗透到每一个细微的角落了而已。
“师傅,当年的那些得到与失去,如今你觉得遗憾吗?”
石岩的这句话问的有些艰难,从客观的角度来讲,如果住持师傅没有遇见她老妈,他仍会是那个挥斥方遒的蓝家大少爷蓝诺,他才华横溢,俊朗非凡,如若没有这段孽缘,是不是他会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住持师傅浅笑着摇头,或许是看淡了得失,反而活的更加自在,五十多岁的人,却湣鹑瓴懦鐾返难印�
棱角分明的五官深邃而携永,剑眉朗目悬鼻丹唇,和煦如三月春风般的微笑,不难想见当年的住持师傅是怎样的芝兰玉树,风礀绝然。
诗中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石岩不懂,是不是那样发了疯般的爱了一次之后,就耗尽了今生所有库存的情爱,所以无力再爱上任何人,所以即使青灯古佛,亦不会觉得寂寞和遗憾。
“这是一个娑婆世界,娑婆即遗憾,没有遗憾,即使给你再多幸福,你也不会体会到快乐。”
住持师傅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石岩的头顶,一下下,如温柔的慈父。
“傻孩子,人生本来就是段充满缺憾的旅程,谁也不能免俗,万发缘生,皆系缘分,何必管它遗憾不遗憾,若再给你一千次重来的机会,恐怕你仍会一千次的选相同的路,这才是人生。”
记忆中,石岩曾经不计其次的被住持师傅这样摸着头谆谆教导,但是她却很少能真的听懂住持师傅话中的深意。
每次她不懂装懂的郑重点头的时候,住持师傅都会爱怜的望着她说:
总有一天,当你亲身经历过那些磨难,你自然就会懂得。
时至今日,她才终于明白住持师傅当年的话,原来有些道理别人讲一万遍你也未必真懂,可等你自己吃过一次苦头之后,即使没人告诉你,你也会刻骨铭心的记一辈子。
“可是,住持师傅,难道你都没有恨过吗?”
被那样的对待过,谁会真的没有恨呢?石岩不信,难道住持师傅真的是神吗?
“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怨恨的,只是有些人将怨恨越积越深,而有些人却在岁月静好中,慢慢淡去。”
石岩了然的点头,然后起身告别,时间已经耽搁的太久了,还有人在等她回去。
她明白住持师傅口中的所有道理,但明白和做到是两回事,还好住持师傅并没有阻止她的做法,他总是那样宠着她,即使不赞同,也不会阻拦,只是舍不得她的为难吧!
总觉得如果舌头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只能用牙齿来解决,在少林待了十五年,只是磨去了她身上的戾气,然而她仍有锋芒,不过是掩藏在表面之下,一旦激发,便锐不可当。
难怪在少林待了这么多年,住持师傅仍不肯承认她是少林入室弟子,怕是住持师傅早就看透了她注定成不了佛吧!
不过是佛是魔,在石岩的心中真的不重要,她只想保护自己珍爱的人,如果慈悲帮不了她,那么她只能选择冷酷。
………………………………
回到静心斋,石岩便顺着那条地道直接赶到山下,陆飞和温鹏还在出口处等着与她汇合。
一路上或许因为心事重重,所以她走得很快,住持师傅的话还犹在耳边,异常的清晰。
住持师傅说:
执着如渊,是渐入死亡的沿线。
执着如尘,是徒劳的无功而返。
执着如泪,是滴入心中的破碎,破碎而飞散。
住持师傅说,药师傅只是个可怜的人,所以让她不要恨他,曾经太多的恩怨是非,如今已经对错难辨,毕竟逝者已矣,活人还要活着,所以不提也罢。
其实石岩并不恨药师傅,怨气肯定是有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伤害你的人,便是你最亲近的人,因为太过信任,反而会觉得更加失望。
她没想过要报复他,只是不想他再这样助纣为虐下去,她不想他继续错下去了,悔恨是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她不忍见他有一天悔不当初,当一切都风平浪静的时候,她会放他出来,好好孝敬他,就当是她偿还他教导她那么多年的恩情吧!
这些事她都已经看淡,不会放在心上,然而住持师傅还告诉了她另一件让她震惊的事,就是关于那块金牌的事。
药师傅祖上明为御医,实则是康熙帝暗中建立的一个暗门组织的门主,那块金牌便是暗门门主的信物,持此金牌者可以号令门徒,无有不从。
这本来是年代久远的事了,远到几乎随着岁月的流失而一起烟消云散,然而近几年来国内外迅速崛起了一个组织,名为暗门,组织内部非常严密,势力极其强大,才出道不足三年便成为亚洲黑道的龙头老大,垄断了几乎走私出口等诸多的生意,而据说这个组织便是当年暗门的后人所创。
如今暗门的老大年岁已高,或许年轻的时候杀戮太多,所以晚景凄凉,没有任何子孙来接他的衣钵,他忆起祖上的交代,便要寻找那个拥有金牌的人,希望他可以来接蘀他的位置,领导暗门。
陆天便是看重了暗门的庞大势力,所以才想要寻找到这块金牌,之前石岩曾有过无数种猜测,如今真相大白,却觉得有些悲哀。
人心不足蛇吞象,为什么人的贪念永远都是无止境的呢?他已经如此富不可言,为什么他还要贪图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商人的贪念原本与她无关,可是如果他的贪念伤害了她在意的人,那么她就会亲手毁了他的富贵梦!
石岩想说,其实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恶魔,只要她尝试被逼到死角。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石岩抿紧嘴唇,双拳渐渐握紧。
她已经沉寂了太久,该是她反攻的时候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已。
陆老狐狸,你等着接招吧!。
、(一百三十九)回家
出口就在前方,石岩弯身钻出地道,掩埋好出口,确认不会被人发现后,她绕过了一片迷林,眼前便是宽敞的马路,不远处有一辆低调的银灰色商务车,安静的停在那里。
石岩知道,陆飞和温鹏就等在那辆车里,突然原本不安的情绪瞬间便安定了下来,因为她知道,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变,总有人可以毫不保留的信任,总有人永远都会陪在她身边。
许久等不到石岩上车,倒是等在车里的人首先不耐烦了,陆飞和温鹏同时呆在一个空间本来就很别扭,真是一刻都不想停留,见石岩站在车下发呆,两人立刻便分头跳下车来。
“师姐这是在干嘛?等着谁飞扑到你怀里吗?”
温鹏抱着手臂,肩膀斜靠在车上,他歪着头,半眯着眼睛打量着石岩,虽然明知道危险的事都是他们俩做的,她并不会有任何危险,但是刚才他仍是惴惴不安的忐忑着,直到刚才看见她的一刻,这颗提着的心才算放下。
如果他不是抱紧手臂,如果他不是强迫自己停住脚步,他很容易立刻冲上去抱住她,如果他那么做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挣脱吧?
温鹏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爱情好像沙漏,心满了,脑袋就空了,为什么现在他会傻成这个样子呢?当年的他绝对不会想到,他堂堂温家大少爷也会有今天吧!
石岩没有回答温鹏的问题,只是傻笑,特别傻那种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眼睛弯的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下一秒。她便被人拥入了怀中,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臂弯,石岩舒服的想要叹气,这是多么让她眷恋的温暖啊。倚在陆飞的怀中。她觉得什么都不再可怕。
“你终于学乖了,但是还不够。”
石岩听不懂陆飞的话,她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仔细的看着他的脸。然而未果,她只能攀着他的脖子用力仰着头,可惜这样的角度只能看见头顶那带着青色胡茬的下颌。还有滚动了一下的喉结。
本能的,石岩踮起脚尖,轻轻的亲吻着陆飞的喉结。那是一种虔诚的礀态,带着点少女的迷恋,她很少这样主动,这样的亲密,只是一种本能,湣鹦∶ǹ醇孪实挠悖岵挥勺灾鞯纳斐鲎ψ印�
没想到石岩会突然这么做。在场的两个男人,包括石岩自己都愣住了。陆飞僵着身子,看向石岩的眼神,幽暗如潮,石岩已经不敢再去看两人的脸上会有什么表情了,她整个人都躁动般拼了命的挣扎起来。
陆飞却暮然的松了手,看着石岩猛然挣脱了手臂的禁锢,而险些跌倒时,他才坏笑着再次抱住了她。
“才说你学乖了,就原形毕露了是吧?”
石岩抿着嘴巴侧着头,不想看陆飞那可恶的笑脸,她虽然很硬气的面无表情,但一对小耳朵已经红得如同被煮了似的,看起来都热气腾腾的。
“说什么学乖了?莫名其妙。”
“就是学乖了啊!起码知道了自己是女人,有些时候该让男人去冲锋陷阵,这就是学乖了。”
石岩撇嘴,陆飞还真是自大呢,她才不是他说的那样想的呢,她只是有些事要亲自去问住持师傅,不然她肯定自己带着人进地宫了,这么好玩的事,她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还好陆飞听不见她的心声,兀自得意了一会儿,便好心的放开了石岩,他猜如果他再抱下去,石岩很容易再一次上演垂死挣扎的戏码。
温鹏首先上车,用力关门的声音非常响,石岩皱了皱眉,跟着陆飞上了车,陆飞开车,石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需要回头,她就可以感受到后背那道火辣辣的视线。
陆飞发动了汽车,灵活的车身在宽敞的盘山道上飞快的穿梭,他不像石岩,有时候开起车来,的不像女人,他总是开得很平稳,不急不缓,有一种明知道目的地就在前方,他一定会到达的笃定。
石岩不自然的挪了挪身子,简单明了的将金牌的事告诉了他们两个人,两个人都有些震惊,随即陷入了各自的沉默。
暗门的名字,石岩完全没听过,因为她们是两条没有交集的曲线,是两个世界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这些阴差阳错,石岩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她根本不知道的事。
但是温鹏和陆飞却对暗门的名字印象深刻,那是一个作风狠戾的新兴帮派,它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而且是个常会让人联想到邪教的组织,因为它们门规森严且诡异,对待竞争对手残忍得不可思议。
他们就好似一群疯狂的食人鱼,所过之处只余下森森的白骨,陆飞和温鹏都曾经与暗门的人交过手,虽没吃过亏,但也没占过便宜。
陆飞一直怀疑父亲这样步步紧逼的真实目的,听了石岩的解释,他才终于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