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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诸城来的王大虎被十几个铁杆弟兄簇拥着,神色不安的一边奔跑一边四下里张望着,生怕什么地方再冒出来一堆的机枪扫射。 可裹在成千上万的滚滚人流之中。 黑灯瞎火的他除了看到附近涌动的人头之外,再无别的。
忽然间王大虎停了下来,将十几个弟兄扯住死死的抱成一团,抗住蜂拥而来的人流冲击,直到大股人马都闯了过去,这才松散开来。 其中一名弟兄疑惑地问道:“老大!咱怎么不跑了?他们都向前边去了啊!”
王大虎满脸地狰狞。 双目凶光闪烁,恶狠狠的说道:“咱们上当了!这是人家得为留出来地空子,那头就是个麻袋底子!过去了小命就交代了!等着!瞅机会往回跑!”
手下犹豫道:“那中?咱这一跑不讲义气了!回去他们还不得笑话咱们啊!”
王大虎“呸”一声道:“笑话个屁!都他娘的死在这里了,你以为他们还能剩下几个啊!只要咱们弟兄活着,管他的呢!正好,咱们回去抢地盘去!”
正说话间,忽听后面阵地上机枪声骤停,紧接着数十个硕大的探照灯突然打开,顿时将战场和铁路通道照耀的亮如白昼一般,粗大的光柱从或死或伤或惊慌失措的人身上扫过时。 竟如同同样体积的子弹束般惊起一阵阵的呼喊。
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光柱后面响起来:“所有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 双手举过头顶!缴枪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有个靠外点的匪首抬手遮挡着灯光,闻言大声吼道:“投降你姥姥的!”抬起手中崭新的三八式步枪“呯”的一枪准确打瞎了一盏探照灯。
周围众匪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欢呼未灭,另一道灯光扫射过来将那匪首罩在其中,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一道流光破空而至,将那得意洋洋的匪首拦腰切成两段。
匪首当时没有死掉,腰斩的彻骨疼痛让他前半截身子在地上扭动不已,凄厉的惨呼把周围这些平日里杀人越货残忍很毒的贼匪们给惊得浑身冰凉,双腿发软。 再被探照灯照到的时候如同见鬼一般惨嚎一声闪到一边去。
巨大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一部分人已经被连番地惊吓折腾的毫无斗志了。 特别是突兀的看到那还没死的匪首的惨状,手中发软枪掉在地上。
而大部分没看到这一幕的,除了朝着灯光乱放枪之外,就是拔腿往前猛窜,希望尽快脱出这一片摸不着低的区域,结果没走多远就被前面左右交击地两道子弹风暴给挡住了去路,而前方更远处一道道明亮的灯光组成一条耀眼地死亡之路。 他们犹豫了。
不信邪的当然不少,转眼间就有数十股人猫着腰抱着枪。 从探照灯光柱的巨大空隙中朝着两侧冲锋,意图趁黑摸近了也好拼山一场,却不料他们刚刚来到碉堡附近百米的地方,前面猛然间从地里钻出来无数的人影,排枪如雨一般密集攒射过来,同时碉堡侧面沉寂的射击口内“突突”的往外冒出长长地火舌!此路不通!
东侧战场的工事内,刚才都在拼命扣动扳机开枪的士兵们一顿乱枪将冲进来百米内的土匪撂倒在地。 其他人看实在过不去了,干脆照着喊话举枪投降,跪在地上。 除了及早见势不好跑掉的人之外,绝大部分都半死不活的留在了这里。
南面阵地因为地形复杂,进攻者多有些天然掩体遮盖,且机枪火力远没有东面来的,密集。 但当他们将要冲到碉堡前面进入机枪设计死角的时候,屁股后面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堆人。 手持机枪和步枪朝着他们地背面又是一通乱打。
背腹受敌的进攻者慌乱起来,一面开枪还击一面四处躲藏,寻找可能的漏洞冲出去这个预设的包围圈。 便在此时探照灯突然亮起来,随即前后两面开始了清脆的步枪射击声,几乎每一枪响过都会有人惨叫着栽倒,甚至有些人的脑袋直接被打爆!
被人困在中间当靶子打得滋味当然不好受。 凶横惯了地匪徒们岂能就此罢休?他们嚎叫着跳起来,反头朝着北面的袭击者进行反冲锋,结果碉堡方向沉寂了的机枪再次怒吼起来,将他们成片的撂倒在地上。
进退维谷,还有许多人困兽犹斗。 有些崩溃了的举枪投降,有些疯狂的则开枪将这些人打死,于是土匪之间便爆发出一场混战,死伤更加惨重。
北侧战场情况仿佛如此,不过他们比较幸运的是,背后较为开阔没有什么阻挡。 而似乎对方也没有在他们背后设下什么圈套。 因此很多见势不妙的人沿着小清河岸边朝东北方向一路狂奔而去,桃之夭夭了。
已经跑出了重机枪射程之外的徐大当家看着自己仅剩下的不过百十来人地队伍欲哭无泪。 他来地时候带着五百号弟兄,不到十分钟之内跑回来的就剩下这些了,而且还连人家地前沿阵地都没摸着,两手空空毫无所得,这样回去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但是回头望望在雪亮的探照灯下,那些死伤枕藉血流成河的惨烈场面,他们实在是没有勇气反过头再冲击一次了,况且他们都明白自己这一遭是无论如何赔定了。
“走吧!回去再说。 ”徐大当家无奈的摇摇头,领着弟兄开始往东南方向的低矮山岭上撤退,刚走了没有一百米,突然之间机枪轰鸣,从两侧倾斜交叉着扫过来两股弹流,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将这剩下的百十号人给撂倒大半!紧接着又是一阵冰雹般的手榴弹砸过来,将剩下的人彻底炸垮,毫无准备的土匪们惨嚎着扑地不起。
徐大头领身上中了两枪,携带巨大动能的子弹将他的胸口砸开两个鸡蛋大的窟窿后,从后背撕开碗口般的空洞。 弥留之际,他隐约听着有人操着似曾听过的口音说着话,在他周围倒地的弟兄们身上补枪补刀。 那些人,好像说得是日本话呢!
徐大头领部全军覆没。
正在打扫战场的有二三十人的样子,每个人均黑衣蒙面,手中端着三八式步枪或者南部式手枪将尚在呻吟的人补上一枪或者一刀,那种动作的随意、准确仿佛是在朝着一根木头一块泥土下手一般。
确定一百多人没有活口,这些人汇集在一起,朝着东面行走不远,便与刚刚抬着轻重机枪会和的十几个人碰到一起,相互据枪警戒着往东移动。
忽然间东面传来数声雷鸣般的巨响,几发炮弹呼啸而来在人群之中疯狂爆炸,将毫无准备的这几十人撕成碎片掀飞出去,刚刚屠杀了上百人的机枪被炸得支离破碎零件纷飞,夹杂着泥土和人体残肢横飞几十米外。
头晕脑胀的黑衣人还未等明白过来,紧接着又是两轮炮击,将他们站立的这一片地方炸了个稀烂,硝烟过后余下的能活动的人已经不足十个,而另一阵机枪轰鸣声夹杂着十几个怪异、清脆而急促的“嗒嗒”子弹急速爆炸出膛声席卷而来,将他们彻底吞没。
神秘行动队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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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都有难处
第六十八章 都有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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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丘南,渐入山谷之中越来越狭窄的蜿蜒通道之内,数千成功脱离机枪阵地扫射的狡猾土匪部队争先恐后的沿着两边往里狂奔,后面不时传来的炮弹轰鸣和机枪有节奏的“喀喀喀”的爆响,以及始终跟随着他们耳边不断回响的凄惨嚎叫,都像是鞭子一般抽打着他们越来越软弱的神经。 越早离开这个鬼地方,噩梦就能醒的越早一点。
此时天光已然见亮,原本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的山头险地现在也能望出去个三五里的样子,羊肠小道上面碎石遍布,山坡上枯草杂树犬牙交错,看起来有些异样的鬼祟。
突然前面山上响起一阵枪声,成片的子弹打在奔跑在最前面的人身前数十米处,“扑扑扑”的崩起来一片浮尘,将急行的土匪众惊得又是哗然骚动,纷纷就地寻找掩体据枪戒备,同时小心的四下寻找枪弹的来源。
山梁上,一个放大失真的破锣嗓子哇哇的大叫道:“下边的弟兄们听着,大家伙儿别再往前走了,此路不通!想活命的,你们拐弯往东走吧!”
下面数千土匪刚刚被连惊带吓的奔走了数十里,到这里已然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困马乏,冷不丁被人堵住了,那种火刺刺的暴怒是压不住了,顿时间有许多人便破口大骂:“滚你母亲的!这路又不是你家地!老子爱走就走,你管得着吗?!”
更有人二话不说。 操起抢来冲着话音的来路“啪啪啪”一顿乱打,结果招来山上不知藏于何处的机枪一顿猛扫,顿时间放到数人,他们一边躺在地上捂着伤口惨叫,一边破口大骂:“草你姥姥的!那个憋孙放的枪啊!我的腿啊!我的手断了……!”
又是机枪!平生头一次见过那么多机枪集中扫射地恐怖场面的土匪们,心头那股子害怕还没有消散呢,就又给这一突如其来地堵截给勾了起来。 顿时便有好几个崩溃了的。 而上面继续不断的乌哩哇啦的喊叫让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后路断了,转道别处!
好歹有人脑子还清醒。 找了个嗓门大的使劲的喊:“上面是哪一路相好的?!山水有相逢,今日兄弟们借一条生路,将来百倍报偿!”
上面破锣嗓子嘿嘿笑道:“别扯那些没用地了!赶紧往东跑吧!后面追上来可就大事不妙了!你们也别指望能闯过去,就这山沟夹里道,有多少人也是个死!”
人逼急了那就要拼命,所以古人常说“归师勿竭”,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前面就是来时的生路。 再往东那都是不熟悉的地盘,而且绕过大半个山东还能有命跑回去苏鲁边境或者鲁西南?拼了!
数千土匪众绝大多数把心底下那股子狠戾劲儿逼发出来,迅速找到自家兄弟伙组成大大小小的团队,轻重武器集中起来开始攻山,更有部分心存侥幸的抱成团喊着号子冲着山路往里一头扎进去。
土匪们打着枪喊着号子往上冲,山上的机枪再次轰鸣起来,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一两架,而是多个方向成斜面交叉完全封死了山谷通道。 顺着山势往上突击的人猛听上面“通通通”的一阵闷响,半空中稀里哗啦落下来十几个大大小小地黑影,随即山坡之上“轰轰轰”的爆炸声响成一片,碎石横飞树木崩烂,躲藏不好的土匪历时被炸得七零八落惨叫连连。
有经验的老架杆子一面往大石头后面躲,一边大声喊:“都他娘的躲开!这帮贼日的有钢炮有掷弹筒!别急着上去送死!”
钢炮。 即是“迫击炮”地的俗称,此时的土匪队伍里这样的家伙是非常少见的,在十多年来山东历届督军镇守使不断的剿匪之后,人数过万的大队伍已经死伤的差不多了,他们纷纷化整为零成数百人或者千数人的小股人马四处活动,如此一来既不招官兵的眼,又灵活机动便于藏匿。 但是同样地,他们也没能力置办和使用炮这种高技术含量地重武器设备。
山东特别是鲁西南一代的所谓土匪,其实很多都是打散了地官军,比如说张敬尧的队伍。 乃至张勋的辫子军都是。 他们老行伍的油条甚多,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很懂的在战场上保存自己,碰上软柿子就往死里捏,但是碰上硬岔子那就及早抽身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