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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非鱼如释重负的长吁贯穿整室。
小心地吹着墨迹,她笑得花含笑水含情地,那声音流露出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甜蜜轻松:“舞枫君,你真好!你是天底下最通情达理的好男人!谢谢你给我一个全新的生命!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说话空档,墨迹干了,她把合约折起来,一份揣进自个儿怀里,一份替他掖进了衣襟下。
“你要藏好啊,让你的那些女人瞧见了,我就甭想安生了。”瞧,她考虑得多么周全!
“她们不敢。”他笑。
看着他近乎完美的脸庞,她的心底油然生出了激情。
挺起腰板,几乎是未加思索地,她飞快地、重重地在他颊边嘬了一口。
“吧唧”一声,像是大石投湖,乱了风月、幻了虚实。
“丫头,你真就诊么高兴么?”揽了她在怀,他居然也能感受到那一纸契约所带来的真切感和拥有感了。
“嗯,高兴。”回答很干脆坚定,还配合了点头的动作以增强效果。
一张契约便将终身交代了的,她是第一个。这好像是个游戏,而他,居然并不觉得荒诞。
“你该明白,今晚之后你的义务与职责吧?”善意地提醒一句,免得她得意忘形,到时候跟他扭手扭脚。
她撅嘴,道:“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方面的?如果是人情世故,放心,我会学习的。如果是床上的事儿,我都懂的。你就不用费心请人指导了。”
喉结滚动了两下,他隐着笑:“哦,你都懂些什么?”
该死的,身体又热胀起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最常去的地方是哪儿?女间。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个身份?鱼美人。你知不知道鱼美人是做什么的?通俗小说家。通俗小说是什么东西?就是男人女人欢好的事儿:偷情、私通、乱伦、杂交、□……”
“我知道,这太邪恶,与我这温文尔雅的外貌太不相称。可是没法,像我这个样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凭什么立足?除了编故事骗钱,我实在想不出其他谋生的法子。……”
大手徐缓地捋着她的脖颈,那个位置,刚好就是伏案工作者最容易劳累的部位。
他于闲适中透出几分未明的情绪:“刚刚忘记注明了:丫头,可不许再信口胡说哦!随你瞒谁、骗谁,随你,就是不许瞒我、骗我,听到没?”
环住他结实的腰身,拿脸使劲地蹭着他前胸,含冤莫辨地低叫:“你是在替我担心,怕我不慎说漏了嘴,引祸上身,所以才会掩耳盗铃否认事实,对么?或者,你并不知道这些事儿,毕竟,隔了那么远,能传过消息来本身就很不容易。我都不能确定,我会有这么广泛的人缘。……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不后悔告诉你这个秘密。你知不知道,当初妖孽就想弄清楚这件事,可是,关键时候我愣是咬紧牙关,只字未吐。你说,我是不是很顽强呢?……”
沉默。吸气。叹气。
“丫头,你是说真的?《眠花宿柳》、《扒灰记》、《闻香识美人》……果真都是你的、杰作?”咬牙切齿的同时,颇掺了些沉重的无奈、沉痛的哀婉。
“咦,你看过?”这一位呢,明显的激动亢奋多过自责羞愧,“还有呢,不会就这么几本吧?还有《一代豪放女》、《禁脔》《青楼手札》——真的传到天阙来了呀?我正打算着这两天去集市上转转,问问有没有自己的作品流落至此,没想到你都已经看过了啊?那种东西,以致可都是违禁品呢,连你都看了,估计民间早就妇孺皆知了,哈哈……”
脸一下子黑了,语气有些狼狈:“看过……名单。”
“打击名单?”从云端直直地跌落凡间,她的脸也黑了。
“嗯。”声气不太温和,类似上船后才发觉是条贼船的感觉。
“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气焰陡降,类似暴发户面对当代通儒,底气终嫌寒酸,“唉,这就是流毒千里啊……”
他不高兴,她也未见得痛快到哪儿去。
两个人似乎这就闹起了别扭。
“以后,注意点儿……”要她浪子回头重新做人肯定不现实,那就退一步,低调,学会隐藏,莫做那出头鸟。
“我省得。”她倒也善解人意,“我才不会傻得四下大肆宣扬,跟穷汉乍得了个毛驴似的!我那是活的不耐烦了!我也算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哪可能因为任性而置家人的名誉于不顾?咱们只做,不说,对吧?”仰起头,讨好地笑着。
这话倒是中听。
想想真是梦幻,就在今日之前,她还跟他泾渭分明地,此时却已经用上“咱们”了。这称呼,舒服!
“那个……枫啊,你是否觉得我本性太邪恶、内心太□?会否怀疑我将来会红杏出墙、勾搭上别的男人,或者是被别的男人勾搭上?”心里有点小担心。
臂膀紧了紧她,他回答得含不含糊:“我相信你的人品。”
呃,这话、太有水平了!
“谢谢你。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给的压力好大呢?……关键是,我都怀疑自己能否管好自己,你要知道,世事多变。……”
她纯粹是就事论事,绝对没有故意气他的意思。
他也不是心浮气躁的人,自然明白她说的,并非毫无道理。江山不改,可以永固。可是人心不坚,难持常态。
“可以的。没事儿你就多动动脑子,想法尽早气死我。我死了,随便你折腾去。”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他绝对不要一个人给埋到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去,要去,也要拽上她一起。路上有人作伴逗乐,才不至于太孤单凄凉。
“我干吗要气死你?”她忽地直起身,灼灼地目视他,小手愤愤不平地拍打着他前胸,“舞枫君这么美好的一个身体,我都还没有享用过呢。我还想着,如何将小说中的相关描述一一付诸实践呢。我可是向往得紧哪,难道舞枫君一点兴趣也没有?”咬着唇,歪着头,眯着眼,那样子——
他的意念已经剥净了她的衣,掰弯了她的腰,贯穿了她的身。他就纳闷了,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不是合该惹人怜惜、呵护的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竟然一门心思地想要虐她?莫非她是什么妖怪,总能激起他体内潜藏着的降妖除魔的本能?
抓住那不住拍打的小手,阻止了那颗心的怦然乱跳:“丫头,你又玩火。”
点点头,一脸我是正统江山归我的神气。怕他不明白,另一只手还拍了拍他怀里的契约。
舞枫的眼底燃着熊熊大火,声音喑哑,面色却平平地:“你癸水来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六,两更。话说,感冒了……
☆、86亲信
嘴巴开开阖阖,到底没能挤出一个字来。满面的火红、满身的激情,须臾花开花落春来春又去。
原来,这就是“欲求不满”的真实写照啊!女人,原来也会跟男人一样啊!
舞枫展颜而笑。
“你瞧不起我?你是没看过我的著作吧?不是吹牛,那花样儿,绝对让你眼花缭乱恨不能分出十个八个身子来一一试用——”
“不用。”他笑的时候,整个天地都给鼓动得暖洋洋、亮堂堂,“不用看。我等着你亲自教授,小妖精……”黑金的眸子里,星光灿烂。
……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发觉了鱼校书的反常了。她的欢喜,近乎痴傻。
于是众人纷纷猜测,莫非昨夜她捡到了金子?她一向不是就对那黄白之物最上心么?
除了她的窃笑叫人惊惧外,还有一个消息叫人摸不着头脑:红线居然被她收用为临时女婢了。在两国的俘虏交换方案尚未出台前,那个见死不救的红线非但没有遭到惩罚,反倒走了狗屎运,做了她的随从。再也不用窝在俘虏堆里发霉发呆了,可以随着她到处溜达,晒晒太阳、赏赏花草,就连吃喝,怕也是今非昔比了。
满仓依然还是她的护卫。对于她的这个决定,满仓打心眼儿里不乐意。可是,不乐意又能如何呢?大将军都没说什么呢!
“校书,你要小心她。那个女人,太坏了。”他唯有见缝插针地一再提醒她。
山间发生的那一切,大将军到最后都没有把他拎过去责罚,满仓心知肚明,这都赖校书的大力维护。她看上去少不更事,其实却真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他已经暗下决心了,下次再发生危险,他一定要冲得更快些,务必赶在校书前面,替她担下所有的风险。
对于他的好心,鱼非鱼还以胸有成竹的一笑:“放心,满仓。我会把她调*教得规规矩矩的。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全新的红线呈现在世人面前。”
……
“红线啊,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么?让我来告诉你,如何做一个令家主满意的好婢女。第一,首先要学会感恩。感恩知道么?感什么恩?感激我从水深火热中拯救了你呀!要不是我心存怜悯,你这会儿指不定死哪儿块地里了呢?不信?……”
“我早告诉过你,俘虏,尤其是女俘虏,通常都没有什么好结果。你虽然不太像个女人,可实际上还有女人的功能。在送你们回国之前,我可不可以用你来安慰安慰将士们空虚的身体?也不用多,一天你就接十个八个吧,劳逸结合,有我这个现成的医工在,绝对不会让你染上什么脏病的。……不用瞪我,人家一天接客几十个,也没见就死了。……”
“所以说,冲这一点,你是不是应该感激我?记得没错的话,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正经八百地跟我打过招呼呢。别装,我知道你不是哑巴。就算是哑巴,磕头总会吧?来,表示一下你的感激之情。……”
……
对视,锱铢必较、毫厘必争。
“不要脸……”红线开口了,只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是哑巴。
“你说的对,人不要脸,百事可为。恭喜你,得我良语,入得我门。孺子可教也!记住,一定要把这句话贯彻深入到实处,往后出门才不会给我惹麻烦。……”
“瞧瞧你那张臭脸,做寻常的营妓太屈才了!我实在太英明了!就你这模样,是个男人就会不举。把你丢进军营里,估计不用三五天,什么军容军纪,绝对能够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什么喝花酒啊、招花娘啊、耍花枪啊……从根上就给断绝了。士兵们痛定思痛痛心疾首痛不欲生,一致决定一颗红心向战场,不斩楼兰誓不还。军中上下同心同德众志成城心无旁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消三五年,便将整个天下收于天阙囊中。到最后论功行赏,红线你就是那绝世旷古的最大功臣。你的大名将会永载史册千古流芳。这正是: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摸不得!哈哈、哈哈!……”
……
现在,大家都不再认为红线女郎幸运了,据说鱼校书正在对她实行“特训”,目的是要把她训练成为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能够祸国殃民堪比褒姒妹喜妲己西施的一代妖娆。
就红线那种货色?
稍微有点脑筋的人自然是不肯相信的,但是有热闹看,倒也乐得从众起哄。
特训是封闭式的,地点就在鱼非鱼的住处。
作为她的婢女,红线现在与她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完全负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