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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头领有点牙疼,这样的买卖不好干啊!往常砸窑抢劫,那终归是些手拿土铳和老套筒的乡民。 撑死有两门百十年前地铜炮,还是黑火药喷大铁球的那种,杀伤力和准头都极烂,这边只要出几个敢搏命的人喂饱酒食去拼开一条豁子,这事就算妥了。
可这里不大一样啊,有机枪?还正规防御工事?这还哪里像是一般的看家护院啊,说他是正规军事队伍也不为过的。 对付这样的地方。 光凭一时血勇和愣劲是行不通的,这碉堡加上机枪巢地火力交叉!没有炮怕是不太好办!这笔买卖。 有点悬!
他扭头冲着那个“业务委托方”的联络人说道:“哎!我说,这地方跟你们说地情况可不大一样啊!怎么会有这么利害的防御工事啊!你承诺的那些重火力在哪儿呢?没重机枪没山炮,我的兄弟们往前一闯,那还不全都给他们突突了啊!”
那人冷哼一声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待进攻时间一到,你自然会看到这些支援的,管好你自己的职责便可。 ”
徐大头领沉着脸郁郁的说:“他娘地!这一次搞不好要赔!”
他瞪起眼来往两边看去,在夜色中不甚分明的星光下。 另有多股类似的退伍也在那里整装待发,大家其实都差不多的人数装备火力,就是不知道待会能不能一拥而上共度难关,他可没那么傻的去闯机枪阵地。 不动声色的左右踢了自己的手下头目两脚,让他们心中多少有点准备,别到了时候脑子发热抢到前面去找刺激。
五点整,美华工业区周围三面突然齐齐发出震天价高喊,数万土匪手里抱着花样繁多的枪械武器疯狂地叫嚣着。 朝着巍然耸立的工业城狂奔而去!
城东胶济线北侧的碉堡中,提拔上来没多久的张庭柱手里拿着一把“黑星”手枪,眼睛瞪得贼亮,透过射击孔居高临下的远望着黑夜中乌压压漫山遍野疯了一般的土匪们从两公里之外发起地“死亡冲锋”!
他的身侧,一名重机枪手双手把着巨大的仿“勃朗宁” m1917式水冷重机枪,俩眼紧盯着下面的动静。 看着疯狂呼喊着冲过来的匪徒们,不禁有些紧张的手上用力,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张庭柱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的笑道:“放松放松,这么紧张干什么?不过是一帮子没素质的土匪而已,等他们靠近了再说。 ”
那机枪手声音有些颤抖的问:“营长,他们为啥那么老远就开始吆喝?按说不是应该偷偷摸摸地先凑近了在突然冲上来地嘛?他们这么干是不是太有违常理了?好像生怕咱们不知道似的。 ”
张庭柱嘿嘿笑道:“这个嘛不奇怪,他们打家劫舍地习惯了,这么怪叫着冲锋是能吓到一些人的,只要对方乱了手脚。 这打起来也更容易。 在一个,这么吆喝着也能给自己人壮胆。 嗯。 这么早就胡喊的,有点扯淡啊!不会是有人诚心使坏的吧?”
山东地形复杂,大部分的土匪平日里都藏在山里面,因此极少有人骑马,而几乎都是两只脚板来回的窜,因此上数万人三面一起冲锋的场面虽然很惊人,其速度确实非常的不咋样,试想将近两公里的距离,就算他们拿出吃奶的劲跑,进了射程总也得五分钟,过早的叫唤暴露了他们的目的,而几万人的喊声在凌晨时分是更加的响亮惊人,估计十里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结果他们从开始叫喊奔跑,到一千米的时候速度就慢下来,而这已经是重机枪的扫射范围了,队伍中开始有人“乒乒乓乓”的放枪,不知道是示警还是威吓。
张庭柱按住紧张起来的机枪手,淡淡的说:“稳住了,放他们进五百米再说!”
五百米转眼即至。 落在人群后面的徐大头领一部有些担心的四处张望,最里面有些焦灼的喊叫:“他祖母的!重火力支援在哪儿呢?老子都冲进人家的火力范围了!”
没有人回答他,四面都是乱糟糟的喊声和脚步声,谁都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
四百米,张庭柱仍然淡定的道:“别着急,放他们进三百米再说!”
徐大头领有些惶恐起来,他骂骂咧咧的喊:“他祖母的!这城里的人怎么还不开枪?他们应该放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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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如此乱战
第六十七章 如此乱战
是啊,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不要说这些堡寨里面的应该没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即便是后来的国军正规军部队,在跟日本人打阵地战的时候,士兵也常常是因为紧张以及训练不够好之类的,在敌人冲到四百米内的时候就开始开枪了。 但是很显然他们没有充足的实弹射击训练来保证这个距离的命中率,结果在一顿乱枪之后能给敌方造成的有效杀伤很差,反而过早的消耗了自己的弹药储备和体力。
三百米!土匪们手中的各式枪械已经爆响起来,特别是南面和东南方向的队伍,因为前面高低起伏的小丘和树木作为防御,他们边走边开枪,打得有声有色,一时之间那一面的碉堡和战壕工事上面火星四溅弹如密雨。
张庭柱手下的机枪手已经紧张的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手中扳机之差一点点就要触发!张庭柱用力捏住他的肩膀,沉声喝道:“再等等!二百米距离!放他们靠近!”
话音刚落,远处一座碉堡内的射击孔里,一条一米长的火舌突然爆发出来,炽热的子弹在夜色中划出一条闪烁的火流,鞭子一般的横扫过蜂拥而来的土匪,顿时间凄厉的惨叫响成一片!
张庭柱抓起钢盔“呯”的摔在地上,怒吼道:“那个混蛋先开的枪!老子没教过他战术要领的吗?!我毙了他!”
紧张跟兴奋一般都是会传染的,几乎就在下一秒。 其他地机枪巢和碉堡内也纷纷倾斜出一道道火流,震天响的枪声不歇气的爆叫着,火热的光芒将枪口前方照耀的一片通红!
东面开阔地上上万的土匪动作无比熟练敏捷的趴在地上,脑袋侧着将腮帮子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恨不得自己直接嵌进去才好一些。 这样就能避免自己像前面地同行一般被割稻子似的扫到在地上,缺胳膊少腿肠穿肚烂的躺在那里惨叫!
徐大头领被几个忠心的弟兄死命按倒在地上,生怕他有一点的伤损。 他自己则脸贴着地面含糊不清的大吼道:“我们他祖母的上当了!这么多机枪!这帮狗日地那里是民团?!他们比正规军还厉害!那个王八草的在哪里?他不是说没有重火力的嘛!我毙了他!”
话音刚落,忽听身后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 紧着着半空中数道“呜呜”的啸叫划过,而后就见前面壕沟和碉堡处“轰轰轰”连续爆发出几团巨大的火光!
张庭柱抓起手边一个喇叭口子,大喊一声:“炮击!趴下!”
一把将机枪手拽到了后面,碉堡厚厚的外墙和设计孔那里“乒乒乓乓”一阵的沙石与炮弹破片地乱响,却是爆炸冲击起来的物体溅射过来!
爆炸附近的机枪巢立刻哑火,碉堡中的火舌迅速减少。 土匪中间,再次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数十辆木头轱辘的平板推车上堆满了沙子麻袋,在四个壮硕地土匪推动下“咕噜噜”直冲到大军阵前,形成一道道短小而实用的掩体。
又有数十人疾步向前,将手中的轻机枪架在沙袋上,扣动扳机朝着刚才喷吐死亡火线的火力点猛烈的扫射!
人群之后,数声节奏强劲的射击声传来,几道长长的火流从众匪头上越过,直接压制暴露出来的火力点和碉堡!
张庭柱身体贴着射击孔旁边。 口中骂道:“这帮王八蛋连步兵炮都有!这他娘的还是土匪么?草!还有重机枪!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这许多重火力?!”
“轰!轰!轰!”又是一连串地炮击,将几个刚刚冒头地机枪巢压下!其中一发不知道怎么的严重偏离目标,居然多飞行五百米后正中五米高地围墙,一声巨大的爆炸之后,溜光水滑的灰色水泥墙面上炸开来一个两米宽的缺口!
趴地的土匪们中间有人大喊道:“兄弟们冲啊!打破围墙啦!抢他娘的啊!”
有了大炮和重机枪壮胆,众土匪重新拾起勇气。 哇哇大叫着跳起来,一边胡乱的冲着前方火力点开枪,一边哈着腰猛劲的狂窜!沙袋做成的平板车“吱吱呀呀”的往前推进着,趴在上面的机枪手死命的扣着扳机猛烈扫射!
被射击口崩近来的碎块逼得靠近里面墙的张庭柱抓起旁边的电话,对着话筒大骂道:“咱们的大炮都死哪里去了?为啥不开火?为啥不干掉他们的机枪阵地?”
听筒里传来一个硬邦邦毫无感情的声音:“禀报营座,长官有令,不准炮兵开火!否则军法惩处!”
张庭柱气的“啪”一下扣掉电话,大骂道:“这算什么他娘的命令啊!留着那大炮干啥?下崽子嘛?!”再抓起喇叭口子大声喊话道:“全都听着!给我狠狠的打!别管那子弹消耗了,咱们老板有钱!”
一声令下,长达数里的防御工事之内。 突然爆发出一阵飓风般的呼啸。 数十个工事内齐齐喷突出闪耀的火光,无数子弹组成一片扯天联地密不透风的打网。 转瞬间将疯狂冲刺的土匪众裹在里面!
顿时间巨大的冲击面上,成百上千的土匪身子如同被铁锤重击中似的猛然倒飞出去,血肉横飞残肢断体肠穿肚烂!脑袋似西瓜般的爆开,身子似破布般打成两截,在地上痛苦的蜿蜒游动,惨叫连绵如同鬼蜮地狱!
几个机枪巢发射,只能封锁数百米宽的阵地,十来挺机枪咆哮起来,便可以让整片的阵地都抬不起头来,但是五六十甚至更多挺机枪封锁住这数里宽的一个平面,那子弹简直如同暴雨一般倾泻下来。 躲都没地方躲去!就连那沙包移动工事也架不住重机枪地连续打击,转眼之间便被打成碎片瘫在地上,后面的机枪手早变成马蜂窝了。
徐大头领死命的将身子缩在前面兄弟和其他人的死尸垒成的防护圈内,咬牙切齿的骂道:“他姥姥的!这一回老子载到家了!我地兄弟们啊…!那个王八蛋!坑死我了!我要杀了他!”
他的旁边一个亲密手下带着哭腔喊道:“大头领!咱们怎么办啊!那个狗日地跑了啊!”
徐大头领恨恨的用力捶着地,嘶吼道:“我他娘的知道咋办?这帮混蛋给咱们设了个套子,咱们都傻乎乎的钻进来了!够狠毒啊!舍得下那么大本钱!”
此时,另有一个手下爬过来。 说道:“大头领,我发现北面靠着铁路线那里有个口子!他们都从那里往里冲呢!要不咱们也跟过去?”
徐大头领狠狠踹了他一脚:“冲个屁啊!你还不明白啊!这明显就是个圈套!他祖母的这么多机枪!咱们张督军手下一个混成旅也没他的多!这哪里是民团?这简直就是第五师!回头!趁着他们转移目标的时候。 全都给我扯呼!”
阵地之上,惨嚎连天,惨不忍睹!
胶济线两侧各有将近一公里地空地,使得这里看起来很像是一条宽阔的通道,而不知怎么的,这里耸立着的两座碉堡自始至终都没有开火射击,比较起来两侧那犹如金属风暴般狂飙的血肉屠场。 这里安静的像是一个世外港湾。
发现这里异常的土匪们哪里还顾得上审时度势,除了部分故意落在后面得以逃跑的人之外,被铺天盖地地子弹逼迫的无处躲藏的土匪手跑脚蹬的连滚带爬冲进了这条貌似安全的通道,乱纷纷毫无建制的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