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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夸词,今日一见,还要嫌娘说的话太扣着了。”
这话让旁边的叶氏笑了:“你出阁都快三年了,说话还是那么伶俐,有时闷了想起你来,着实让人难受。”思兰已和婉潞见礼毕,听了叶氏这话走到她跟前蹲下,一脸小女儿的撒娇:“女儿这次归宁要待到明年会试完了,时时陪娘说话解闷,娘可不许嫌女儿话多。”
叶氏已经一脸慈爱地摸一摸她的脸,月太君在上面大声地说:“赵家是你娘家,自然不许住到外面去。”婉潞瞧着思兰撒娇,不由想起朱氏来,这嫁的远,归宁也是个难事,比不得嫁在京里的大姑娘和三姑娘,过个半个来月总要回家归宁一趟。
叶氏把思兰拉起来:“见见你姨娘吧,她想你想的慌。”站在叶氏身后伺候的邱姨娘眼里早含了泪,当着大家的面又不敢滴下来,只是强忍着。听到自己被提起这才往前站了一步:“四姑娘好。”
见到生母眼里的期盼,思兰强忍住眼里将要夺眶的泪,盈盈拜了下去:“姨娘许久不见,可还安好?”邱氏忙一把拉住她,满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当了人面,思兰叫娘的可是叶氏而不是自己,就算这团肉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也只能瞧着她承欢别人膝下。
屋子里仍然是欢声笑语,婉潞瞧一眼邱姨娘的落寞,想起李妈妈的期望,殷鉴不远,还想着把女儿送进来做妾,该说她是妄想呢还是糊涂?
次日来问安的时候,又是一番欢声笑语,叶氏面上的笑容虽比平时多,但瞧着月太君总是有些欲言又止。思兰一回来,思君就有些靠边,小姑娘的小嘴嘟起:“四姐姐一归宁,祖母就瞧不到君丫头了。”四太太摸一摸她的脑袋:“你四姐是长久不回来,等你出嫁归宁,老太君更疼的慌。”
思君睁圆了眼睛,猴到月太君身上:“君丫头要一辈子陪着祖母,才不出阁呢。”月太君拍一拍她的身子:“做了女儿,哪有不出阁的?”
思君的话让大家都笑了,正是一派和睦景象时候,外面传来丫鬟惊慌的声音:“二老爷,总要等我们去回禀。”帘子就被人大力掀开,二老爷走了进来,面上带有焦急之色,他进来的太快,嫂嫂弟妇和侄儿媳妇们都来不及回避,就算回避这屋里也全是人没回避处。
月太君脸上的笑意没落,看着二老爷刚站起来,二老爷已扑通跪倒在她面前磕头下去:“儿子求母亲一个恩典,让姨娘搬到儿子院中,由儿子给姨娘侍疾。”
叶氏在二老爷进来的时候刚迎上去叫了声老爷就见二老爷跪倒在地,剩下的话也咽了下去。月太君一脸的气恼,操起桌上的一个花瓶就朝着二老爷扔了过去:“你还懂规矩不懂?”二老爷跪的直挺挺的,任由那花瓶擦着自己的额头飞过去,擦破的地方渗出鲜血,眼依旧不离月太君的脸:“儿子自然是懂规矩的,只是姨娘生了儿子一场,也有十月怀胎辛苦,已近油尽灯枯,求母亲给儿子这个恩典。”
说着就放声大哭起来,楚夫人身为长嫂想上去劝,听到二老爷的哭声又止住了脚步,崔老姨娘的病据太医说也不过就是用药吊着没几天活头了。要是别人也就抬手给了这个恩典,偏偏自己的婆婆不是这样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在生活中,我挺羡慕秦氏这样的人的,活的比较恣意些,但受到的非议也多。
写到四老爷大哭那段,我都有点难过,庶出子的伤的不是一个人的心,除了那个做爹的,正室妾室还有孩子,都被伤了。
以下是YX同学做的赵家的表,中间她不知道的地方又被我加了些,谢谢YX同学。
老侯爷∣月氏:
大老爷(侯爷)∣楚氏
大爷∣潘氏
三爷∣秦氏
六爷∣平氏(婉潞)
四老爷∣四太太
七爷∣郡主
八爷(文中未说,我猜)
八姑娘
∣姨娘
二老爷∣二太太
四爷∣水氏
五爷∣周氏
三老爷∣(不明)
二爷∣苏氏
另有九爷、一至七姑娘所出不明
二老太爷∣平氏(已故)
长女(夭折)
∣二老太太
三子一女
她不知道的九爷是四老爷的庶出子,大姑娘,三姑娘和五姑娘都是侯爷的女儿,只是大姑娘是嫡出,另两位分别是侯爷的长妾和万姨娘所生。
二姑娘和四姑娘是二老爷家的,二姑娘嫡出,四姑娘是邱姨娘生的。
六七八三位都是四老爷家的,六七庶出,八是嫡出。
风波(下)
》
楚夫人不出面,别的人更没有了说话的份,连素来最爱说话的秦氏也只是垂手站在那里,不敢吐出半个字。月太君扔出花瓶,心里的气似乎也平了些,挥手对还在哭泣的二老爷道:“念你也是一片孝心,我也就不再追究,你回去吧。”
叶氏上前扶住二老爷,闻到他身上有股酒味,忙劝道:“老爷先回去吧。”二老爷已是心肝俱裂,自从崔老姨娘病了,就想进来瞧瞧偏生又碍着规矩,只能叮嘱妻子照顾好姨娘。妻子又碍于身份限制,除了能请医买药外,床头侍疾这种事情是不能做的。
时时问着太医知道这病已是快不成了,心里徘徊许久,和妻子也商量过,想接老姨娘老姨娘出来自己院里侍候两日也算尽了做儿子的心,这种事虽不大合规矩却合人情,别人家也有的。
谁知叶氏和月太君说了几次,月太君只当做个不知道,二老爷心急如焚,心里却也还想着只怕还有起色。昨日女儿归宁,叮嘱她去瞧瞧老姨娘,女儿回来后置说了一句老姨娘只怕不成了。二老爷心里更急,让妻子再求到月太君跟前。
这里也打扫好房屋,想着当了那么多的人面前求情,月太君再拗的性子也会答应了的,老姨娘一辈子住在小跨院,临老也让她舒坦舒坦。谁知左等也不来,又等也不见。遣了下人来问,才晓得月太君这里一直没有散,这次不成就再没有机会了,在屋里团团转了一番,拿起酒壶往嘴里倒了酒,借着酒劲这才往里面闯。
叶氏怎么搀得动他,二老爷还是那样跪在月太君跟前:“母亲,您既知道这是儿子的一片孝心,就求母亲成全了儿子,报了这十个月的怀胎之恩把。”说着磕头下去。见他不走还继续苦求,月太君那刚熄灭的怒火又燃了起来,拍了下桌子就站了起来,手指着二老爷的鼻子:“你心疼她十个月的怀胎之苦,难道就不晓得我对你有四十年的养育之恩?”
二老爷还在那里磕头:“母亲对儿子视若己出,儿子心里自然明白,姨娘没有几天活头,求母亲给儿子尽尽这份心。”月太君说完话就又咳又喘,楚夫人忙上前来给月太君捶着,四太太端上杯茶,月太君喝了两口觉得好些,那眼还是冷冷地瞧着二老爷一句话也不说。
楚夫人微微叹了一叹,脸上露出笑容:“婆婆,您瞧二叔叔也是一片至诚,您就赏他这个体面吧。”月太君转脸就啐了楚夫人一口:“赏他体面?他糊涂,我还没有老糊涂呢。”楚夫人自从嫁进赵家,月太君虽诸多挑剔,但少有被这种当面啐的,等当了婆婆就更没有了。
这当着一屋子的弟媳儿媳侄媳侄女被啐了一口,脸腾一下红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地道:“婆婆,做媳妇的知道您有您的道理,不过年纪这么大又做了官的儿子这样跪着,婆婆难道不心疼吗?”月太君喘息定了,眼还是冷冷地望着哭的伤心的二老爷:“他不心疼我,我又何必心疼他?”
说着月太君的泪也落下来了,用手指着二老爷开始数落:“你们听听,他这话难道是说我不慈不仁?我是饿着崔姨娘了,还是冷着崔姨娘了,还是没给她寻医问药了?老大媳妇你说说,崔姨娘病这几日,我难道就不闻不问?他今日要把崔姨娘接出去尽他的孝心,难道就不怕背后别人说我不仁不慈,都快七十的人了还容不下一个生了儿子的老姨娘?”
月太君说的激动,屋里的人没有一个敢走,都是垂手侍立,楚夫人既被点了名,少不得要赔笑道:“婆婆您先坐下,您和二叔说的都各有各的理,外面的人知道了,只会夸二叔孝顺,婆婆您宅心仁厚的,哪有会说您不是的。”
月太君随着四太太的搀扶坐了下去,那气还是没喘匀,楚夫人的话一落她就又开始数落,那泪掉的更凶:“几个儿子,不管是不是我生的,我都为你们操碎了心,结果呢?你三弟为了个丫头就离家投军,还誓言再不回转,丢下个刚落草的娃娃还要你媳妇养。你呢,我都老了你给我来这么一出?真是应了那句,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也贴不到身上。”
叶氏已跟着跪在二老爷身边,楚夫人和四太太忙着给月太君捶背顺气。屋里只有二老爷的哭声,间或夹着月太君的伤心诉说,长辈们的恩怨小辈们不敢出声,婉潞只觉得有汗从脊背上冒出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看来今日月太君是不会答应了,楚夫人给叶氏做个眼色,叶氏小声安慰道:“老爷,婆婆宅心仁厚,老姨娘那里我也时时去照看,老爷您还是先回去吧。”二老爷已经哭的眼都红了,任凭叶氏百般劝说,他一个字不改,只是重复那句,求母亲成全。
叶氏心里着急起来,月太君的脾气人人都是晓得的,必要顺着她,哄着她,就和个七八岁的娃娃一样。现在逆了她的意思,她更不会答应。
果然月太君已经冷笑了:“好啊,你今儿还是要做孝子了,我倒想问问,忤逆嫡母是条什么罪名?”急的叶氏也不管屋里的人还那么多,紧紧拉住二老爷的胳膊:“婆婆,致贻他不是忤逆您,等媳妇劝他回去。”月太君盯住赵致贻,脸上的笑还是那么冷冰冰的:“我告诉你,你今儿要做孝子把崔氏从我房里抬走,明儿我就把你全家撵出去,由得你们做孝子的做孝子。”赵致贻已经收泪,眼里茫然一片地瞧着月太君,不光叶氏心惊,旁的人也全都惊了一下。
楚夫人刚想开口劝说,赵致贻已经大笑出声,慌的叶氏什么都不顾地紧紧抱住他:“老爷,你这是怎么了?”赵致贻笑完看着月太君道:“儿子自从生下来,就只认母亲为娘,自认并无一点不到处,儿子孝敬母亲已经四十余年,姨娘她不过就几天的活头,儿子想孝敬她几日也是人之常情,难道母亲还认为儿子忤逆不孝吗?”
月太君岂是能听的进这些话的,眉扬的高高的:“我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横竖你今日要把她接出去,明日我就撵你们全家出府。”说着月太君看着二老爷:“离开了定安侯府,我看你怎么活?”
赵致贻深深吸了口气:“若要逐儿子出府才能接出姨娘的话,儿子立刻就走。”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样的程度,人人的面色都变了,月太君的眼眯起,刚要吐出好字,就听到传来平静的声音:“你们都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这声音虽然平静但蕴含着威严,老侯爷柱着拐棍满面愠意进来,身后还有两个十五六岁的美婢跟随。这两个美婢的颜色让婉潞都不由多看两眼,早听说老侯爷过了六十大寿之后就精心挑选了四个十五岁的美婢放在房里,一到十八就遣嫁出去,嫁妆丰厚,引得一群不能给女儿备嫁妆的穷人都争抢着把女儿送来。
坊间悄悄传言老侯爷是不是在练什么采阴补阳的功,不然怎会只要十五到十八的少女?也难怪会有这样传言,他年纪比月太君还大那么两岁,气色比起月太君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楚夫人忙迎上前行礼,老侯爷已用拐杖点着人了:“老大媳妇,你带着她们都退下去,这么多的人在这屋里,难道还嫌闹的笑话不够?”楚夫人早有此意,只是碍于月�