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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轩女-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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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哥哥也……真是奇怪。”丛放再次回头瞅瞅,越来越纳闷。
素秋再次回答不出。如果艳春一早答应同琉玟的婚事,李仰泉可曾还有机会?如果她自己不是竭力反对哥哥和琉玟履行婚约,艳春可否会坚决地退婚?琉玟的遭遇,严格说起来,她周围的人似乎都应该负点责任。
她的心情更加恶劣,低下头去伸手拍拍马颈。
丛放见素秋面有倦容,想起她是第一次骑马很容易因为紧张和兴奋而疲倦,就关切地提议:“到那边帐篷去休息一下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学会。”
素秋点点头,随他到附近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里休息。

这个帐篷是丛放命人特意搭来供客人喝茶用点心的地方,里面摆放的桌椅器皿以及饮食都是当天从城里运过来的。侍候的则是他贴身的勤务兵,一个个手脚麻利极有眼色。
素秋下马,二个勤务兵过来将他们的马牵进柳林里拴好。丛放整整衣服,回头见那四位客人也骑马过来了。
六个人走进帐篷,坐在铺着厚军用毛毯的茶桌边喝茶吃点心。
茶具是全套英国描花细瓷,茶则是大红袍。点心装在一个个精巧的小圆碟子里,都是城里大酒楼厨子现做的,十分可口。
野外的这顿茶点,和上流社会的下午茶一样丰盛而精致。只不过,没有人专心享受,都只顾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素,累不累?”艳春体贴地为素秋挟块她最喜欢吃的奶油蛋糕,再帮她添上茶水。
“不累,就是腿有些发酸。”素秋向艳春诉苦,脸上显出苦恼。
丛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脸上似笑非笑。
刚才下马时,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可是素秋当时只是客气地说不累,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是面对自家哥哥,她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女儿娇态,很是可爱招人心疼。
艳春轻声安慰素秋:“那是你用力太大,素,真的不用紧张,只需稍稍……”

“艳春兄,我看你刚才骑的很好,有没有兴趣和丛某比赛一局?”丛放忽然插话,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
艳春顿了顿,扭头和丛放对视,却发现他眼底里有挑衅和嘲讽。他不禁微愕,慢慢点头:“也好,就请大帅赐教。”
“赐教可不敢当,就是有兴想要玩玩。小秋,看我们谁能赢好不好?”丛放转脸问素秋,站起身。
素秋有些诧异,不过艳春沉稳、丛放豪爽,且都已是成年人,她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只好回答:“好吧,哥哥要小心。”
艳春微微颔首,示意她不必担心,随丛放走出帐篷。


作者有话要说:丛放开始公然追求素秋了,初次交锋指的自然是艳春同丛放。不过,艳春骑马能比得过当兵的丛放吗?谁来给沙点启发。。。。。。如果不想让艳春输的话。




一百O九

艳春和丛放各自上了马朝马场中心跑了几步,离帐篷稍远,里面的人已经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丛放举马鞭遥指马场尽头一面影壁,提议:“将那里作终点吧。”
艳春望了一眼远远的目的地,轻点头没有回话。
对于这位大帅,他本能地不喜欢。尤其不喜欢他看素秋时的眼神,对于一个已经成家的男人来说,那种目光实在是太过温柔了。

“不过也不能白跑一趟,总该有个彩头才好。”丛放笑着说,盯住艳春的脸眼中精光一闪,“不如这样,本帅若赢了,艳春兄就答应我追求小秋如何?”
艳春脸色一变,只觉一股怒气直冲心臆。他没有料到丛放竟会脸皮厚到如此程度,公然对自己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
“阁下似乎已有夫人,何来追求家妹之说?阁下这是在存心侮辱我们吗?”
他冷冷地回视丛放,气得抓住缰绳的手都在发抖。
“本帅当不得艳春兄这顶大帽子,说到侮辱……”丛放神色不变地冲着艳春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最大的侮辱不正是艳春兄给的吗?对自己的亲生妹妹却有男女之心、倾慕之意,试问世上还有什么侮辱比得上艳春兄所施呢?”

艳春身体晃了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退,最后已是苍白如纸,望着丛放一向温润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地凌厉。
对素秋的这种最近一直在折磨着他的痛苦情感,艳春始终不能抑制,也无人察觉,如今却被这个不相干的人说了出来。他只觉得胸腔如被火烧,一股腥甜在嘴里弥漫开来。
镇定地吐掉口里的鲜血,艳春从衣袋中掏出块手帕擦擦嘴角,然后看也不看地将它丢在草地上。
“如果春赢了,就请阁下远远离开素。因为,”艳春声音坚硬,神情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和春,同样没有资格!”
“一言为定!不过,如果小秋自己来找本帅,本帅却不能不理她。”
丛放嘴角含笑,心里却在暗暗吃惊。
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句话就能让艳春呕血,由此可见他内心里是怎样地震动。这个人是他一心想娶的心爱女子的哥哥,丛放其实并不想伤害他。伤害艳春对他的计划并没有好处。不过,话已至此,想要收回也晚了。

艳春毫不迟疑地点头,然后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那马长嘶一声昂首而奔,直向影壁驰去。
他要的只是丛放不接近的承诺,对于素秋,他有把握劝她远离开这个男人。
丛放紧跟着策马直追,脸上带着必胜的微笑。他出身戎马,作战娱乐都离不开像伙伴般的战马。枣红马又是从东洋进的骏马,更兼和他多年为伴,早已极其契合。
而艳春只是在宁安时骑过几次拉柴草的老马,丛放刚才夸他只是找个理由挑起竞赛,他的骑术在丛放眼里实在是一般的很。
艳春骑的那匹白马脚力虽然也算上乘,但同枣红马日行千里的神骏却是不可能相提并论的。
所以只跑出不过一半距离,艳春已经落后三个马身,无论他怎样拼力打马也追赶不上。

正在心急如焚之际,艳春忽然想起外衣口袋里有一把美工刀。
他一手握紧马缰一手快速掏出那把锋利的小刀,闭住眼睛用力向马臀刺下。
白马吃痛,长嘶着人立,然后箭一般向前狂奔。
艳春不敢再拿着那把已经沾血的刀子,丢开了双手紧紧抓住马缰,低下身体随着马的奔跑起伏。
丛放在前面听见白马悲鸣略感吃惊,刚要回头去查看,就觉眼前白影一闪,那匹白马竟然超过红马跑到前面去了。
他大是诧异,待目光落到白马臀上那道仍在淌血的伤口时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丛放不由又惊又气,用力打马追赶。
那白马却是惊了,四蹄像不沾地般略过草地,丛放的红马急切间竟然追赶不上。
“停下,危险!”丛放看出异样,急忙对艳春大喊。
艳春头也不回紧紧抱住了马颈,仍在不停地踢马腹。

帐篷里喝茶的四个人先见他们友好交谈,然后突然起马向前直奔。他们以为只是正常比赛,都没有特别紧张,只是观望。
待到白马忽然人立,他们才终于感到了不对劲,不由自主地都跑出帐篷。
素秋发足向艳春奔去,一边带了哭腔呼喊:“哥哥,哥哥!”
其他人也慌了手脚,琉泵辛鹆Ю棺∷厍铮趾昂迫黄锫斫悼蠢礁雠⒆印K约涸蚍砩狭寺砬老瘸热牧饺俗啡ィ幻娲笊愿浪厍铮骸罢驹谀嵌鸲∥胰タ纯矗薮翰换嵊惺碌摹!�
素秋已经被身手矫健的琉璃拖住了,她拼命推琉璃哭着喊“哥哥”,执意要过去。
琉璃也是心惊,抱住素秋的腰不让她动,饶是这样仍被比她矮的素秋拖出去几米。

此时艳春的马已经跑过了影壁继续在向前冲,前方不远就是围墙,如果再不停下将会马死人亡。
丛放奋力打马追赶,一边大声命令周围士兵拦截。马场士兵也发现出事了,纷纷拿着套索上马来拦惊马。
艳春被颠得头晕眼花,胃里翻滚,却始终很冷静地闭紧双目用力勒紧缰绳,缰绳上已是血迹斑斑。
白马的嘴被勒破,鲜红的血顺着马嚼子及嘴角下滑,将胸前及艳春的裤子都给染红了。
狂奔了一阵,白马终于感到疲惫,放缓了速度,但仍旧很快。
丛放抓住时机,左手扣缰右手伸手猛地握住了白马缰绳,追上来的士兵们也纷纷抛出套索拴牵了马颈,他们与艳春合力制住了惊马。
白马在距离围墙数米处停下了脚步,浑身大汗淋漓,鲜血混着汗液一直淌进脚下的草丛里去。

“你疯了!弄伤军马是犯罪,你不知道吗?”
丛放松开手厉声质问,汗水从他头上流下打湿了衣裳。
为了素秋,艳春竟然去冒伤马伤已的风险,这种不要命的作法,丛放在战场上也经历过并不陌生。但今天行事的这个人,明明看上去优雅而斯文,完全不像是能作出这种举动的人,让他实在是出乎意料。
闻到浓烈的血腥气,双手虎口也是火辣辣地生疼,艳春不敢睁开眼睛,闭目寻声朝丛放方向淡然一笑:“春赢了!请大帅践约!请大帅治罪!”
他的态度如常般温润平和,又恢复到平日那个不染人间烟火的天人之姿,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刚才曾做了件疯狂的事情,也并不惧怕丛放的处罚。

丛放被艳春这种轻视的态度以及那三句话激怒了,扬起手中马鞭就朝他那张令人咬牙的脸上挥去。然而,脑中忽然闪过素秋的脸,他只得恨恨地放下手瞪着艳春无言。
他实在是还没有见过如此矛盾的人,明明疯狂却可以同时云淡风清,明明在请罪却高傲得尤如他才是仲裁者。
更令丛放讨厌的是,他明明大权在握却忽然对这样一个人生出了敬畏之心,处罚的命令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一阵马蹄声传来,是琉场赶到了。
他远远地就发现出发时的那匹白马已经快成了红马,而骑在鲜血淋漓的马上、双手也在流血的艳春居然在笑,还笑得温润无比。而那个一向豪气干云的丛放居然在瞪人,一付被气煞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艳春!”琉傻睾傲艘簧呗淼降媒啊�
听到琉纳簦薮赫隹搜劬赝芬恍Γ缓笫秩砣淼卮瓜拢硖逡踩砣淼赝蝗幌蚵硐略匀ァ�
丛放和琉汲粤艘痪泵ο侣矸鲎⊙薮杭觳椤P叶皇腔⒖诳选⒄菩挠欣丈耍渌胤降苟际呛玫摹A皤‘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地就晕了?”
丛放不解地托着下巴上下打量艳春纳闷地问,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
“没什么大事,只是晕血。”
琉呐难薮阂路系耐粒蚓驳鼗卮穑幸獠蝗パ矢詹欧⑸耸裁础R运匝薮旱牧私猓苋盟闹挥兴厍锏氖虑椋峙率钦飧龃苑潘盗嘶蚴亲隽耸裁创碳に氖虑椋呕崮值较衷谡飧鼋峁�
听到回答,丛放愕然地盯住艳春苍白的脸,这才明白要让这个人举刀刺马需要多大的勇气。也明白了他刚才在马上摇摇欲坠也不肯下马,坚持同自己算账的原因。原来那并不是在轻视他,而全是因为这个奇怪的身体反应。

远处传来一车喇叭声,琉μ罚迫徽倒础�
他轻轻地却极快地将艳春向丛放那边一放,说:“劳驾。”然后跑向汽车,招手让浩然停下。
浩然将车停在琉砬埃厍锩挥械瘸低N染屯瓶得盘氯ハ蜓薮号埽幻娲罂蓿骸案绺纾绺纾阍趺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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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艳春没事,素秋的眼泪总算是止住了。她想擦脸,却发现因为换了身衣服手帕忘记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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